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內閣諸公
乾清門是內廷的正宮門，面闊五間，進深三間，頂高四丈九尺五寸（≈16m）。
便是旁邊和屋檐齊平的兩座琉璃影壁，也足有兩丈五（8m）的高度，比最外圍的丈八皇牆（≈6m）還要高出不少。
「端陽，看見上面的屋檐沒有？只要你能跳將上去，朕便信了是你自己偷跑回宮的，朕便也寬恕了賢德貴妃的錯處，可好？」
門前的大廣場上，明黃繡龍的大傘蓋下，道正帝眯眼瞧著那流光溢彩的琉璃殿頂，笑吟吟地指與御座扶手上蹲坐的黑貓來看。
旁邊匆匆應召而來的五位閣臣此刻已稍明就裡，聞言神色各異。
為首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穿紫袍、著鶴補的清瘦老者，【建極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加【太子太保銜】，帝師宋名世當即出列，蒼聲諫阻：
「陛下，祥瑞雖好，卻不可貪心啊！
『靈貓侍書』尚還無妨，正是禽獸心向聖人教化的典範，可這，可這『貓躍乾清門』，縱使有臣等在場，說出去，只怕也沒人會信啊！」
話里話外，分明就是連靈貓侍書的事也壓根不信，只當道正帝是嫌天下督撫進獻的祥瑞還不夠，準備拉著他們這些重臣一起創造祥瑞了。
若只是「靈貓侍書」，他也就替這個皇帝徒弟背書了，可「貓躍乾清門」......
他到底是天下文宗，又哪能如此厚顏無恥？！
道正帝聽了生氣不得，只是尷尬地撫須一笑：
「大宗伯（禮部尚書尊稱）說的哪裡話，朕並不是好大喜功的人，更干不出指鹿為馬的事來。
眼下不過閒來逗一逗趣，過會便請大宗伯到養心殿一觀『靈貓侍書』。」
他雖然剛剛看到了端陽不同尋常的跳躍能力，一時興起之下就來到了此處檢驗，但心裡卻也著實是沒底。
畢竟，天下間有名的僧道他也見過了不少，卻還從未看到過能足以打動他的神異之處。
如今又怎好期待一隻貓兒能有多麼超凡脫俗呢。
不過是來都來了，便順帶看看它到底能跳多高罷了。
只要能比鳳藻門再高個三五尺的，達到驚人駭目的效果，那不管老頭子願不願意，自己都是要廣諭天下的。
「臣，多謝皇上——」
宋名世認真看他一眼，垂首退回了原班。
與他並肩而立，身穿麒麟補服的富態老者，太上皇繼配皇后之弟，【文華殿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兼【京營節度使】之朝廷【一等承恩公】周慶昭，此時也笑呵呵地出班奏道：
「此貓身染皇氣，觀之不俗，臣以為躍上宮門不成問題，不如請在京諸國師真人一同前來觀看，到時也好請他們闡經釋道。」
這話卻是建議在道正帝可以請佛道兩家背書，強行製造「貓躍乾清宮」的奇觀。
私心裡或許也有愛惜羽毛，禍水東引的想法。
道正帝雖看得明白卻仍頗為意動，不過當著宋名世的面，終究還是擺手一笑：
「舅舅費心了，且等端陽躍過了再召也不遲。」
「臣惶恐——」周慶昭謙辭一聲，退回原位。
下首【武英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保齡侯】史鼐猶豫著出列奏道：
「微臣斗膽，敢問陛下，賢德貴妃她......」
道正帝隨口一笑：「些許小事，史卿勿憂。」
「唯——」史鼐不敢再問，躬身而退。
在他下首還有兩個年歲稍輕，不上五旬的紫袍官員。
其中【協辦大學士兼工部尚書】吳世希拿胳膊捅了捅右邊似在出神的同事：
「衡臣，你不說我可就先出班了？」
「哦？吳大人請。」
【協辦大學士兼戶部尚書】張友和從緊閉的乾清門上挪開了目光，退開半步以示隨意。
吳世希於是上前奏道：
「陛下方才說躍上屋檐（8m）便可說明此貓能於宮門緊閉時自行回宮，微臣以為不妥。
