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偶遇
四月下旬，東京的天氣徹底暖和了起來。
颯站在公寓樓下，陽光落在肩上，暖洋洋的，不冷不熱，正是一年裡頭最好的時節。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又鎖上，塞回口袋。
不用排練，隊友各有各的事。翔太回老家了，優斗被家裡拉著去參加什麼親戚的聚會，連燈織都說要準備學校的發表會。群里翔太發了一堆抱怨的消息，說老家無聊得要命，想回東京打鼓。優斗回了一句「難得安靜」，氣得翔太連刷了七八個表情包。
颯看了幾眼，沒回消息。
他就站在原地，慢悠悠琢磨著今天該找點事做。排練一停，心裡反倒空落落的，沒著沒落的，連平日裡習慣做的事都提不起勁。
他突然想起他姐姐每次發消息必念叨的一句話：「你也別沒事就待在家裡，也出來逛逛，東京這麼大，總有你想逛的地方。」
「想逛的地方？」颯站在公寓樓下，認真想了很久。
去哪呢？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地圖。澀谷去過了，新宿去過了，淺草也去過了。台場？太遠。迪士尼？一個人去迪士尼多少有點奇怪。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秋葉原。
颯愣了一下。
秋葉原。他來東京兩個多月了，還真沒去過。上輩子倒是去過一次，跟著大學社團去日本旅行，走馬觀花地逛了逛，買了點手辦就出來了。那時候他還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對秋葉原的印象只有「電器街」和「宅男聖地」這兩個標籤。
現在去看看也好。
颯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往車站走。
從公寓到秋葉原，坐地鐵要換乘一次，大概四十分鐘。颯上車的時候剛好趕上中午前的空檔期，車廂里人不多，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掠過的風景從居民區變成商業區，高樓越來越多，GG牌越來越密。等到從地鐵站出來，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秋葉原的街道比他想像中還要熱鬧。巨大的GG牌從樓頂垂下來，上面印著各種動畫角色的誇張笑容。街邊的小店門口擺著手辦盒和卡牌遊戲的海報，穿著女僕裝的女孩站在人行道上發傳單，甜甜地喊著「歡迎回來，主人」。空氣里混著電子產品的機油味、可麗餅的甜香，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屬於亞文化的獨特氣息。
颯站在車站出口，被來來往往的人潮推著往前走了一段。他不太確定自己來這兒要幹什麼，只是漫無目的地順著人流走，路過一家又一家手辦店、遊戲廳、女僕咖啡館。有個穿著制服裙的女孩追上來塞給他一張傳單，他低頭一看，上面印著「秋葉原最萌女僕咖啡館」幾個字，還有一個卡通貓娘對他眨眼睛。
他把傳單折好塞進口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肚子叫了一聲。
颯抬頭看了看周圍的店鋪——拉麵店、咖喱店、漢堡店、還有一家看起來挺高級的壽司店。他的目光在拉麵店的招牌上停了一下。那家店在一條小巷子裡，門口掛著暖簾，裡面飄出淡淡的醬油味。店面不大，看起來普普通通，但門口排隊的人卻異常的多。
颯想了想，走過去排在隊尾。
等了大概十多分鐘，前面的人陸續進去，終於輪到他。他掀開暖簾走進去，店裡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小，就一排吧檯座位，大概能坐七八個人。老闆是個中年大叔，光頭，圍著白色圍裙，正往鍋里下麵條。看見颯進來，頭也不抬地說了句「歡迎」，指了指最裡面的空位。
颯走過去坐下，看了一眼牆上的菜單——醬油拉麵、鹽味拉麵、味噌拉麵，還有幾種配料可以加。他點了份味噌拉麵，加一份溏心蛋。
等面的時候，他無聊地打量著店裡的布置。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和幾張泛黃的海報，吧檯上擺著幾瓶調料和一個舊舊的招財貓。角落裡有一台小電視，正放著午間新聞，聲音開得很低，聽不太清。
