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在看不到的地方還有著許多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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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從蘇晚肩膀上抬起頭。
小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小嘴癟著，看著可憐兮兮的。
她看了眼李昊和李麗質，小嘴一癟，又哭了。
「鍋鍋……阿姐……阿娘她……」
蘇晚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的，你阿娘在做檢查，檢查完了醫生就知道怎麼治了。」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
蘇晚從兜里掏出紙巾，給她擦眼淚。
小兕子乖乖仰著小臉讓擦，擦完了又把臉埋進蘇晚頸窩裡，
小手攥著她的衣領，攥得緊緊的。
李昊看了一眼走廊兩邊。
塑料椅子都坐滿了人，但走廊盡頭CT室門口這塊人少一些，
靠牆的位置有一排空著的椅子。
「先坐著等吧。」他說。
四個人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蘇晚坐在最邊上，懷裡抱著小兕子。
李昊坐在她旁邊，李麗質坐在李昊旁邊。
四個人都盯著那扇關著的門，誰都沒說話。
走廊里還是很吵。
腳步聲、喊聲、哭聲、機器的嗡嗡聲，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在走廊里迴蕩。
一個護士推著推車從他們面前跑過去，推車上躺著一個老人，
嘴上扣著氧氣面罩，眼睛閉著，臉色灰白。
一個醫生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白大褂上沾著血，
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磚上，咔咔咔。
一個中年女人蹲在走廊角落裡，抱著頭哭，
旁邊站著一個護士，彎著腰跟她說著什麼。
李麗質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盯著那扇關著的門。
她的臉色有點白，但表情還算平靜。
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她的目光從門上的玻璃窗移到門框上的紅色指示燈，
又移到門旁邊牆上貼著的那些標識。
那些標識上寫著字，她一個都不認識，
但她知道那是指示方向、指示用途的東西。
她沒見過這些東西，但她能感覺到這個地方的秩序。
每個人都有事做，每個人都知道該做什麼。
不像宮裡的太醫署，病人來了，
太醫們圍在一起商量半天，開個方子，
抓藥煎藥，喝下去等效果。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這裡不一樣。
這裡的人動作快，說話快，走路也快。
每個步驟都像被什麼力量推著走，停不下來。
李昊坐在椅子上，手插在兜里，手指摸到了那兩瓶藥。
信必可都保和萬托林，早上剛拿的，還帶著體溫。
他把手從兜里抽出來，在膝蓋上蹭了蹭，又插回去。
他扭頭看了李麗質一眼。
李麗質正盯著那扇門，側臉白淨，睫毛很長，
嘴唇顏色看起來正常，呼吸也平穩。
他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兕子。
小兕子趴在蘇晚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的，小手還攥著蘇晚的衣領。
李昊收回目光，盯著那扇關著的門。
門上面的指示燈還亮著紅色的。
突然
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腳步聲又急又重，混著輪子在地面上滾動的聲響，
從走廊那頭傳過來，越來越近。
李昊扭頭看去。
走廊那頭，幾個人推著一張推車快步走過來。
推車上面躺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穿著灰色的工裝，身上全是灰。
推車速度快，輪子在地磚上滾得飛快，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護士，三十來歲，短髮，
臉繃得緊緊的，一手推著推車，一手舉著輸液瓶。
旁邊跟著一個年輕男醫生，白大褂上沾著灰，
手裡拿著一個本子，邊走邊低頭看。
推車從他們面前經過的時候，李昊看清了推車上那個人的樣子。
男人大概四十來歲，臉灰撲撲的，眼睛閉著，嘴微微張著。
只是他的右手——
從手腕往下，全是血。
白色的紗布纏了好幾層，但血還是滲出來了，紅得刺眼。
紗布下面的形狀不太對，扁扁的，像是少了什麼東西。
李昊的目光落在那個男人的手上，腦子裡空白了一瞬。
推車從他們面前過去了，輪子在地磚上滾過的聲音越來越遠。
護士的喊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讓一下讓一下！」
走廊里有人往那邊看，有人站起來，有人低頭不看。
