第27章 陷途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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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門關閉的聲響在蕭瑟的院落里落下,像一聲無聲的誓言,敲在蘇平的心上。他沒有回頭,腳步邁得極穩,攥緊的拳頭、緊繃的脊背,泄露著心底的波瀾——有對爹娘的牽掛,有對前路的忐忑,更有那份不肯熄滅的、救回父親的執念。他不知道,自己剛走出不足兩里地,一支身著墨綠色制服的政府軍,便踏著沉重的步伐,包圍了整個小鎮。

  為首的軍官手持長槍,神色冷峻,站在鎮口的老槐樹下,對著鎮內高聲喊話,聲音尖銳且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厲:「全鎮的人,立刻到鎮東廣場集合,前往集中營,半個時辰內不到者,一律按通敵論處,斬立決!」

  喊話聲在小鎮的街巷裡迴蕩,打破了往日的死寂。原本藏在自家屋裡的鄉親們,嚇得渾身發抖,不敢有絲毫違抗,紛紛扶老攜幼,慌慌張張地朝著鎮東廣場走去。蘇平的母親正坐在父親床邊低聲啜泣,聽到喊話聲,渾身一震,眼底瞬間充滿了恐懼,卻只能咬著牙,強撐著起身,一邊照料著床上昏迷的丈夫,一邊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此刻正行走在險途上,對鎮上的這場浩劫,一無所知。

  山間的涼風比鎮郊更烈,卷著枯草與塵土,打在蘇平破舊的粗布短褂上,獵獵作響。腳下的碎石子依舊硌得腳底板的水泡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有細針在扎,可他絲毫不敢放慢腳步。父親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一分一秒都耽誤不得,他必須爭分奪秒,儘快趕到城裡,找到能救父親的醫者。

  蘇平沒有走通往城裡的大路,而是選擇了那條早已荒廢的山間小徑——大路是反抗軍與政府軍巡邏的重點,沿途崗哨林立、眼線密布,以他隱藏的繁星身份,一旦露面,必然會被盤查,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行蹤,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會牽連家裡的爹娘。這條山間小徑偏僻難行,卻能避開雙方的巡邏,只是沿途多是荒坡與密林,暗藏著未知的危險。

  走著走著,周遭的景色漸漸變得清麗起來。小徑兩旁的雜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野菊,金黃的花瓣綴著晨露,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不遠處的山澗潺潺流淌,清澈的溪水映著湛藍的天空與岸邊的綠樹,波光粼粼,偶爾有幾尾小魚在水中嬉戲,泛起一圈圈漣漪;頭頂的樹葉枝繁葉茂,層層疊疊,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隨風晃動。

  這是亂世里難得的靜謐與美好,蘇平緊繃的神經,竟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了許多。連日來的奔波與焦慮、父親病重的絕望、對前路的忐忑,仿佛都被這山間的清風與美景撫平了幾分。他停下腳步,靠在一棵粗壯的老槐樹上,閉上眼,聽著山澗的流水聲、林間的鳥鳴聲,鼻尖縈繞著野菊的清香,心底難得有了一絲安寧。

  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亂世結束,父親的病能好起來,他一定要帶著爹娘,來這山間走走,遠離紛爭與苦難,過一段安穩平靜的日子。可這份愜意與放鬆,僅僅持續了片刻,就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瞬間打破。

  「快,仔細搜,上面說,最近有繁星的餘孽可能從這條小徑逃往城裡,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人員!」

  粗啞的呵斥聲從前方的密林里傳來,伴隨著樹枝被撥動的「沙沙」聲,蘇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方才的放鬆與愜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警惕與慌亂。他來不及多想,連忙壓低身子,迅速躲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後面,屏住呼吸,悄悄探出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群穿著灰色制服的反抗軍,正沿著小徑緩緩前行,大約有四五個人,個個手持長槍,神色兇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時不時地用槍撥弄著路邊的雜草,像是在搜尋什麼。為首的士兵身材瘦削,眼神陰鷙,嘴角叼著一根枯草,臉上滿是不耐煩,卻又帶著幾分不容懈怠的嚴謹——他們正是奉命搜查小徑,防備繁星成員逃往城裡的反抗軍巡邏隊。

  蘇平躲在大樹後面,渾身緊繃著,手心全是冷汗,心臟「怦怦」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膛。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絲聲音,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輕微,生怕被反抗軍發現。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後天星力在躁動不安,仿佛隨時都要衝破束縛,可他不敢輕易動用——星力的波動極易被反抗軍的檢測儀捕捉到,一旦暴露,他就會被瞬間識破身份,到時候,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會牽連到家裡的爹娘。

