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槍帶走倆
整桿槍長九十多公分，槍管烏黑鋥亮，槍托溫潤細膩，陳向東將其拿起來，入手沉甸甸的，大約有七八斤重，而中心剛好在握把處，都不需要他去熟悉，抬手就能瞄準，相當的穩當。
「好槍！」他忍不住贊了一聲。
「那是當然！」孫瘸子喝了一大口老鷹茶，臉上滿是得意，「這幾十年來，我少說也打了一百桿槍，你這杆，絕對能排進前五！」
說到這，他忍不住想多要點錢，但看了眼五爺，只能酸溜溜地說道：
「六十塊錢，你龜兒賺翻咯！」
「謝謝孫師傅！」陳向東嘿嘿一笑，這桿槍他越摸越喜歡，簡直愛不釋手。
「走，帶你去試槍！順便教教你這槍該怎麼用！」五爺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默不作聲地從桌上拿起一瓶酒就往外走。
「臥槽，陳老五，你偷老子的酒！」孫瘸子氣壞了，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往外追，但顯然追不上。
鐵匠鋪不遠處就是嘉陵江的支流河灘，冬天水落下去，露出一大片空曠的沙石地，平時沒什麼人來，正是試槍的好地方。
到了河灘，五爺打開那瓶酒，先對著遠處的大山灑出一片，然後遞給陳向東，並示意他給氣喘吁吁追來的孫瘸子。
這是攆山人的規矩，新槍到手，要敬三口酒。
第一口敬大山，第二口敬打槍的師傅，第三口則敬自己。
「偷老子的酒來敬老子？」
孫瘸子吹鬍子瞪眼，對著五爺罵了大半分鐘，但最後還是接過酒瓶猛灌了一口，接著遞迴給陳向東。
見陳向東道了謝，喝了酒，五爺點了點頭，拿起槍說道：
「東娃兒，攆山有攆山的規矩，你要記清楚。」
「第一，拿到槍以後，永遠當它是上膛的，槍口絕對不能對著人，就算你很確定裡面沒藥沒砂也不行。」
「第二，槍是用來賺錢養家、防身保命的，不能用來爭強鬥狠、惹是生非，在公社、大隊，不管遇到啥子情況，都不能動槍，曉得啥子意思不？」
陳向東笑道：「曉得，不在公社、大隊就可以了噻。」
「我可不是這意思。」五爺咧開了嘴。
人性是複雜的，很多時候，人可比野豬、老虎、黑娃子更可怕。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攆山人都不是窩囊廢。
但山裡的矛盾，就只能在山裡解決。
「還有第三條規矩，」五爺接著說道，「進山之後，要麼就不開槍，開了就必須有結果。」
陳向東懂這是什麼意思。
打野雞野兔這樣的小獵物，一槍斃命，別讓它遭罪。
打野豬黑娃子這樣的大傢伙，則必須打中要害。
因為手搓的火槍，威力再大也有限度。
如果你不能一槍命中要害，那野豬、黑娃子發狂衝過來，死的就可能是你了。
「五爺，我記住了。」他重重點頭。
「好，」五爺點點頭，「現在教你怎麼裝藥，怎麼打槍。」
他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個牛角做的藥壺，三包鐵砂，一個分藥勺，一撮棕絲。
「裝藥切記不能貪多，不然會炸膛，你的槍管子厚，不容易炸膛，可以稍微裝多點，但也要注意用量。」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火藥倒進分藥勺里，確定好了藥量，才倒進槍管里。
接著，他槍口朝上，輕輕拍打槍身，保證藥粉之間沒有空隙，又拿起一小團棕絲塞到槍管里。
「這叫填絮，可以用棕絲，也可以用毛氈、油紙。」
「然後是裝鐵砂，細砂打鳥，粗砂打獸，今天試槍，我用中砂。」
裝完鐵砂，他又往槍管里塞了一團棕絲，這是用來防止火藥和鐵砂掉出槍管的。
他又一邊裝了引火藥，一邊講了用槍的方法，包括姿勢、站姿、瞄準技巧……
說完，他才瞄準幾十米外的一塊半人高的石頭。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塊石頭濺起一片火星。
等硝煙散去，陳向東走過去一看，石頭上嵌著三四顆鐵砂，最深的一顆嵌進去足有兩三公分。