蘇晚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伸手，輕輕擋住了小兕子的眼睛。
小兕子趴在蘇晚肩膀上，小臉埋在蘇晚頸窩裡，什麼都沒看見。
蘇晚的手擋在她眼前，掌心貼著她的眼皮，
能感覺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顫。
「姐姐？怎麼了？」小兕子的聲音悶悶的。
「沒事。」蘇晚的聲音很穩，
「姐姐抱你一會兒。」
「哦。」
小兕子應了一聲，沒動，也沒問。
李麗質坐在椅子上，也看見了。
她只瞄了一眼。
就一眼。
那個男人的手垂在推車外面，紗布纏著，血滲出來，紅得扎眼。
尤其紗布下面那截手腕，扁扁的，甚至還有絲絲的皮耷拉在外面。
她第一眼沒看清，也不確定自己到底看見了什麼。
但她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像有一隻手伸進肚子裡，攥住了什麼，使勁擰了一把。
她的臉白了。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身子往旁邊偏。
旁邊是李昊。
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胳膊。
李昊感覺到她碰過來，扭頭看她。
李麗質的臉色白得厲害，嘴唇抿著，眼睛盯著地面，沒看他。
她的身子微微發抖，不厲害，但能感覺到。
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得指節發白。
他沒說話，也沒問怎麼了。
他往她那邊側了側身，伸手，擋在她雙眼旁邊。
手掌豎著，擋在她臉側，像一扇小屏風。
他的手沒碰到她的臉，就那麼擋著，隔開幾厘米的距離。
「別看。」他說。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李麗質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動，也沒躲。
就那麼坐著，眼睛盯著地面，李昊的手擋在她臉側，
像一個半封閉的小空間，把那些她不想看的東西隔在外面。
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了，攥著褲子的手也鬆了一些。
「多謝。」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顫。
李昊沒接話，把手收回來，插回兜里。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走廊盡頭那扇還沒開的門。
蘇晚扭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李麗質。
李麗質已經恢復了剛才的神情——
眼睛盯著CT室那扇門。
臉色雖還有點白，但表情已經穩住了。
小兕子從蘇晚肩膀上抬起頭。
小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小嘴癟著，看著可憐兮兮的。
她看了眼李昊和李麗質，小嘴一癟，又哭了。
「鍋鍋……阿姐……阿娘她……」
蘇晚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的，你阿娘在做檢查，檢查完了醫生就知道怎麼治了。」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
蘇晚從兜里掏出紙巾，給她擦眼淚。
小兕子乖乖仰著小臉讓擦，擦完了又把臉埋進蘇晚頸窩裡，
小手攥著她的衣領，攥得緊緊的。
李昊看了一眼走廊兩邊。
塑料椅子都坐滿了人，但走廊盡頭CT室門口這塊人少一些，
靠牆的位置有一排空著的椅子。
「先坐著等吧。」他說。
四個人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蘇晚坐在最邊上，懷裡抱著小兕子。
李昊坐在她旁邊，李麗質坐在李昊旁邊。
四個人都盯著那扇關著的門，誰都沒說話。
走廊里還是很吵。
腳步聲、喊聲、哭聲、機器的嗡嗡聲，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在走廊里迴蕩。
一個護士推著推車從他們面前跑過去，推車上躺著一個老人，
嘴上扣著氧氣面罩，眼睛閉著，臉色灰白。
一個醫生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白大褂上沾著血，
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磚上，咔咔咔。
一個中年女人蹲在走廊角落裡，抱著頭哭，
旁邊站著一個護士，彎著腰跟她說著什麼。
李麗質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盯著那扇關著的門。
她的臉色有點白，但表情還算平靜。
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她的目光從門上的玻璃窗移到門框上的紅色指示燈，
又移到門旁邊牆上貼著的那些標識。
那些標識上寫著字，她一個都不認識，
但她知道那是指示方向、指示用途的東西。
她沒見過這些東西，但她能感覺到這個地方的秩序。
每個人都有事做，每個人都知道該做什麼。
不像宮裡的太醫署，病人來了，