拉麵店的暖簾被掀開，兩個年輕女生一前一後鑽了進來。
颯沒有抬頭，只是聽著腳步聲在身後停住。
「兩位坐這兒吧。」老闆指了指颯旁邊的兩個空位。
腳步聲靠近，颯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點空間。旁邊的椅子被拉開，兩個女生坐下來，帶來一股淡淡的花香，混著拉麵店裡的醬油味，倒也不算違和。
「好累——」那個個子小小的女生把包放在吧檯上，小聲嘟囔了一句，「mio你走太快了，我都追不上。」
被叫mio的女孩臉圓圓的，臉上還有點嬰兒肥。她翻著菜單，頭也不抬地說：「瞳月，你不是說餓了嗎？」
「那也不用走得這麼快吧，我都跟不上了。」小個子女生一臉幽怨地看著她。
颯拿起筷子，低頭等著自己的拉麵，沒刻意去看她們。兩個女生說話聲音很輕，混著店裡煮麵的水聲、老闆招呼客人的聲音，模模糊糊的。沒過多久，他的拉麵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湯汁濃稠，叉燒鋪在上面，他夾了一塊放進嘴裡，肥瘦相間，醬汁浸得很透，比便利店的速食拉麵好吃太多。
旁邊傳來翻菜單的聲音。
「我要鹽味拉麵。」圓臉女孩說，「加一份海苔。」
「那我要味增的，加玉米和溏心蛋。」小個子女孩道。
颯吃麵的筷子頓了一下。
mio——的野美青？
瞳月——山下瞳月？
一個是白三最年少，一個是白三未來的第一個C。
世界居然這么小？隨便找家拉麵店吃碗麵，都能碰到小偶像。
他不動聲色地低下頭，繼續小口吃著面，假裝沒聽清剛才的對話。他跟這兩個人本就不熟，也不像翔太那樣，天生外向，見誰都能搭話聊幾句，這種時候，裝作沒認出來，安安靜靜吃麵就好。
兩個女生點完單，聲音又低了幾分，像是在說悄悄話。
「對了mio，乃木坂的五百城桑，跟她們學校一個男生走得特別近，是真的嗎？」山下瞳月的聲音壓得極低，卻藏不住滿滿的八卦欲。
「……你怎麼知道的？」野美青的聲音明顯慌了，筷子碰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們有次聊天時我偷聽到的。」山下瞳月語氣里全是得意，完全沒有偷聽別人說話該有的不好意思。
颯站在公寓樓下，陽光落在肩上，暖洋洋的，不冷不熱，正是一年裡頭最好的時節。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又鎖上，塞回口袋。
不用排練，隊友各有各的事。翔太回老家了，優斗被家裡拉著去參加什麼親戚的聚會，連燈織都說要準備學校的發表會。群里翔太發了一堆抱怨的消息，說老家無聊得要命，想回東京打鼓。優斗回了一句「難得安靜」，氣得翔太連刷了七八個表情包。
颯看了幾眼，沒回消息。
他就站在原地，慢悠悠琢磨著今天該找點事做。排練一停，心裡反倒空落落的，沒著沒落的，連平日裡習慣做的事都提不起勁。
他突然想起他姐姐每次發消息必念叨的一句話：「你也別沒事就待在家裡，也出來逛逛，東京這麼大，總有你想逛的地方。」
「想逛的地方？」颯站在公寓樓下，認真想了很久。
去哪呢？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地圖。澀谷去過了，新宿去過了，淺草也去過了。台場？太遠。迪士尼？一個人去迪士尼多少有點奇怪。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秋葉原。
颯愣了一下。
秋葉原。他來東京兩個多月了，還真沒去過。上輩子倒是去過一次，跟著大學社團去日本旅行，走馬觀花地逛了逛，買了點手辦就出來了。那時候他還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對秋葉原的印象只有「電器街」和「宅男聖地」這兩個標籤。
現在去看看也好。
颯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往車站走。
