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上 第二次出發
早上八點，只睡了四個小時路明非被手機震醒。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照在桌邊熒送的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上，她說是好養活，路明非養了三個月，葉子黃了一半，但還堅強的活著。
他摸過手機，發了一會兒呆，眯著眼看屏幕，然後下意識的打開和熒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幾天前，她問他「今天來不來」，他回「來」。
他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幾秒，打字。
路明非：「今天咖啡館幾點開門？」
發完他就後悔了，這個點，她可能還沒起，但熒秒回了。
熒：「還是九點。怎麼了？你要來？」
路明非：「隨便問問。」
熒發了個表情包，一隻貓眯著眼睛，旁邊寫著「真的嗎」。
路明非沒回。
過了一會兒，熒又發：「昨晚又是網吧夜班？黑眼圈又要重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熒：「你每次上完網吧夜班後，第二天都會在八點左右問我咖啡館幾點開。」
路明非盯著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該回什麼。
熒又發了一條：「今天要來就九點以後，別太早，我還要收拾。」
路明非打字：「今天不來了，要出門。」
熒：「去哪？」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幫朋友辦點事。」
熒沒追問，只是回了一個字：「哦。」然後又補了一條：「注意安全。」
路明非看著那四個字，心裡那個亂糟糟的感覺，好像沒那麼亂了。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退出對話框。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路鳴澤的聲音幽幽響起：「喲，哥哥，大清早就找人家聊天，還『路過隨便問問』？你這搭訕水平，還不如直接說『我想你了』。」
（閉嘴。）
「我偏不。不過說真的，她記得你每次熬夜後發消息的規律，這記性，嘖嘖……」
路明非沒理他，把手機揣進口袋。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黑眼圈確實挺重的。
這時候他才想起好像有什麼事情忘記了，連忙點亮屏幕，又打開綠泡泡，綠泡泡上胭兒的頭像亮著紅點。
「九點，老地方公交站。今天去東邊廢棄礦坑，路不好走，穿結實點的鞋。」
路明非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裡傳來悶悶的呼吸聲。他保持這個姿勢躺了五秒，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再睡會兒，管她什麼礦坑，命重要。昨天超市搬了八小時的貨，腰都快斷了，又上了網吧夜班，今天應該休息。
另一個小人說：胭兒那姑娘看著文文弱弱，真要去什麼地方從來不等人的，她念叨了一路時間觀念是考古工作者的基本素養。
第一個小人又說：那就讓她念叨唄，又不會少塊肉。
第二個小人說：可你出租屋裡還藏著她送的有七發子彈的沙漠之鷹呢。而且她說了，今天去的地方可能有多個遺蹟守衛。你一個人去超市搬貨，和兩個人去礦坑打遺蹟守衛，哪個更像你該幹的事？
路明非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
（我怎麼就被她帶溝里去了？一個超市理貨員，現在整天跟人鑽礦坑打機器人，說出去誰信？）
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他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牆角拎起背包，需要的東西，昨天就收拾好了。他拉開拉鏈看了一眼：兩瓶水，一包壓縮餅乾，幾個飯糰，手電筒，充電寶，還有那把沉甸甸的沙漠之鷹。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槍塞進包底。
還剩七發子彈。
昨天他對著鏡子練過拔槍，練了半小時，感覺動作流暢了不少。也不知道練這個有什麼用，總不能真當保鏢吧？
手機又震了，還是胭兒。
「對了，那個遺蹟守衛可能有多個，你子彈夠嗎？」
路明非看了眼彈夾，打字：「7發。」
「我多帶了幾個彈夾，見面給你。」
「行，那你多帶點。」
發完這條，腦海里那個熟悉的聲音準時上線。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哥哥，你倆這對話怎麼像要去打仗？」路鳴澤的語氣帶著誇張的驚訝，像在看什麼年度喜劇大片，
「一個考古學者，一個超市理貨員，討論子彈夠不夠，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知道的以為你們去考古，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去推翻璃月政權。」
路明非把手機揣進兜里，拎起背包往外走。
（閉嘴，你這魔鬼懂什麼，這叫專業。）
「專業送死嗎？」路鳴澤的笑聲在他腦海里迴蕩，笑得肆無忌憚，