除去高一丈八尺的皇城圍牆外，外廷宮城宮牆均高三丈九尺五寸（≈12m）。
若非有宮禁失漏之處，總要貓兒躍上上面第六行的琉璃瓦才夠。」
「喵——」
第六行？
原來得第六行的琉璃瓦才能和午門城台一樣高嗎？
正蹙眉沉思的端陽登時耳朵一豎，回頭瞧了眼那嚴肅板正的工部尚書。
見他滿臉從容鬢角微禿，一派胸有成竹的強者風範，心中已是信了大半。
不過這人似乎是吳世蘭那個壞女人的大兄哎，他不會存心要害貓貓吧？
——因為【十步一躍（藍）】的「十步」計算的是它起點和落點之間的直線距離，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它又不好直上直下，只能選擇選擇直角三角形的斜邊才不那麼驚世駭俗。
可如此一來，【十步一躍（藍）】十步（16m）的距離竟有些不大夠用了。
非得仔細選好起落的位置，才能勉強達到越過外廷宮牆（12m）的高度，徹底為元春洗清嫌疑。
它方才一直磨蹭著未跳，就是因為不知道落點該選哪裡，不好啟動【十步一躍（藍）】，也是在思索還有沒有其餘的法子可以挽救元春的處境。——
端陽盯著吳世希瞧了一會，又看了看蹙眉未語的道正帝，還是扭身跳下了地去。
一貓做事一貓當！
跳就跳了，貓貓不怕！
隨著它此念生出，視野里的乾清門屋頂上立時便有一部分琉璃瓦被標上了綠色。
而它每次前進後退，左轉右挪，標綠的區域都隨之變動。
不多時就把第六行給點綠了。
保險起見，端陽又調整位置往前推進了一行，達到了【十步一躍（藍）】的能力極限。
然後便蹲坐下來，昂首環視一圈，長長地喵了一聲：「喵——」
都看好了哦，貓貓就表演這一次。
五位大學士或是蹙眉，或是沉吟，一時都沒再言語。
只當是大正月里陪皇上逗悶子了。
「蘇德全，你說，端陽能行嗎？」
道正帝離了御座欲進又止，期待的語氣中難掩忐忑。
萬歲爺您，您這是在期待什麼呀？
蘇德全偷偷擦了把汗，小聲陪笑道：
「萬歲爺乃是文殊菩薩的人間化身，這有靈獸來投也是應有之理吶！」
「文殊菩薩——」
道正帝點了點頭，又望了望乾清門：「皇后、華妃她們都在門後了？」
「可不止呢，奴婢聽說，各宮小主知道萬歲爺今兒高興，都紛紛趕來湊趣了。
還有進宮探望太后娘娘的兩位長公主，老佛爺那邊的警幻真人和持盈道長也都在呢。」
蘇德全忙仔細回明了一遍，又偷瞧著道正帝的臉色，試探著加了句：
「奴婢還聽說，華妃娘娘才剛強拉了賈妃娘娘一塊過來......」
「她有心了。」
道正帝這才展容一笑，看向了端陽：「端陽，跳吧。」
「喵！」
算你還沒那麼狗。
端陽吹了吹鬍鬚，奮力往上一躍。
便是旁邊和屋檐齊平的兩座琉璃影壁，也足有兩丈五（8m）的高度，比最外圍的丈八皇牆（≈6m）還要高出不少。
「端陽，看見上面的屋檐沒有？只要你能跳將上去，朕便信了是你自己偷跑回宮的，朕便也寬恕了賢德貴妃的錯處，可好？」
門前的大廣場上，明黃繡龍的大傘蓋下，道正帝眯眼瞧著那流光溢彩的琉璃殿頂，笑吟吟地指與御座扶手上蹲坐的黑貓來看。
旁邊匆匆應召而來的五位閣臣此刻已稍明就裡，聞言神色各異。
為首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穿紫袍、著鶴補的清瘦老者，【建極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加【太子太保銜】，帝師宋名世當即出列，蒼聲諫阻：
「陛下，祥瑞雖好，卻不可貪心啊！
『靈貓侍書』尚還無妨，正是禽獸心向聖人教化的典範，可這，可這『貓躍乾清門』，縱使有臣等在場，說出去，只怕也沒人會信啊！」
話里話外，分明就是連靈貓侍書的事也壓根不信，只當道正帝是嫌天下督撫進獻的祥瑞還不夠，準備拉著他們這些重臣一起創造祥瑞了。
若只是「靈貓侍書」，他也就替這個皇帝徒弟背書了，可「貓躍乾清門」......