「大約有二十五六米，這距離能有這樣的散布和穿透，這槍確實厲害。」
五爺看著手裡的槍，略有渾濁的眼睛都明亮了起來。
這槍比他用的那杆還要好，他在想，要不要讓孫瘸子給他也搞把這樣的槍？
「來，你試試。」
試過一槍，確定安全之後，他將槍放到了陳向東手裡。
陳向東眸光熾熱，按照五爺剛才教的步驟，一步一步操作。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
但還是驚呆了五爺和孫瘸子。
陳向東動作雖然不快，但每一步都沒錯，並且手相當穩。
無論是火藥、鐵砂還是引火藥，分量都極其精準。
裝填完畢，陳向東端起火槍，瞄準三十米外一塊人頭大的石頭。
砰！
石頭濺起大片火星！
孫瘸子和五爺都面露驚容，快步跑過去。
石頭裡嵌著兩三顆鐵砂，最深的一顆差不多有兩公分。
孫瘸子震驚地看著五爺：「這石頭比你剛才那塊更遠、更小，陳向東第一次打槍，就能這麼准……」
五爺剛才說陳向東是攆山天才，他還不太相信，覺得太不真實。
可現在，陳向東用鐵一般的事實，讓他不得不相信。
「你這徒弟是真狠！以後怕是比你還要凶！」
孫瘸子忍不住發出讚嘆。
原本他還覺得，陳向東配不上這把槍。
現在他只覺得，唯有陳向東能配上這把槍。
「那肯定要比我凶噻！」
五爺驕傲地笑了兩聲，隨後揮手告別：
「過兩天請你喝酒。」
天色已然不早，五爺帶著陳向東往陳家灣趕。
一路上，五爺嘴就沒停過，都是在教陳向東攆山的技巧。
如果是陳向偉、陳向軍，他不會這樣，因為說得多了，他們也記不住。
但陳向東不一樣，他覺得他一次性教得再多，陳向東都能記住、理解、消化，並快速加以應用。
陳向東耐心地聽著，有些技巧，他上輩子學過，但有些比較偏門的，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比如想找野雞，可以多去墳頭轉轉，比如找麂子，最好在無風無月的晚上……
跟著五爺學攆山，確實是能有收穫的！
忽然，一道心聲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明天要下雨了，得回到這條路來。」
「好槍！」他忍不住贊了一聲。
「那是當然！」孫瘸子喝了一大口老鷹茶，臉上滿是得意，「這幾十年來，我少說也打了一百桿槍，你這杆，絕對能排進前五！」
說到這，他忍不住想多要點錢，但看了眼五爺，只能酸溜溜地說道：
「六十塊錢，你龜兒賺翻咯！」
「謝謝孫師傅！」陳向東嘿嘿一笑，這桿槍他越摸越喜歡，簡直愛不釋手。
「走，帶你去試槍！順便教教你這槍該怎麼用！」五爺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默不作聲地從桌上拿起一瓶酒就往外走。
「臥槽，陳老五，你偷老子的酒！」孫瘸子氣壞了，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往外追，但顯然追不上。
鐵匠鋪不遠處就是嘉陵江的支流河灘，冬天水落下去，露出一大片空曠的沙石地，平時沒什麼人來，正是試槍的好地方。
到了河灘，五爺打開那瓶酒，先對著遠處的大山灑出一片，然後遞給陳向東，並示意他給氣喘吁吁追來的孫瘸子。
這是攆山人的規矩，新槍到手，要敬三口酒。
第一口敬大山，第二口敬打槍的師傅，第三口則敬自己。
「偷老子的酒來敬老子？」
孫瘸子吹鬍子瞪眼，對著五爺罵了大半分鐘，但最後還是接過酒瓶猛灌了一口，接著遞迴給陳向東。
見陳向東道了謝，喝了酒，五爺點了點頭，拿起槍說道：
「東娃兒，攆山有攆山的規矩，你要記清楚。」
「第一，拿到槍以後，永遠當它是上膛的，槍口絕對不能對著人，就算你很確定裡面沒藥沒砂也不行。」
「第二，槍是用來賺錢養家、防身保命的，不能用來爭強鬥狠、惹是生非，在公社、大隊，不管遇到啥子情況，都不能動槍，曉得啥子意思不？」
陳向東笑道：「曉得，不在公社、大隊就可以了噻。」
「我可不是這意思。」五爺咧開了嘴。
人性是複雜的，很多時候，人可比野豬、老虎、黑娃子更可怕。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攆山人都不是窩囊廢。
