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躁動的篝火
夜色如墨，眾人撤到一處相對乾燥的高地，圍坐休整。
蘇沐辰坐在稍遠處，目光卻不時掃過熊山。老狼湊過來，壓低聲音提醒道：「那傢伙應該有問題。」
蘇沐辰點了點頭。
「他來得太巧，」老狼繼續道，「而且我剛才留意到，他看咱們的眼神……像在估量什麼。總之，小心為上。」
黑隼也靠過來，低聲道：「我檢查過他，身上沒有河馬獸人造成的傷痕。他說被衝散，可連皮都沒蹭破一塊。」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但誰也沒有點破。
李澤風的麻痹漸漸消退，他開始能轉動眼珠，勉強看清周圍。
篝火已經燃起，眾人圍坐一圈。那個背他來的壯漢正在大口吃肉乾，灰岩小隊的人在低聲交談，老狼靠著樹幹閉目養神，黑隼在擦拭武器。
蘇沐辰手裡拿著一枚綠色的晶石——那是蛇人首領掉落的魔核，走進了空無一人的帳篷。
李澤風恰好注意到蘇沐辰，他見過這東西。家族裡高價收購C級魔核，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吸收完，還要配合藥劑和冥想。
當下的局面已經完全偏離了蘇沐辰原定的計劃，現如今蘇沐辰能做的就是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因此拿到這枚魔核後，他一刻也不想耽誤。
片刻後，蘇沐辰走出帳篷，那枚魔核卻不見了。
魔核被他放哪了？這傢伙不會生吞了吧？
李澤風瞪大眼。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這人……是瘋子，還是怪物？
但緊接著，更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真的是來救我的嗎？
李澤風咬緊牙關。他恨蘇沐辰，恨他把自己丟進這個鬼地方，恨他在實戰課上讓自己當眾出醜，恨他有一個那麼漂亮的姐姐卻從來不知珍惜……可此刻，這份恨意卻被另一種更原始的情緒壓了下去——恐懼，還有依賴。
蘇沐辰敢進來救他。這份膽量，這份實力……李澤風自知自己比不上。
李澤風閉上眼睛，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想報復，想把蘇沐辰踩在腳下，可他現在連動都動不了。他的命，就攥在蘇沐辰手裡。
他不敢想報復的事。
至少，現在不敢。
蘇沐辰緩步來到篝火旁坐下。此刻，他也在想著同樣的事。
他能感覺到。
李澤風投來的目光里，有恨意。
那恨意雖然被恐懼和虛弱壓制，但它還在。像一根埋在心底的刺，只要有機會，就會重新紮出來。
蘇沐辰耷拉著腦袋，看著手中尚且殘留的魔核化作的齏粉。
他原本的計劃是進來後甩掉眾人，單獨找到李澤風，然後與他私下解決恩怨。要麼殺了，徹底絕後患；要麼讓他永遠不敢找麻煩，然後救他出去。
可現在……完全沒有單獨交談的機會，這無疑於逼迫自己直接宣判李澤風的死刑，難道只能在這群人眼皮子底下動手了嗎？
他抬頭看了看周圍。
老狼躺在草地上，疲憊地閉著眼。黑隼坐在不遠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灰岩小隊的四人正在低聲交談，那個叫熊山的壯漢正大口吃著乾糧。大家都聚在篝火附近，像是在互相盯著對方一樣（其實是互相將自己的背後交給了對方）。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局面。
他低估了這個世界的怪物，也低估了這個世界的人。
進來之前，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被裂縫能量打開才不過十一年，人類對超凡力量的認知還處在萌芽階段。就算有獵人能爬到B級、A級，甚至S級，也不過是蠻力和運氣以及這個世界的評判標準太低導致，根本不可能接觸到法則層面的力量。
可他錯了。
那些魔獸體內凝結的魔核，能量竟與前世如此相似。雖然遠不及法則之力，卻是實實在在的、可以被吸收轉化的本源能量。
那些獵人能變強，不是因為這個世界的人有快速變強的天賦，而是因為他們無意中吸收了這種能量。
老狼、黑隼、灰岩隊長……他們確實不如前世自己所在的那個世界的人，但他們在這個世界，已經是身經百戰的強者。而自己，空有前世的見識和技巧，肉體卻不堪一擊。
這是一次深刻的教訓，他不能再以上一世的眼光來評判當下。
但李澤風的問題，必須解決。
蘇沐辰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遠處那個虛弱的身影上。
李澤風閉著眼，似乎在睡覺，但呼吸頻率出賣了他——他醒著。
殺了他？
蘇沐辰在心裡權衡著。
