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中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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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坑外陽光刺眼。

  跑出礦坑的那一刻,路明非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扶著胭兒,在山坡上一處巨石後停下,兩人靠在石頭上,大口喘氣。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氣清新,帶著草木的香味。遠處能看見連綿的山影,近處是起伏的山坡和零星的樹木。有幾隻鳥在天上飛,自由自在的。

  剛才礦坑裡的那些,像是一場噩夢。

  路明非把胭兒輕輕放下,檢查她的傷勢。

  左小腿被砸傷,褲腿撕破,傷口還在流血。那傷口很深,能看見裡面的血肉,邊緣被碎石劃破,參差不齊。整條小腿都腫了起來,皮膚發紫。但骨頭應該沒斷,剛才她還能走幾步。

  他從背包里拿出急救包。

  超市培訓發的,說是萬一顧客暈倒能用上。他當時還覺得這培訓沒用,誰會沒事在超市暈倒?現在想來,培訓還是挺有用的。

  他蹲下來,用礦泉水簡單的沖洗傷口的污漬,然後掏出消毒水更進一步的消毒,礦坑的水坑肯定遍布各種細菌。

  胭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沒有喊出聲。她咬著牙,額頭冒出冷汗,但硬是沒動。她的手抓著身下的岩石,指甲都摳白了。

  路明非動作迅速,清洗,止血,上藥,包紮。

  他做得很專注,每一步都按培訓時教的來。消毒水倒下去的時候,胭兒渾身一抖,但他沒有停,繼續包紮。

  手上沾滿了她的血,溫熱的,有點黏。

  胭兒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有點意外。

  「你還懂這個?」

  「超市有急救培訓。」路明非低著頭,專注地打繃帶,「說是萬一顧客暈倒能用上。」

  胭兒笑了笑,但笑容牽動傷口,又齜牙咧嘴。

  「你們超市培訓還挺全。」

  「那是。」路明非把繃帶打了個結,「我們是五星級超市,服務第一,也會為顧客提供各類應急救援服務的。」

  胭兒被他逗笑了,笑得傷口更疼了,但她還是在笑。

  笑夠了,她眼睛盯著路明非。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頭髮亂糟糟的,沾滿了灰塵和汗水。臉上有幾道黑印,是被煙塵弄髒的。但他低著頭,專注地包紮的樣子,讓人莫名安心。

  「別笑了。」路明非抬頭看她,「疼的是你。你剛才幹嘛推我?」

  胭兒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本能反應。」她說,聲音很輕,「總不能看著你被砸吧。」

  路明非停頓了一下,隨後低頭繼續包紮:「謝謝。」

  「也謝謝你背我出來。」胭兒撩開黏在臉頰的碎發,喃喃說道。

  遠處,那個礦坑還在冒著灰塵,煙塵從洞口湧出來,被風吹散,飄向遠方。偶爾還能聽見裡面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悶悶的。

  胭兒靠在石頭上,額頭有汗,臉色有點白,但眼神依然亮晶晶的。她看著路明非低頭包紮的樣子,忽然問:

  「那個暗中開槍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路明非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包紮。

  「不知道。」

  胭兒若有所思,點點頭。

  「算了,反正幫了我們。」她頓了頓,「下次有機會見面再說吧。」

  路明非打好最後一個結,拍拍手站起來。

  「能走嗎?你還是扶著我走吧,下山的路也很拿走」

  胭兒試著動了動腿,在路明非的攙扶下站起身來。隨後胭兒點點頭,手扶著路明非的肩膀路明非則是摟著胭兒的腰,讓胭兒的重量幾乎全部靠在路明非身上。

  胭兒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就這樣兩人慢慢往山下走去,但氣氛比來時親近了許多。偶爾遇到路明非就會蹲下身來背起胭兒走。

  山路蜿蜒,兩旁樹木蔥鬱。

  「礦坑深處那個溶洞,應該就是鎮壓點。」胭兒邊走邊說,聲音還帶著點虛弱,但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活力,「可惜沒來得及仔細看壁畫,之前只拍了幾張照片,但石碑和筆記本的信息已經夠了。」

  「那些礦工真的瘋了?」路明非問。

  「嗯。」胭兒點頭,「他們無意中挖到了螭血污染的礦石。接觸久了,精神會被侵蝕。筆記里說它一直在看我,可能就是污染導致的幻覺。」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筆記本也證實了一件事,螭死後,污染還在。那些發光的石頭,應該就是『血凝於地,結之為石』的結果。我們要找的,應該就是這種碎片。」

  「那第三處在哪裡?」

  「後山深澗,鎖其尾。」胭兒說,「應該就是輕策莊主峰後面的山澗。不過今天去不了了,我得回去養傷。」

  路明非沉默片刻。

  「下次我陪你去。」

  胭兒看了他一眼,笑意嫣然:「行,到時候還得靠你當保鏢。」

  又走了一段,路明非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說的那個螭骨劍,是不是也跟這有關?」

  胭兒眼睛一亮。

  「你也知道螭骨劍?」她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不關心這些。」

  「聽人提過。」路明非含糊道。其實是路鳴澤那傢伙偶爾會冒出來說些有的沒的,他也不知道真假。

  「那把劍的傳說,據說是用遠古海獸的脊髓製成的。」胭兒說,語氣變得興奮起來,「但名字里也有個螭字。我不確定它和輕策莊的『螭』是不是同一個東西……但璃月民間總愛把山中的惡螭和海中的巨獸混著講。」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我查過那把劍的背景,據說持劍者會被螭的遺恨影響,越來越狂躁,最後發瘋。這倒是和那些礦工的筆記有點像。說不定那把劍真的是用螭的骨頭做的……只不過不是輕策莊這隻,是海里的那隻。」

  她擺擺手。

  「算了算了,再說下去要跑題了。咱們先把眼前這個螭搞定再說。」

  下山後,胭兒自己打車回去,說要去醫院處理傷口。

  計程車停在路邊,胭兒拉開車門,車子發動,緩緩駛離。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計程車消失在地平線上,然後他坐上回市區的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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