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未來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不服不行。
「等我證得大羅，再煉化混沌珠，那混沌神雷跑不了。」他暗自記下這筆帳，轉而抬眼望向前方。
此刻，他已立身北海之上。
北海與東海不同，少洞天福地，多苦寒蒼茫，天地間雪花不盡，寒意深入骨髓。
可蒼楚來北海不是賞景。
他循著因果金線而來——幽蓮碎片，就在不遠處。
他嘴角微揚，正要加速，忽然——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之力驟然降臨，蒼楚連一絲反抗都來不及，只覺天旋地轉。
等他穩住身形，眼前已不是北海上空。
他竟被硬生生挪移到一處詭譎、黑暗、壓抑的世界裡，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海，海面死寂得像一塊凝固的墨。
與此同時，頭頂上空傳來一道古老滄桑的聲音，仿佛天雷炸響，震得他元神嗡鳴：
「道友！！」
蒼楚被那股恐怖挪移之力卷進這片黑沉世界的瞬間，身後「嗡」地一聲，竟自行浮現出一輪金色光環。
金光裡帶著濃郁的天道功德氣息，一圈圈光暈層層盪開，把他護在其中，像給他披了一層無形的天衣。
這功德，正是他當初輪轉劫煞之氣所得。
天道功德在洪荒里用途極廣，修為、靈寶、跟腳，甚至證道之事都能沾上邊，可蒼楚從不捨得隨便耗掉。
用一次就少一次，真拿去硬堆修為，太虧。
所以他把功德煉成「功德金輪」，掛在腦後當護身符。
如今這功德金輪足足五重，金輪相疊，照得他整個人愈發神聖超凡。
有這東西護體，別說尋常大羅不敢亂動，就連混元金仙也得掂量掂量——殺功德深厚之人，反噬業力大到能把人壓垮。
傳聞功德金輪最多能凝到十二重，但越往後要的功德越嚇人；真到十二重，便是聖人乃至天道，也不會輕易動你。
蒼楚當然沒想走到那一步。
他錘鍊五重，只為保命。
而這保命符，也確實沒讓他失望。
那聲「道友」從上空落下的一剎那，蒼楚本能就嗅到危險，三重輪轉神光瞬間覆蓋全身，功德金輪也一併顯化，垂落無盡功德之力，把他護得密不透風。
雙重防禦之下，那聲音落進耳中，也不過是大了些。
可蒼楚心裡清楚——若換個尋常太乙來，沒這兩層護持，單憑這一聲就足以震得不死也重傷。
至於白竹清，他早在逃出三族戰場前就把它收進金靈珠里，免得在這種場面里被餘波震成灰。
蒼楚抬頭望去。
天穹黑壓壓一片，像蓋著一口沉沉的鐵鍋，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這地方更詭異的是，連一個生靈都沒有。
天地間還瀰漫著薄霧，很多地方朦朦朧朧，看不真切，越看越讓人心底發寒。
「不對！」
蒼楚瞳孔猛地一縮，因果金瞳金光大盛，隔著數萬丈虛空，他竟看見無窮無盡的因果線密密麻麻，全都往穹頂上匯聚。
緊接著，他神色驟變。
因為那「黑天」並非嚴絲合縫，邊角處竟露出不少縫隙。
那根本不是天空！
霧氣被風一吹散，他又看清了此界四極，各有一根通天巨柱直插穹頂，像是四根柱子把這方世界硬生生撐了起來。
北海、黑頂、通天巨柱……
幾條線索一串，蒼楚瞬間就猜到這裡的主人是誰。
他當即朝那幾乎遮滿天穹的「黑頂」稽首行禮：「貧道幽冥山輪轉道人，見過北海玄龜前輩！」
話音一落，頭頂立刻傳來一聲輕輕的驚咦。
下一瞬，一股更恐怖的力量裹住蒼楚，直接破開重重空間，把他從這黑沉世界裡拽了出去，轉眼就到了「黑頂」上方，來到真正的天穹之下。
蒼楚低頭一看，整個人都被震住了。