現在動手，還來得及。趁夜，一刀斃命。然後編個理由，說李澤風被蛇人毒發身亡，或者被其他怪物叼走了。老狼和黑隼不會懷疑他，灰岩小隊更不會。
可……
他想起剛才李澤風被救出來時，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混雜著恐懼和依賴的目光。
那目光讓他想起前世自己還只是魔法學徒時收留的那些孤兒。
蘇沐辰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夜還很長。
他還有時間決定。
篝火旁，灰岩隊長提議討論下一步計劃。
「現在人救出來了，但怎麼出去？」他目光掃過眾人，「C-107是封印型，必須殺死這裡的『王』——就是那群河馬獸人的首領，才能激活出口。」
老狼皺眉：「那群河馬獸人不好惹。咱們現在一個B級（黑隼），五個C級（灰岩小隊四人和『狼牙』的壯漢），加上我這個半殘廢……和沐辰，夠嗆。」
灰岩隊長點頭：「硬拼風險太大。但等僱主家族的人來救，白白虧錢（協議里明確規定，如果僱主請求外援，本次救援參與者少拿四分之一酬勞，而領隊的報酬則會降至二分之一）。而且她如果不守信用沒有告訴她爸怎麼辦，有錢人可不顧我們這些人的死活。那時候，只有等政府救援？可他們就算派人來，也得先拿到授權，組織人手，外邊可能需要一周，裡邊需要多久誰說得准。到時候，我們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
黑隼沉默片刻，開口：「我傾向於搏一把。咱們現在實力不弱，如果配合得當，有機會拿下河馬獸人首領。」
老狼看向蘇沐辰：「小兄弟，你怎麼看？」
蘇沐辰抬起頭，目光平靜：「可以一試。」
他需要更多魔核，更需要一個與李澤風單獨溝通的機會。
「那就這麼定了。」灰岩隊長拍板，「明早動身，先去河馬獸人領地邊緣偵察。不過我們也不能硬拼，初步判斷，他們數量還是很多的，還是要以突襲為最優先策略，爭取一舉拿下獸人首領。」
眾人沒有異議。
李澤風躺在一旁，默默聽著。他忽然意識到，這群人——包括蘇沐辰——真的打算殺似這裡的首領出去。而自己這個累贅，能不能活著撐到那時候，還是未知。
他偷偷看向蘇沐辰。那人正低頭擦拭手中的防身匕首，篝火的光在他側臉上跳躍，看不出任何表情。
李澤風忽然想起一句話：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他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蘇沐辰坐在稍遠處，目光卻不時掃過熊山。老狼湊過來，壓低聲音提醒道：「那傢伙應該有問題。」
蘇沐辰點了點頭。
「他來得太巧，」老狼繼續道，「而且我剛才留意到，他看咱們的眼神……像在估量什麼。總之，小心為上。」
黑隼也靠過來，低聲道：「我檢查過他，身上沒有河馬獸人造成的傷痕。他說被衝散，可連皮都沒蹭破一塊。」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但誰也沒有點破。
李澤風的麻痹漸漸消退，他開始能轉動眼珠，勉強看清周圍。
篝火已經燃起，眾人圍坐一圈。那個背他來的壯漢正在大口吃肉乾，灰岩小隊的人在低聲交談，老狼靠著樹幹閉目養神，黑隼在擦拭武器。
蘇沐辰手裡拿著一枚綠色的晶石——那是蛇人首領掉落的魔核，走進了空無一人的帳篷。
李澤風恰好注意到蘇沐辰，他見過這東西。家族裡高價收購C級魔核，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吸收完，還要配合藥劑和冥想。
當下的局面已經完全偏離了蘇沐辰原定的計劃，現如今蘇沐辰能做的就是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因此拿到這枚魔核後，他一刻也不想耽誤。
片刻後，蘇沐辰走出帳篷，那枚魔核卻不見了。
魔核被他放哪了？這傢伙不會生吞了吧？
李澤風瞪大眼。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這人……是瘋子，還是怪物？
但緊接著，更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真的是來救我的嗎？
李澤風咬緊牙關。他恨蘇沐辰，恨他把自己丟進這個鬼地方，恨他在實戰課上讓自己當眾出醜，恨他有一個那麼漂亮的姐姐卻從來不知珍惜……可此刻，這份恨意卻被另一種更原始的情緒壓了下去——恐懼，還有依賴。
蘇沐辰敢進來救他。這份膽量，這份實力……李澤風自知自己比不上。
李澤風閉上眼睛，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想報復，想把蘇沐辰踩在腳下，可他現在連動都動不了。他的命，就攥在蘇沐辰手裡。
他不敢想報復的事。
至少，現在不敢。
