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上 咖啡館裡的交換
午後，陽光正好。
路明非推開許願咖啡館的門，風鈴叮咚一聲。
熒站在吧檯後面，正低頭整理杯子。
她今天穿著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瘦白皙的小臂。襯衫下擺塞進深藍色的牛仔短裙里，那條藏青色的圍裙系在腰間，系帶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垂下來的兩端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耳邊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濡濕，貼在臉頰上。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眼睛彎起來。
「喲，路大作家。」她把擦好的杯子放到架子上，「今天來得早啊。」
路明非走到老位置坐下，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整個人癱進椅子裡。
「早班下班早，過來蹭杯咖啡。」
熒笑了一聲，很輕，在安靜的咖啡館裡格外悅耳。
「月卡都辦了，還叫蹭？」
「那不叫蹭叫什麼？」路明非理直氣壯，「這叫日常消費行為。」
「行行行，日常消費行為。」熒轉身去操作咖啡機，「今天喝什麼？」
「焦糖瑪奇朵吧。」路明非想了想，「上次那個還行。」
熒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我記得你說還行。」
「後來想了想，確實還行。」
熒沒回頭，但嘴角彎了彎。
咖啡機嗡嗡響著，蒸汽裊裊升起。熒的動作很熟練，取豆、研磨、壓粉、萃取，一氣呵成。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臉上細細的絨毛都照出來了，毛茸茸地鍍著一層金邊。
大概是熱的，她抬起手背蹭了蹭額角，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背影發呆。
店裡沒有其他客人，只有他們倆。空調吹出涼絲絲的風，把夏日的燥熱擋在玻璃門外。音響里放著很輕的爵士樂，鋼琴的聲音低低地流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熒端著咖啡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給。」
路明非接過來，喝了一口。甜，但不膩。焦糖的香和咖啡的苦混在一起，剛剛好。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涼涼的，貼著掌心很舒服。
「怎麼樣？」熒托著下巴看他。
「還行。」路明非又喝了一口，「真的還行。」
熒翻了個白眼：「你誇人可真省事。」
「這叫真誠。」路明非一本正經，「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但還行是發自內心的。」
熒被他逗笑了，眼睛彎彎的。
「行，你說得對。」她站起來，回到吧檯後面，繼續整理那些其實已經很整齊的杯子。
路明非喝著咖啡，看著她。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前兩天又相親了。」
熒手裡的杯子停了停。
「又？」她挑眉，「顧大媽還嫌棄你呢？」
「怎麼可能嫌棄，沒我當托怎麼能行啊。」路明非似乎有些自豪，「這次是個媽寶女。」
「媽寶女？」
「嗯。相親的時候帶著媽來的。全程她媽在說，她就坐在那兒低著頭，一句話不說。最後她媽嫌我沒房沒車，拉著她走了。」
熒把杯子放回架子上，動作慢悠悠的。
「那你什麼感覺？」
「感覺？」路明非想了想，「就那樣唄。習慣了。反正顧大媽手裡的資源，能有什麼好東西。」
熒沒接話，只是繼續整理杯子。
路明非又喝了一口咖啡。
「不過說真的，那姑娘挺可憐的。」他說，「全程沒說一句話，就低著頭。她媽說什麼她都應著，像個提線木偶。」
熒的手停了一下。
「可憐？」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嗯。」路明非靠在椅背上，「一輩子活在別人安排好的劇本里，連相親都得帶著導演。你說可憐不可憐？」
熒沒接話，她低下頭，繼續整理杯子。
咖啡館裡安靜了幾秒。
路明非沒注意到，他只是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很烈，把外面的柏油路曬得發白。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撐著傘，或者拿包擋在頭頂。隔著玻璃窗，那些聲音都變得很遠很遠，像另一個世界的動靜。
「對了，」他又想起什麼，「還有那個胭兒，研究古文那個，前幾天約我去野外調查了。」
熒的手又停了。
「野外調查？」她的語氣如常，但手裡的杯子被多擦了兩下，「哦，就是上次你說的那個有遺蹟守衛的洞口嗎？怎麼樣看你毫髮無損的回來，真就在外面看看就回來了？」
「別提了，原本說在外圍看看，結果非要說有個懸崖邊的小路可以繞過去。」路明非說，「結果還是被那個遺蹟守衛發現了，被那個什麼遺蹟守衛追著跑。」
「那你是怎麼回來的？」熒好奇的問，手裡動作沒有停。
「當然是靠我神乎其技的槍法啦，兩槍就把那個獨眼小寶給打癱瘓了。」路明非似乎有些得意，手指併攏擺出一個手槍造型，對著嘴吹了吹，
「不過說起來那姑娘真是有點奇怪，明明只是一個考古研究學者，包里卻還揣著沙漠之鷹。」
熒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問路明非怎麼做到用槍癱瘓遺蹟守衛的，而是嘴裡重複著一個詞：
「沙漠之鷹？」
「嗯。」路明非比劃了一下，「她說防身用，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一個研究古籍的怎麼會帶這個。」
熒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猜測到:
「也許是用來對付那些遺蹟守衛的吧，那些失落文明的遺蹟里經常有這些東西。」
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團光里。她的臉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亮金色的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亮。
路明非繼續絮叨：「不過她槍法應該不錯，退彈夾的動作特別熟練。我當時還納悶，一個研究古文的，怎麼對槍這麼熟……」
熒把杯子放回架上，轉身去整理咖啡豆，她的動作很自然。
他還在說：「對了，還有件事更奇怪。」
「前兩天想起在星巴克門口遇見個女人。」路明非說，
「長腿，戴墨鏡，上來就叫出了我的名字，還說看過我照片。真是的，我的照片是什麼很大眾的東西嗎，顧大媽到底給多少人看了呀。」