從公寓到秋葉原，坐地鐵要換乘一次，大概四十分鐘。颯上車的時候剛好趕上中午前的空檔期，車廂里人不多，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掠過的風景從居民區變成商業區，高樓越來越多，GG牌越來越密。等到從地鐵站出來，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秋葉原的街道比他想像中還要熱鬧。巨大的GG牌從樓頂垂下來，上面印著各種動畫角色的誇張笑容。街邊的小店門口擺著手辦盒和卡牌遊戲的海報，穿著女僕裝的女孩站在人行道上發傳單，甜甜地喊著「歡迎回來，主人」。空氣里混著電子產品的機油味、可麗餅的甜香，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屬於亞文化的獨特氣息。
颯站在車站出口，被來來往往的人潮推著往前走了一段。他不太確定自己來這兒要幹什麼，只是漫無目的地順著人流走，路過一家又一家手辦店、遊戲廳、女僕咖啡館。有個穿著制服裙的女孩追上來塞給他一張傳單，他低頭一看，上面印著「秋葉原最萌女僕咖啡館」幾個字，還有一個卡通貓娘對他眨眼睛。
他把傳單折好塞進口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肚子叫了一聲。
颯抬頭看了看周圍的店鋪——拉麵店、咖喱店、漢堡店、還有一家看起來挺高級的壽司店。他的目光在拉麵店的招牌上停了一下。那家店在一條小巷子裡，門口掛著暖簾，裡面飄出淡淡的醬油味。店面不大，看起來普普通通，但門口排隊的人卻異常的多。
颯想了想，走過去排在隊尾。
等了大概十多分鐘，前面的人陸續進去，終於輪到他。他掀開暖簾走進去，店裡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小，就一排吧檯座位，大概能坐七八個人。老闆是個中年大叔，光頭，圍著白色圍裙，正往鍋里下麵條。看見颯進來，頭也不抬地說了句「歡迎」，指了指最裡面的空位。
颯走過去坐下，看了一眼牆上的菜單——醬油拉麵、鹽味拉麵、味噌拉麵，還有幾種配料可以加。他點了份味噌拉麵，加一份溏心蛋。
等面的時候，他無聊地打量著店裡的布置。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和幾張泛黃的海報，吧檯上擺著幾瓶調料和一個舊舊的招財貓。角落裡有一台小電視，正放著午間新聞，聲音開得很低，聽不太清。
拉麵店的暖簾被掀開，兩個年輕女生一前一後鑽了進來。
颯沒有抬頭，只是聽著腳步聲在身後停住。
「兩位坐這兒吧。」老闆指了指颯旁邊的兩個空位。
腳步聲靠近，颯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點空間。旁邊的椅子被拉開，兩個女生坐下來，帶來一股淡淡的花香，混著拉麵店裡的醬油味，倒也不算違和。
「好累——」那個個子小小的女生把包放在吧檯上，小聲嘟囔了一句，「mio你走太快了，我都追不上。」
被叫mio的女孩臉圓圓的，臉上還有點嬰兒肥。她翻著菜單，頭也不抬地說：「瞳月，你不是說餓了嗎？」
「那也不用走得這麼快吧，我都跟不上了。」小個子女生一臉幽怨地看著她。
颯拿起筷子，低頭等著自己的拉麵，沒刻意去看她們。兩個女生說話聲音很輕，混著店裡煮麵的水聲、老闆招呼客人的聲音，模模糊糊的。沒過多久，他的拉麵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湯汁濃稠，叉燒鋪在上面，他夾了一塊放進嘴裡，肥瘦相間，醬汁浸得很透，比便利店的速食拉麵好吃太多。
旁邊傳來翻菜單的聲音。
「我要鹽味拉麵。」圓臉女孩說，「加一份海苔。」
「那我要味增的，加玉米和溏心蛋。」小個子女孩道。
颯吃麵的筷子頓了一下。
mio——的野美青？
瞳月——山下瞳月？
一個是白三最年少，一個是白三未來的第一個C。
世界居然這么小？隨便找家拉麵店吃碗麵，都能碰到小偶像。
他不動聲色地低下頭，繼續小口吃著面，假裝沒聽清剛才的對話。他跟這兩個人本就不熟，也不像翔太那樣，天生外向，見誰都能搭話聊幾句，這種時候，裝作沒認出來，安安靜靜吃麵就好。
兩個女生點完單，聲音又低了幾分，像是在說悄悄話。
「對了mio，乃木坂的五百城桑，跟她們學校一個男生走得特別近，是真的嗎？」山下瞳月的聲音壓得極低，卻藏不住滿滿的八卦欲。
「……你怎麼知道的？」野美青的聲音明顯慌了，筷子碰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們有次聊天時我偷聽到的。」山下瞳月語氣里全是得意，完全沒有偷聽別人說話該有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