但山裡的矛盾，就只能在山裡解決。
「還有第三條規矩，」五爺接著說道，「進山之後，要麼就不開槍，開了就必須有結果。」
陳向東懂這是什麼意思。
打野雞野兔這樣的小獵物，一槍斃命，別讓它遭罪。
打野豬黑娃子這樣的大傢伙，則必須打中要害。
因為手搓的火槍，威力再大也有限度。
如果你不能一槍命中要害，那野豬、黑娃子發狂衝過來，死的就可能是你了。
「五爺，我記住了。」他重重點頭。
「好，」五爺點點頭，「現在教你怎麼裝藥，怎麼打槍。」
他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個牛角做的藥壺，三包鐵砂，一個分藥勺，一撮棕絲。
「裝藥切記不能貪多，不然會炸膛，你的槍管子厚，不容易炸膛，可以稍微裝多點，但也要注意用量。」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火藥倒進分藥勺里，確定好了藥量，才倒進槍管里。
接著，他槍口朝上，輕輕拍打槍身，保證藥粉之間沒有空隙，又拿起一小團棕絲塞到槍管里。
「這叫填絮，可以用棕絲，也可以用毛氈、油紙。」
「然後是裝鐵砂，細砂打鳥，粗砂打獸，今天試槍，我用中砂。」
裝完鐵砂，他又往槍管里塞了一團棕絲，這是用來防止火藥和鐵砂掉出槍管的。
他又一邊裝了引火藥，一邊講了用槍的方法，包括姿勢、站姿、瞄準技巧……
說完，他才瞄準幾十米外的一塊半人高的石頭。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塊石頭濺起一片火星。
等硝煙散去，陳向東走過去一看，石頭上嵌著三四顆鐵砂，最深的一顆嵌進去足有兩三公分。
「大約有二十五六米，這距離能有這樣的散布和穿透，這槍確實厲害。」
五爺看著手裡的槍，略有渾濁的眼睛都明亮了起來。
這槍比他用的那杆還要好，他在想，要不要讓孫瘸子給他也搞把這樣的槍？
「來，你試試。」
試過一槍，確定安全之後，他將槍放到了陳向東手裡。
陳向東眸光熾熱，按照五爺剛才教的步驟，一步一步操作。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
但還是驚呆了五爺和孫瘸子。
陳向東動作雖然不快，但每一步都沒錯，並且手相當穩。
無論是火藥、鐵砂還是引火藥，分量都極其精準。
裝填完畢，陳向東端起火槍，瞄準三十米外一塊人頭大的石頭。
砰！
石頭濺起大片火星！
孫瘸子和五爺都面露驚容，快步跑過去。
石頭裡嵌著兩三顆鐵砂，最深的一顆差不多有兩公分。
孫瘸子震驚地看著五爺：「這石頭比你剛才那塊更遠、更小，陳向東第一次打槍，就能這麼准……」
五爺剛才說陳向東是攆山天才，他還不太相信，覺得太不真實。
可現在，陳向東用鐵一般的事實，讓他不得不相信。
「你這徒弟是真狠！以後怕是比你還要凶！」
孫瘸子忍不住發出讚嘆。
原本他還覺得，陳向東配不上這把槍。
現在他只覺得，唯有陳向東能配上這把槍。
「那肯定要比我凶噻！」
五爺驕傲地笑了兩聲，隨後揮手告別：
「過兩天請你喝酒。」
天色已然不早，五爺帶著陳向東往陳家灣趕。
一路上，五爺嘴就沒停過，都是在教陳向東攆山的技巧。
如果是陳向偉、陳向軍，他不會這樣，因為說得多了，他們也記不住。
但陳向東不一樣，他覺得他一次性教得再多，陳向東都能記住、理解、消化，並快速加以應用。
陳向東耐心地聽著，有些技巧，他上輩子學過，但有些比較偏門的，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比如想找野雞，可以多去墳頭轉轉，比如找麂子，最好在無風無月的晚上……
跟著五爺學攆山，確實是能有收穫的！
忽然，一道心聲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明天要下雨了，得回到這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