他到底是天下文宗，又哪能如此厚顏無恥？！
道正帝聽了生氣不得，只是尷尬地撫須一笑：
「大宗伯（禮部尚書尊稱）說的哪裡話，朕並不是好大喜功的人，更干不出指鹿為馬的事來。
眼下不過閒來逗一逗趣，過會便請大宗伯到養心殿一觀『靈貓侍書』。」
他雖然剛剛看到了端陽不同尋常的跳躍能力，一時興起之下就來到了此處檢驗，但心裡卻也著實是沒底。
畢竟，天下間有名的僧道他也見過了不少，卻還從未看到過能足以打動他的神異之處。
如今又怎好期待一隻貓兒能有多麼超凡脫俗呢。
不過是來都來了，便順帶看看它到底能跳多高罷了。
只要能比鳳藻門再高個三五尺的，達到驚人駭目的效果，那不管老頭子願不願意，自己都是要廣諭天下的。
「臣，多謝皇上——」
宋名世認真看他一眼，垂首退回了原班。
與他並肩而立，身穿麒麟補服的富態老者，太上皇繼配皇后之弟，【文華殿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兼【京營節度使】之朝廷【一等承恩公】周慶昭，此時也笑呵呵地出班奏道：
「此貓身染皇氣，觀之不俗，臣以為躍上宮門不成問題，不如請在京諸國師真人一同前來觀看，到時也好請他們闡經釋道。」
這話卻是建議在道正帝可以請佛道兩家背書，強行製造「貓躍乾清宮」的奇觀。
私心裡或許也有愛惜羽毛，禍水東引的想法。
道正帝雖看得明白卻仍頗為意動，不過當著宋名世的面，終究還是擺手一笑：
「舅舅費心了，且等端陽躍過了再召也不遲。」
「臣惶恐——」周慶昭謙辭一聲，退回原位。
下首【武英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保齡侯】史鼐猶豫著出列奏道：
「微臣斗膽，敢問陛下，賢德貴妃她......」
道正帝隨口一笑：「些許小事，史卿勿憂。」
「唯——」史鼐不敢再問，躬身而退。
在他下首還有兩個年歲稍輕，不上五旬的紫袍官員。
其中【協辦大學士兼工部尚書】吳世希拿胳膊捅了捅右邊似在出神的同事：
「衡臣，你不說我可就先出班了？」
「哦？吳大人請。」
【協辦大學士兼戶部尚書】張友和從緊閉的乾清門上挪開了目光，退開半步以示隨意。
吳世希於是上前奏道：
「陛下方才說躍上屋檐（8m）便可說明此貓能於宮門緊閉時自行回宮，微臣以為不妥。
除去高一丈八尺的皇城圍牆外，外廷宮城宮牆均高三丈九尺五寸（≈12m）。
若非有宮禁失漏之處，總要貓兒躍上上面第六行的琉璃瓦才夠。」
「喵——」
第六行？
原來得第六行的琉璃瓦才能和午門城台一樣高嗎？
正蹙眉沉思的端陽登時耳朵一豎，回頭瞧了眼那嚴肅板正的工部尚書。
見他滿臉從容鬢角微禿，一派胸有成竹的強者風範，心中已是信了大半。
不過這人似乎是吳世蘭那個壞女人的大兄哎，他不會存心要害貓貓吧？
——因為【十步一躍（藍）】的「十步」計算的是它起點和落點之間的直線距離，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它又不好直上直下，只能選擇選擇直角三角形的斜邊才不那麼驚世駭俗。
可如此一來，【十步一躍（藍）】十步（16m）的距離竟有些不大夠用了。
非得仔細選好起落的位置，才能勉強達到越過外廷宮牆（12m）的高度，徹底為元春洗清嫌疑。
它方才一直磨蹭著未跳，就是因為不知道落點該選哪裡，不好啟動【十步一躍（藍）】，也是在思索還有沒有其餘的法子可以挽救元春的處境。——
端陽盯著吳世希瞧了一會，又看了看蹙眉未語的道正帝，還是扭身跳下了地去。
一貓做事一貓當！
跳就跳了，貓貓不怕！
隨著它此念生出，視野里的乾清門屋頂上立時便有一部分琉璃瓦被標上了綠色。
而它每次前進後退，左轉右挪，標綠的區域都隨之變動。
不多時就把第六行給點綠了。
保險起見，端陽又調整位置往前推進了一行，達到了【十步一躍（藍）】的能力極限。
然後便蹲坐下來，昂首環視一圈，長長地喵了一聲：「喵——」
都看好了哦，貓貓就表演這一次。
五位大學士或是蹙眉，或是沉吟，一時都沒再言語。
只當是大正月里陪皇上逗悶子了。
「蘇德全，你說，端陽能行嗎？」
道正帝離了御座欲進又止，期待的語氣中難掩忐忑。
萬歲爺您，您這是在期待什麼呀？
蘇德全偷偷擦了把汗，小聲陪笑道：
「萬歲爺乃是文殊菩薩的人間化身，這有靈獸來投也是應有之理吶！」
「文殊菩薩——」
道正帝點了點頭，又望了望乾清門：「皇后、華妃她們都在門後了？」
「可不止呢，奴婢聽說，各宮小主知道萬歲爺今兒高興，都紛紛趕來湊趣了。
還有進宮探望太后娘娘的兩位長公主，老佛爺那邊的警幻真人和持盈道長也都在呢。」
蘇德全忙仔細回明了一遍，又偷瞧著道正帝的臉色，試探著加了句：
「奴婢還聽說，華妃娘娘才剛強拉了賈妃娘娘一塊過來......」
「她有心了。」
道正帝這才展容一笑，看向了端陽：「端陽，跳吧。」
「喵！」
算你還沒那麼狗。
端陽吹了吹鬍鬚，奮力往上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