那所謂黑頂，哪裡是什麼天穹，分明是一隻巨龜的龜背，龐大得無邊無際，幾乎把整個天空都塞滿。
哪怕他心裡早有預料，可真正親眼見到，仍被這視角衝擊得心神搖晃。
龜背前方，有龐然巨物緩緩移動。
很快，一對大得像星球般的眼眸露了出來，深邃而平靜，蒼楚與之對視，只覺得自己像在面對一位歷盡滄桑、智慧沉靜的老人。
「道友不愧是輪轉大道的執掌者，念通天地，竟識得吾這老朽。」
北海玄龜緩緩開口。
這一次，它的聲音極為平和，再沒有先前那一聲「道友」的試探與鋒芒，就算蒼楚撤去輪轉神光與功德金輪，也不會受傷。
可蒼楚仍舊沒有撤防。
他被強行擄來此處，哪怕對方語氣再和善，他也不能把性命隨手交出去。
玄龜似乎看出他的戒備，連忙解釋，說自己並無惡意，只是難得見到同道之人，一時欣喜，才把蒼楚請來此地，還望勿怪。
它又說起自己的來歷。
這北海玄龜竟與鴻鈞、羅睺同一批誕生，亦是先天神聖，只是它性子喜靜，常年沉睡修行，名聲遠不如那些在洪荒翻雲覆雨的頂尖大能。
最近它好不容易甦醒，察覺到蒼楚身上輪轉本源的氣機，才忍不住把他招來一見。
玄龜態度誠懇，神情也不像作偽，蒼楚這才稍稍放鬆了些，但輪轉神光與功德金輪依舊未收。
這不是不信任對方，而是對自己命數的尊重。
玄龜也不在意，反倒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像一個孤獨了億萬年的老人，終於逮到能說話的人，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
蒼楚能理解。
因為這老龜，確實孤單，也確實可憐。
洪荒幾次量劫里，結局淒涼的先天大神不少。
東王公、紅雲都算慘：一個立仙庭卻被逼到自爆道場，一個得鴻蒙紫氣有望證道卻仍落得自爆形神俱滅。
可他們至少是「自己入劫」的選擇。
而北海玄龜不同。
它從頭到尾幾乎沒摻和過劫數，只是在北海窩著睡覺修行，結果莫名其妙就被人殺了，還把它的鰲足砍去，用來撐起天之四極。
這份憋屈，真是說都沒處說。
說著說著，玄龜忽然話鋒一轉，像是終於憋不住了，提出了一個建議。
「論道？」
蒼楚愣了愣，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論道在修士間再常見不過，三五同道坐而談玄，把各自的心得抖出來，互相印證，能少走不少彎路。
可大多時候，論道都發生在同境之間。
他還真沒見過，一個頂尖混元金仙，找一個金仙圓滿來論道的。
兩者相差三個大境界，怎麼聊？
但蒼楚沒有拒絕。
這種機會，放眼洪荒都是可遇不可求。
「既然前輩盛情相邀，貧道便卻之不恭。」
話落，蒼楚屈身而坐。
他身下輪轉神光交織成蒲團的模樣，盤坐其上，神色淡然，望向那雙如星球般巨大的龜眸。
老龜瞧著他周身輪轉神光，眼底似有笑意一閃而過。
隨即，一人一龜便入了論道之境。
說是論道，前面大半時辰，幾乎都是玄龜在講。
它說水元大道，說江海之勢，說柔能克剛、包羅萬象。
蒼楚表面安靜聽著，心裡卻沒閒著。
他暗中催動罪域，把裡面塞滿的劫煞之氣與三族殘魂，一點點輪轉煉化。
輪轉越多，他對劫煞法則與諸多大神通的理解就越深，仿佛有人在耳邊不停點撥。
這變化，玄龜感受最明顯。
起初蒼楚只是聽。
可講到後面，蒼楚像突然開悟一般，周身道韻越來越濃，開口便自帶威嚴，講起大道根本與天地至理，句句都像天憲。
尤其在生死、大小、變化這些法則上的見解，甚至讓玄龜都暗暗心驚。
這哪裡像金仙。
按洪荒修行路數，金仙明道，太乙才開始真正觸摸法則，大羅才能把法則納為己用。
可眼前這位輪轉道人，竟已經領悟了十數門法則，而且不是淺嘗輒止，而是樣樣精通。
