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下 咖啡館裡的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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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熒手裡的咖啡豆罐子發出一聲輕響。

  她穩住罐子,微微眯起了眼,轉過身,語氣似乎依舊如常一樣:「是嗎?長什麼樣?你現在都還記得?」

  「挺高的,比你高半個頭吧。」路明非描述了一番,「黑長直,穿那種很颯的風衣,氣質像電影裡那種神秘女特工。」

  熒垂下眼,把罐子放回架子上:「不認識。」

  「我也沒指望你認識。」路明非聳聳肩,「可能是顧大媽那邊的某個奇葩相親對象吧。

  不過她那眼神挺怪的,看我像在看什麼神奇動物,你說我有那麼神奇嗎?」

  她拿起抹布,開始擦吧檯,但每一遍都擦在同一個地方。

  路明非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回桌上。

  「行了,我回去碼字了。」他站起來,「最近寫的那本《龍族》,存稿快兩萬了。」

  熒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平常的笑。

  「加油,路大作家」她說,「別又撲了。」

  路明非翻個白眼:「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盼了。」熒認真地說,「所以讓你加油,不然我什麼時候才能看到路大作家的新作啊。」

  路明非被她噎了一下,搖搖頭,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她。

  「對了,你手腕好了?」

  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裡已經看不出痕跡了,白皙的皮膚上什麼都沒有。

  「好了。」她說,把手縮了縮。

  路明非點點頭,推開門。

  風鈴叮咚一聲,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熒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很久沒動。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木地板上緩緩移動。店裡的爵士樂還在放著,鋼琴聲低低地流淌。

  空調吹出的冷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走了一點燥熱,但帶不走心裡的那些東西。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曾經有一道很深的傷口,現在已經完全癒合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想起路明非剛才說的話。

  (胭兒,遺蹟守衛,沙漠之鷹,還有那個長腿女人。

  熒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她轉身走進後廚,推開倉庫的門。倉庫不大,貨架上整整齊齊擺著咖啡豆、糖漿、紙杯和各種雜物。角落裡有一個老舊的柜子,櫃門關著,看不出裡面有什麼。

  熒走到柜子前,打開門。

  柜子里躺著一塊石頭,它不大,巴掌大小,通體泛著幽幽的藍光。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但在這昏暗的倉庫里,卻格外醒目。

  追敘之石,老主顧說暫時寄放在這裡。

  熒盯著那塊石頭,老主顧還說過一句話:「這個不止一顆。」

  (不止一顆。意思是後面還要出去找。意思是又要離開咖啡館,不知道多少天,又要用那些碎片,又有可能受傷,又要……)

  她不想往下想了。

  但一想到老闆娘說的算外勤,她自己都沒察覺,嘴角就已經翹了起來。

  除了老主顧拜託老闆娘代付的任務報酬,還有額外的補貼和差旅費,又能攢下一筆數額不少的錢。

  「下次,」她自言自語,「得多讓老闆娘拿點碎片,不然真不夠。」

  她把櫃門關上,轉身走出倉庫,回到吧檯後面,她拿起路明非用過的那個杯子,放進水池裡。水龍頭嘩嘩地流,衝掉杯子裡殘留的奶泡。

  她看著那些白色的泡沫被水沖走,消失在排水口裡,然後她關掉水龍頭,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

  夕陽的最後一抹光落在她臉上,把金色的短髮染成暖橙色。她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看著那個超市的方向,路明非消失的方向。

  她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事,她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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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走在回超市的路上,他走得慢悠悠的,腦子裡還想著剛才咖啡館裡的閒聊。


  胭兒的沙漠之鷹,星巴克門口的長腿女人,還有熒聽到這些時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好像也沒什麼,就是隨口聊聊。)

  他這樣想著,然後腦海里那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哥哥。」

  路明非腳步沒停。

  (終於捨得出來了?在咖啡館裡憋壞了吧?)

  「憋壞了。」路鳴澤的聲音帶著誇張的委屈,

  「你知道我在那裡面有多難受嗎?不能說話,不能吐槽,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對著那個金髮店員絮絮叨叨。你知道你剛才說了多少廢話嗎?」

  (廢話?那叫日常交流。)

  「行行行,日常交流。」路鳴澤頓了頓,「但你知道那個金髮店員聽你說話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嗎?」

  路明非愣了一下。

  「想什麼?」

  「她在想:這個傻子,什麼都不知道。」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

  (你又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路鳴澤的語氣帶著那種欠揍的自信,「我是你弟弟,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所有事。比如那個你在星巴克遇到的長腿女人,你知道她是誰嗎?」

  (不知道。)

  「比如那個胭兒,你知道她為什麼有沙漠之鷹嗎?」

  (不知道。)

  「比如那塊石頭——」

  路鳴澤忽然停住了。

  路明非等了幾秒。

  (石頭?什麼石頭?)

  「沒什麼。」路鳴澤的語氣恢復了正常,「我就是想告訴你,你剛才在咖啡館裡說的那些話,值不少錢。信息就是資源,你免費送出去了。」

  (所以呢?)

  「所以記你帳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你不是說這條免費嗎?)

  「我說了?」路鳴澤的語氣無辜極了,「我怎麼不記得?你有錄音嗎?」

  路明非懶得理他,繼續往前走。

  路鳴澤的笑聲在他腦海里迴蕩了一會兒,然後消失了。

  路明非搖搖頭,推著補貨車繼續幹活。

  超市的日光燈嗡嗡響著,大爺大媽們在生鮮區挑挑揀揀,收銀台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一切都那么正常,那麼日常,他推著車,穿過貨架之間,走向倉庫。

  身後,夕陽正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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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璃月港某處高樓的平台上。

  酒德麻衣坐在欄杆上,一條腿曲起,一條腿垂著。風吹起她的長髮,她把頭髮撥到耳後,舉起望遠鏡。

  路明非從超市出來,穿過馬路,走到一面爬滿藤蔓的牆前,然後他消失在牆裡。

  她放下望遠鏡,皺起眉頭。

  十分鐘後,他又從那面牆裡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慢悠悠走回超市。

  「有意思。」她自言自語,「那面牆有問題。」

  她記下位置,準備下次靠近看看。

  手機震了。

  薯片女的消息:「看得怎麼樣了?有什麼事情嗎?」

  她打字回覆:「沒事,無聊。但有點意思。」

  發完,她收起手機,繼續看著那個方向,她盯著那道影子,直到它徹底融入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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