路明非推開許願咖啡館的門，風鈴叮咚一聲。
熒站在吧檯後面，正低頭整理杯子。
她今天穿著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瘦白皙的小臂。襯衫下擺塞進深藍色的牛仔短裙里，那條藏青色的圍裙系在腰間，系帶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垂下來的兩端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耳邊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濡濕，貼在臉頰上。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眼睛彎起來。
「喲，路大作家。」她把擦好的杯子放到架子上，「今天來得早啊。」
路明非走到老位置坐下，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整個人癱進椅子裡。
「早班下班早，過來蹭杯咖啡。」
熒笑了一聲，很輕，在安靜的咖啡館裡格外悅耳。
「月卡都辦了，還叫蹭？」
「那不叫蹭叫什麼？」路明非理直氣壯，「這叫日常消費行為。」
「行行行，日常消費行為。」熒轉身去操作咖啡機，「今天喝什麼？」
「焦糖瑪奇朵吧。」路明非想了想，「上次那個還行。」
熒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我記得你說還行。」
「後來想了想，確實還行。」
熒沒回頭，但嘴角彎了彎。
咖啡機嗡嗡響著，蒸汽裊裊升起。熒的動作很熟練，取豆、研磨、壓粉、萃取，一氣呵成。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臉上細細的絨毛都照出來了，毛茸茸地鍍著一層金邊。
大概是熱的，她抬起手背蹭了蹭額角，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背影發呆。
店裡沒有其他客人，只有他們倆。空調吹出涼絲絲的風，把夏日的燥熱擋在玻璃門外。音響里放著很輕的爵士樂，鋼琴的聲音低低地流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熒端著咖啡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給。」
路明非接過來，喝了一口。甜，但不膩。焦糖的香和咖啡的苦混在一起，剛剛好。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涼涼的，貼著掌心很舒服。
「怎麼樣？」熒托著下巴看他。
「還行。」路明非又喝了一口，「真的還行。」
熒翻了個白眼：「你誇人可真省事。」
「這叫真誠。」路明非一本正經，「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但還行是發自內心的。」
熒被他逗笑了，眼睛彎彎的。
「行，你說得對。」她站起來，回到吧檯後面，繼續整理那些其實已經很整齊的杯子。
路明非喝著咖啡，看著她。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前兩天又相親了。」
熒手裡的杯子停了停。
「又？」她挑眉，「顧大媽還嫌棄你呢？」
「怎麼可能嫌棄，沒我當托怎麼能行啊。」路明非似乎有些自豪，「這次是個媽寶女。」
「媽寶女？」
「嗯。相親的時候帶著媽來的。全程她媽在說，她就坐在那兒低著頭，一句話不說。最後她媽嫌我沒房沒車，拉著她走了。」
熒把杯子放回架子上，動作慢悠悠的。
「那你什麼感覺？」
「感覺？」路明非想了想，「就那樣唄。習慣了。反正顧大媽手裡的資源，能有什麼好東西。」
熒沒接話，只是繼續整理杯子。
路明非又喝了一口咖啡。
「不過說真的，那姑娘挺可憐的。」他說，「全程沒說一句話，就低著頭。她媽說什麼她都應著，像個提線木偶。」
熒的手停了一下。
「可憐？」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嗯。」路明非靠在椅背上，「一輩子活在別人安排好的劇本里，連相親都得帶著導演。你說可憐不可憐？」
熒沒接話，她低下頭，繼續整理杯子。
咖啡館裡安靜了幾秒。
路明非沒注意到，他只是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很烈，把外面的柏油路曬得發白。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撐著傘，或者拿包擋在頭頂。隔著玻璃窗，那些聲音都變得很遠很遠，像另一個世界的動靜。
「對了，」他又想起什麼，「還有那個胭兒，研究古文那個，前幾天約我去野外調查了。」
熒的手又停了。
「野外調查？」她的語氣如常，但手裡的杯子被多擦了兩下，「哦，就是上次你說的那個有遺蹟守衛的洞口嗎？怎麼樣看你毫髮無損的回來，真就在外面看看就回來了？」
「別提了，原本說在外圍看看，結果非要說有個懸崖邊的小路可以繞過去。」路明非說，「結果還是被那個遺蹟守衛發現了，被那個什麼遺蹟守衛追著跑。」
「那你是怎麼回來的？」熒好奇的問，手裡動作沒有停。
「當然是靠我神乎其技的槍法啦，兩槍就把那個獨眼小寶給打癱瘓了。」路明非似乎有些得意，手指併攏擺出一個手槍造型，對著嘴吹了吹，
「不過說起來那姑娘真是有點奇怪，明明只是一個考古研究學者，包里卻還揣著沙漠之鷹。」
熒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問路明非怎麼做到用槍癱瘓遺蹟守衛的，而是嘴裡重複著一個詞：
「沙漠之鷹？」
「嗯。」路明非比劃了一下，「她說防身用，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一個研究古籍的怎麼會帶這個。」
熒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猜測到:
「也許是用來對付那些遺蹟守衛的吧，那些失落文明的遺蹟里經常有這些東西。」
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團光里。她的臉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亮金色的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亮。
路明非繼續絮叨：「不過她槍法應該不錯，退彈夾的動作特別熟練。我當時還納悶，一個研究古文的，怎麼對槍這麼熟……」
熒把杯子放回架上，轉身去整理咖啡豆，她的動作很自然。
他還在說：「對了，還有件事更奇怪。」
「前兩天想起在星巴克門口遇見個女人。」路明非說，
「長腿，戴墨鏡，上來就叫出了我的名字，還說看過我照片。真是的，我的照片是什麼很大眾的東西嗎，顧大媽到底給多少人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