  反抗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的身影漸漸出現在蘇平的視線里,為首那名陰鷙士兵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蘇平藏身的大樹附近,蘇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知道,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發現,必須想辦法脫身。

  情急之下,蘇平悄悄集中精神,調動體內的後天星力,指尖泛起一絲微弱的白光,趁著反抗軍轉身掃視另一側的間隙,輕輕一揮手,將星力凝聚在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旁,幻化出一個模糊的人影——那身影穿著與蘇平相似的粗布短褂,身形佝僂,正朝著密林深處快步逃竄,模樣逼真,卻沒有絲毫實體,僅僅是星力幻化出的影像。


  「那裡有動靜!」為首的陰鷙士兵瞬間察覺到了灌木叢旁的人影,厲聲大喝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快,追上去!別讓他跑了,說不定就是繁星的餘孽!」

  說完,他率先朝著那道星力幻化的人影追去,其餘的反抗軍士兵也連忙跟了上去,雜亂的腳步聲、呵斥聲,漸漸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蘇平直到聽到反抗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緩緩鬆了一口氣,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走,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靠在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粗布短褂,貼在身上,冰涼刺骨。剛才那一幕,簡直是驚心動魄,若不是他急中生智,動用後天星力幻化出影像引開反抗軍,恐怕此刻,已經被反抗軍抓獲了。

  他緩緩收起體內的星力,指尖的白光漸漸褪去,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陣感慨——亂世之中,果然沒有片刻的安寧,哪怕是在這偏僻的山間小徑,哪怕只是短暫的放鬆,都可能遭遇危險。他剛才太過大意,被山間的美景沖昏了頭腦,放鬆了警惕,險些釀成大錯。往後的路,必須更加謹慎,一絲一毫都不能懈怠,否則,不僅救不了父親,還會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讓母親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休息了片刻,蘇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星力,確認沒有絲毫外泄,又摸了摸懷裡的藥包和碎銀——那是母親的希望,是父親的生機,絕不能有任何閃失。他抬頭望了望前方的小徑,眼神里重新恢復了堅定與執拗,方才的慌亂與後怕,已經被他深深壓在了心底。

  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山間的小徑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他已經走了整整一天,腳下的傷口越來越疼,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喉嚨幹得幾乎冒火,可他絲毫不敢停歇。遠處的天邊,已經能隱約看到城裡的輪廓,那座繁華卻又危險的城池,在餘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遙遠,卻又充滿了誘惑——那裡,有救回父親的希望,有他必須堅守的執念。

  他知道,一旦踏入那座城池,就意味著踏入了更危險的境地,反抗軍與政府軍的紛爭愈發激烈,眼線遍布大街小巷,他一個隱藏身份的繁星,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行蹤,丟了性命。可他沒有退路,父親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爭分奪秒,必須在父親最後的時間裡,找到能救他的醫者,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哪怕要冒著生命危險,他都要拼盡全力,絕不放棄。

  山間的涼風再次吹起,卷著野菊的清香與塵土,打在他的身上,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寒冷。他抬起頭,望著遠處城裡的輪廓,心底默默念著:爹,娘,等著我,我一定會趕到城裡,一定會找到醫者,一定會救回爹,一定會平安回去,兌現我對你們的承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疲憊與忐忑,加快了腳步,朝著城裡的方向,一步步堅定地走去。夜色漸漸降臨,山間的霧氣越來越濃,小徑變得愈發濕滑難行,可他的身影,卻在夜色中,愈發堅定,愈發挺拔。前路茫茫,危險重重,可他的心中,卻有一束光,指引著他前行,那束光,是救回父親的希望,是他對爹娘的牽掛,是他永不放棄的執念。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怎樣的危險與挑戰,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順利找到能救父親的醫者,更不知道,鎮上的爹娘,正面臨著政府軍帶來的浩劫。他只知道,只要他不放棄,只要他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找到那一絲渺茫的生機,就一定能守護好自己的爹娘,就一定能兌現自己的承諾。

  夜色漸深,蘇平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前往城裡的小徑盡頭,只留下一串堅定的腳印,印在枯黃的雜草與碎石之間,見證著他為了守護親人,為了心中的執念,不畏艱險,毅然前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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