「行吧，反正死了我還能換個哥哥。說不定下一個比你能打，比你有錢，長得還比你帥。到時候我天天在他耳邊說你知道嗎，你前任哥哥是個超市理貨員，連礦坑都不敢下。」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不能。」路鳴澤理直氣壯，「我是魔鬼。魔鬼的職責就是看笑話。
你要是個天使，我還不稀罕跟著你呢。天使多無聊啊，整天你要善良，你要寬容，你要愛你的鄰居，聽聽就想睡覺。」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推門出去。
清晨的空氣帶著點涼意，混著早點攤的香氣。
樓下賣煎餅的大媽已經出攤了，鐵板上滋滋響，雞蛋和麵糊的香味飄過來。路明非的肚子叫了一聲，他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五，還來得及。
「大媽，來個煎餅，加倆蛋。」
「好嘞！」大媽手上飛快，麵糊攤開，打蛋，撒蔥花，刷醬，「小路啊，今天不上班？」
「休息。」路明非接過煎餅，燙得直換手，「出去辦點事。」
「年輕人多出去走走好，別老悶在屋裡。」大媽笑著找零，「你那小說寫得咋樣了？」
「還行，慢慢寫。」
路明非咬了口煎餅，邊走邊吃。雞蛋和面醬的味道在嘴裡化開，熱乎乎的，讓人精神一振。
他想起昨晚做的夢，夢裡他站在一個礦坑口，裡面黑漆漆的，熒站在他旁邊，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棉質襯衫，金色的短髮在風裡飄。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然後他醒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他搖搖頭，繼續往公交站走。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夢見金髮店員了？」路鳴澤的聲音又冒出來，帶著那種發現八卦的興奮，
「嘖嘖，哥哥，你這夢有意思啊。讓我分析分析，礦坑代表危險，她站在你旁邊代表陪伴，不說話代表神秘。
所以這個夢的意思是：你潛意識裡覺得她很神秘，但又希望她在你身邊。」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分析？）
「不能。」路鳴澤理直氣壯，「我是系統，系統的本質就是監控宿主並提交報告。你夢見誰，夢見什麼場景，心跳快了多少，呼吸頻率變化，這些都是數據，都要記錄。」
（你記錄這些幹嘛？）
「賣給GG商啊。」路鳴澤的語氣一本正經，「某男性宿主經常夢見金髮女性，推薦相關產品，金髮娃娃、金髮抱枕、金髮充氣……」
（你夠了啊！）
路鳴澤笑得在他腦子裡打滾。
路明非懶得理他，把最後一口煎餅塞進嘴裡。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照在桌邊熒送的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上，她說是好養活，路明非養了三個月，葉子黃了一半，但還堅強的活著。
他摸過手機，發了一會兒呆，眯著眼看屏幕，然後下意識的打開和熒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幾天前，她問他「今天來不來」，他回「來」。
他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幾秒，打字。
路明非：「今天咖啡館幾點開門？」
發完他就後悔了，這個點，她可能還沒起，但熒秒回了。
熒：「還是九點。怎麼了？你要來？」
路明非：「隨便問問。」
熒發了個表情包，一隻貓眯著眼睛，旁邊寫著「真的嗎」。
路明非沒回。
過了一會兒，熒又發：「昨晚又是網吧夜班？黑眼圈又要重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熒：「你每次上完網吧夜班後，第二天都會在八點左右問我咖啡館幾點開。」
路明非盯著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該回什麼。
熒又發了一條：「今天要來就九點以後，別太早，我還要收拾。」
路明非打字：「今天不來了，要出門。」
熒：「去哪？」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幫朋友辦點事。」
熒沒追問，只是回了一個字：「哦。」然後又補了一條：「注意安全。」
路明非看著那四個字，心裡那個亂糟糟的感覺，好像沒那麼亂了。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退出對話框。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路鳴澤的聲音幽幽響起：「喲，哥哥，大清早就找人家聊天，還『路過隨便問問』？你這搭訕水平，還不如直接說『我想你了』。」
（閉嘴。）
「我偏不。不過說真的，她記得你每次熬夜後發消息的規律，這記性，嘖嘖……」
路明非沒理他，把手機揣進口袋。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黑眼圈確實挺重的。
這時候他才想起好像有什麼事情忘記了，連忙點亮屏幕，又打開綠泡泡，綠泡泡上胭兒的頭像亮著紅點。
「九點，老地方公交站。今天去東邊廢棄礦坑，路不好走，穿結實點的鞋。」