太醫們圍在一起商量半天，開個方子，
抓藥煎藥，喝下去等效果。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這裡不一樣。
這裡的人動作快，說話快，走路也快。
每個步驟都像被什麼力量推著走，停不下來。
李昊坐在椅子上，手插在兜里，手指摸到了那兩瓶藥。
信必可都保和萬托林，早上剛拿的，還帶著體溫。
他把手從兜里抽出來，在膝蓋上蹭了蹭，又插回去。
他扭頭看了李麗質一眼。
李麗質正盯著那扇門，側臉白淨，睫毛很長，
嘴唇顏色看起來正常，呼吸也平穩。
他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兕子。
小兕子趴在蘇晚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的，小手還攥著蘇晚的衣領。
李昊收回目光，盯著那扇關著的門。
門上面的指示燈還亮著紅色的。
突然
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腳步聲又急又重，混著輪子在地面上滾動的聲響，
從走廊那頭傳過來，越來越近。
李昊扭頭看去。
走廊那頭，幾個人推著一張推車快步走過來。
推車上面躺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穿著灰色的工裝，身上全是灰。
推車速度快，輪子在地磚上滾得飛快，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護士，三十來歲，短髮，
臉繃得緊緊的，一手推著推車，一手舉著輸液瓶。
旁邊跟著一個年輕男醫生，白大褂上沾著灰，
手裡拿著一個本子，邊走邊低頭看。
推車從他們面前經過的時候，李昊看清了推車上那個人的樣子。
男人大概四十來歲，臉灰撲撲的，眼睛閉著，嘴微微張著。
只是他的右手——
從手腕往下，全是血。
白色的紗布纏了好幾層，但血還是滲出來了，紅得刺眼。
紗布下面的形狀不太對，扁扁的，像是少了什麼東西。
李昊的目光落在那個男人的手上，腦子裡空白了一瞬。
推車從他們面前過去了，輪子在地磚上滾過的聲音越來越遠。
護士的喊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讓一下讓一下！」
走廊里有人往那邊看，有人站起來，有人低頭不看。
蘇晚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伸手，輕輕擋住了小兕子的眼睛。
小兕子趴在蘇晚肩膀上，小臉埋在蘇晚頸窩裡，什麼都沒看見。
蘇晚的手擋在她眼前，掌心貼著她的眼皮，
能感覺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顫。
「姐姐？怎麼了？」小兕子的聲音悶悶的。
「沒事。」蘇晚的聲音很穩，
「姐姐抱你一會兒。」
「哦。」
小兕子應了一聲，沒動，也沒問。
李麗質坐在椅子上，也看見了。
她只瞄了一眼。
就一眼。
那個男人的手垂在推車外面，紗布纏著，血滲出來，紅得扎眼。
尤其紗布下面那截手腕，扁扁的，甚至還有絲絲的皮耷拉在外面。
她第一眼沒看清，也不確定自己到底看見了什麼。
但她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像有一隻手伸進肚子裡，攥住了什麼，使勁擰了一把。
她的臉白了。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身子往旁邊偏。
旁邊是李昊。
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胳膊。
李昊感覺到她碰過來，扭頭看她。
李麗質的臉色白得厲害，嘴唇抿著，眼睛盯著地面，沒看他。
她的身子微微發抖，不厲害，但能感覺到。
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得指節發白。
他沒說話，也沒問怎麼了。
他往她那邊側了側身，伸手，擋在她雙眼旁邊。
手掌豎著，擋在她臉側，像一扇小屏風。
他的手沒碰到她的臉，就那麼擋著，隔開幾厘米的距離。
「別看。」他說。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李麗質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動，也沒躲。
就那麼坐著，眼睛盯著地面，李昊的手擋在她臉側，
像一個半封閉的小空間，把那些她不想看的東西隔在外面。
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了，攥著褲子的手也鬆了一些。
「多謝。」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顫。
李昊沒接話，把手收回來，插回兜里。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走廊盡頭那扇還沒開的門。
蘇晚扭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李麗質。
李麗質已經恢復了剛才的神情——
眼睛盯著CT室那扇門。
臉色雖還有點白，但表情已經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