蘇沐辰緩步來到篝火旁坐下。此刻，他也在想著同樣的事。
他能感覺到。
李澤風投來的目光里，有恨意。
那恨意雖然被恐懼和虛弱壓制，但它還在。像一根埋在心底的刺，只要有機會，就會重新紮出來。
蘇沐辰耷拉著腦袋，看著手中尚且殘留的魔核化作的齏粉。
他原本的計劃是進來後甩掉眾人，單獨找到李澤風，然後與他私下解決恩怨。要麼殺了，徹底絕後患；要麼讓他永遠不敢找麻煩，然後救他出去。
可現在……完全沒有單獨交談的機會，這無疑於逼迫自己直接宣判李澤風的死刑，難道只能在這群人眼皮子底下動手了嗎？
他抬頭看了看周圍。
老狼躺在草地上，疲憊地閉著眼。黑隼坐在不遠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灰岩小隊的四人正在低聲交談，那個叫熊山的壯漢正大口吃著乾糧。大家都聚在篝火附近，像是在互相盯著對方一樣（其實是互相將自己的背後交給了對方）。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局面。
他低估了這個世界的怪物，也低估了這個世界的人。
進來之前，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被裂縫能量打開才不過十一年，人類對超凡力量的認知還處在萌芽階段。就算有獵人能爬到B級、A級，甚至S級，也不過是蠻力和運氣以及這個世界的評判標準太低導致，根本不可能接觸到法則層面的力量。
可他錯了。
那些魔獸體內凝結的魔核，能量竟與前世如此相似。雖然遠不及法則之力，卻是實實在在的、可以被吸收轉化的本源能量。
那些獵人能變強，不是因為這個世界的人有快速變強的天賦，而是因為他們無意中吸收了這種能量。
老狼、黑隼、灰岩隊長……他們確實不如前世自己所在的那個世界的人，但他們在這個世界，已經是身經百戰的強者。而自己，空有前世的見識和技巧，肉體卻不堪一擊。
這是一次深刻的教訓，他不能再以上一世的眼光來評判當下。
但李澤風的問題，必須解決。
蘇沐辰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遠處那個虛弱的身影上。
李澤風閉著眼，似乎在睡覺，但呼吸頻率出賣了他——他醒著。
殺了他？
蘇沐辰在心裡權衡著。
現在動手，還來得及。趁夜，一刀斃命。然後編個理由，說李澤風被蛇人毒發身亡，或者被其他怪物叼走了。老狼和黑隼不會懷疑他，灰岩小隊更不會。
可……
他想起剛才李澤風被救出來時，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混雜著恐懼和依賴的目光。
那目光讓他想起前世自己還只是魔法學徒時收留的那些孤兒。
蘇沐辰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夜還很長。
他還有時間決定。
篝火旁，灰岩隊長提議討論下一步計劃。
「現在人救出來了，但怎麼出去？」他目光掃過眾人，「C-107是封印型，必須殺死這裡的『王』——就是那群河馬獸人的首領，才能激活出口。」
老狼皺眉：「那群河馬獸人不好惹。咱們現在一個B級（黑隼），五個C級（灰岩小隊四人和『狼牙』的壯漢），加上我這個半殘廢……和沐辰，夠嗆。」
灰岩隊長點頭：「硬拼風險太大。但等僱主家族的人來救，白白虧錢（協議里明確規定，如果僱主請求外援，本次救援參與者少拿四分之一酬勞，而領隊的報酬則會降至二分之一）。而且她如果不守信用沒有告訴她爸怎麼辦，有錢人可不顧我們這些人的死活。那時候，只有等政府救援？可他們就算派人來，也得先拿到授權，組織人手，外邊可能需要一周，裡邊需要多久誰說得准。到時候，我們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
黑隼沉默片刻，開口：「我傾向於搏一把。咱們現在實力不弱，如果配合得當，有機會拿下河馬獸人首領。」
老狼看向蘇沐辰：「小兄弟，你怎麼看？」
蘇沐辰抬起頭，目光平靜：「可以一試。」
他需要更多魔核，更需要一個與李澤風單獨溝通的機會。
「那就這麼定了。」灰岩隊長拍板，「明早動身，先去河馬獸人領地邊緣偵察。不過我們也不能硬拼，初步判斷，他們數量還是很多的，還是要以突襲為最優先策略，爭取一舉拿下獸人首領。」
眾人沒有異議。
李澤風躺在一旁，默默聽著。他忽然意識到，這群人——包括蘇沐辰——真的打算殺似這裡的首領出去。而自己這個累贅，能不能活著撐到那時候，還是未知。
他偷偷看向蘇沐辰。那人正低頭擦拭手中的防身匕首，篝火的光在他側臉上跳躍，看不出任何表情。
李澤風忽然想起一句話：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他移開目光，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