路明非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裡傳來悶悶的呼吸聲。他保持這個姿勢躺了五秒，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再睡會兒，管她什麼礦坑，命重要。昨天超市搬了八小時的貨，腰都快斷了，又上了網吧夜班，今天應該休息。
另一個小人說：胭兒那姑娘看著文文弱弱，真要去什麼地方從來不等人的，她念叨了一路時間觀念是考古工作者的基本素養。
第一個小人又說：那就讓她念叨唄，又不會少塊肉。
第二個小人說：可你出租屋裡還藏著她送的有七發子彈的沙漠之鷹呢。而且她說了，今天去的地方可能有多個遺蹟守衛。你一個人去超市搬貨，和兩個人去礦坑打遺蹟守衛，哪個更像你該幹的事？
路明非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
（我怎麼就被她帶溝里去了？一個超市理貨員，現在整天跟人鑽礦坑打機器人，說出去誰信？）
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他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牆角拎起背包，需要的東西，昨天就收拾好了。他拉開拉鏈看了一眼：兩瓶水，一包壓縮餅乾，幾個飯糰，手電筒，充電寶，還有那把沉甸甸的沙漠之鷹。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槍塞進包底。
還剩七發子彈。
昨天他對著鏡子練過拔槍，練了半小時，感覺動作流暢了不少。也不知道練這個有什麼用，總不能真當保鏢吧？
手機又震了，還是胭兒。
「對了，那個遺蹟守衛可能有多個，你子彈夠嗎？」
路明非看了眼彈夾，打字：「7發。」
「我多帶了幾個彈夾，見面給你。」
「行，那你多帶點。」
發完這條，腦海里那個熟悉的聲音準時上線。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哥哥，你倆這對話怎麼像要去打仗？」路鳴澤的語氣帶著誇張的驚訝，像在看什麼年度喜劇大片，
「一個考古學者，一個超市理貨員，討論子彈夠不夠，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知道的以為你們去考古，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去推翻璃月政權。」
路明非把手機揣進兜里，拎起背包往外走。
（閉嘴，你這魔鬼懂什麼，這叫專業。）
「專業送死嗎？」路鳴澤的笑聲在他腦海里迴蕩，笑得肆無忌憚，
「行吧，反正死了我還能換個哥哥。說不定下一個比你能打，比你有錢，長得還比你帥。到時候我天天在他耳邊說你知道嗎，你前任哥哥是個超市理貨員，連礦坑都不敢下。」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不能。」路鳴澤理直氣壯，「我是魔鬼。魔鬼的職責就是看笑話。
你要是個天使，我還不稀罕跟著你呢。天使多無聊啊，整天你要善良，你要寬容，你要愛你的鄰居，聽聽就想睡覺。」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推門出去。
清晨的空氣帶著點涼意，混著早點攤的香氣。
樓下賣煎餅的大媽已經出攤了，鐵板上滋滋響，雞蛋和麵糊的香味飄過來。路明非的肚子叫了一聲，他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五，還來得及。
「大媽，來個煎餅，加倆蛋。」
「好嘞！」大媽手上飛快，麵糊攤開，打蛋，撒蔥花，刷醬，「小路啊，今天不上班？」
「休息。」路明非接過煎餅，燙得直換手，「出去辦點事。」
「年輕人多出去走走好，別老悶在屋裡。」大媽笑著找零，「你那小說寫得咋樣了？」
「還行，慢慢寫。」
路明非咬了口煎餅，邊走邊吃。雞蛋和面醬的味道在嘴裡化開，熱乎乎的，讓人精神一振。
他想起昨晚做的夢，夢裡他站在一個礦坑口，裡面黑漆漆的，熒站在他旁邊，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棉質襯衫，金色的短髮在風裡飄。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然後他醒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他搖搖頭，繼續往公交站走。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夢見金髮店員了？」路鳴澤的聲音又冒出來，帶著那種發現八卦的興奮，
「嘖嘖，哥哥，你這夢有意思啊。讓我分析分析，礦坑代表危險，她站在你旁邊代表陪伴，不說話代表神秘。
所以這個夢的意思是：你潛意識裡覺得她很神秘，但又希望她在你身邊。」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分析？）
「不能。」路鳴澤理直氣壯，「我是系統，系統的本質就是監控宿主並提交報告。你夢見誰，夢見什麼場景，心跳快了多少，呼吸頻率變化，這些都是數據，都要記錄。」
（你記錄這些幹嘛？）
「賣給GG商啊。」路鳴澤的語氣一本正經，「某男性宿主經常夢見金髮女性，推薦相關產品，金髮娃娃、金髮抱枕、金髮充氣……」
（你夠了啊！）
路鳴澤笑得在他腦子裡打滾。
路明非懶得理他，把最後一口煎餅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