玄龜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它本想著借論道之名，順便指點蒼楚幾句，讓這位同為先天神聖的後輩，未來走太乙、大羅時能順一些。
結果越論越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底蘊。
等論道告一段落，玄龜長嘆一聲：「老了……未來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不服不行。」
此刻，他已立身北海之上。
北海與東海不同，少洞天福地，多苦寒蒼茫，天地間雪花不盡，寒意深入骨髓。
可蒼楚來北海不是賞景。
他循著因果金線而來——幽蓮碎片，就在不遠處。
他嘴角微揚，正要加速，忽然——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之力驟然降臨，蒼楚連一絲反抗都來不及，只覺天旋地轉。
等他穩住身形，眼前已不是北海上空。
他竟被硬生生挪移到一處詭譎、黑暗、壓抑的世界裡，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海，海面死寂得像一塊凝固的墨。
與此同時，頭頂上空傳來一道古老滄桑的聲音，仿佛天雷炸響，震得他元神嗡鳴：
「道友！！」
蒼楚被那股恐怖挪移之力卷進這片黑沉世界的瞬間，身後「嗡」地一聲，竟自行浮現出一輪金色光環。
金光裡帶著濃郁的天道功德氣息，一圈圈光暈層層盪開，把他護在其中，像給他披了一層無形的天衣。
這功德，正是他當初輪轉劫煞之氣所得。
天道功德在洪荒里用途極廣，修為、靈寶、跟腳，甚至證道之事都能沾上邊，可蒼楚從不捨得隨便耗掉。
用一次就少一次，真拿去硬堆修為，太虧。
所以他把功德煉成「功德金輪」，掛在腦後當護身符。
如今這功德金輪足足五重，金輪相疊，照得他整個人愈發神聖超凡。
有這東西護體，別說尋常大羅不敢亂動，就連混元金仙也得掂量掂量——殺功德深厚之人，反噬業力大到能把人壓垮。
傳聞功德金輪最多能凝到十二重，但越往後要的功德越嚇人；真到十二重，便是聖人乃至天道，也不會輕易動你。
蒼楚當然沒想走到那一步。
他錘鍊五重，只為保命。
而這保命符，也確實沒讓他失望。
那聲「道友」從上空落下的一剎那，蒼楚本能就嗅到危險，三重輪轉神光瞬間覆蓋全身，功德金輪也一併顯化，垂落無盡功德之力，把他護得密不透風。
雙重防禦之下，那聲音落進耳中，也不過是大了些。
可蒼楚心裡清楚——若換個尋常太乙來，沒這兩層護持，單憑這一聲就足以震得不死也重傷。
至於白竹清，他早在逃出三族戰場前就把它收進金靈珠里，免得在這種場面里被餘波震成灰。
蒼楚抬頭望去。
天穹黑壓壓一片，像蓋著一口沉沉的鐵鍋，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這地方更詭異的是，連一個生靈都沒有。
天地間還瀰漫著薄霧，很多地方朦朦朧朧，看不真切，越看越讓人心底發寒。
「不對！」
蒼楚瞳孔猛地一縮，因果金瞳金光大盛，隔著數萬丈虛空，他竟看見無窮無盡的因果線密密麻麻，全都往穹頂上匯聚。
緊接著，他神色驟變。
因為那「黑天」並非嚴絲合縫，邊角處竟露出不少縫隙。
那根本不是天空！
霧氣被風一吹散，他又看清了此界四極，各有一根通天巨柱直插穹頂，像是四根柱子把這方世界硬生生撐了起來。
北海、黑頂、通天巨柱……
幾條線索一串，蒼楚瞬間就猜到這裡的主人是誰。
他當即朝那幾乎遮滿天穹的「黑頂」稽首行禮：「貧道幽冥山輪轉道人，見過北海玄龜前輩！」
話音一落，頭頂立刻傳來一聲輕輕的驚咦。
下一瞬，一股更恐怖的力量裹住蒼楚，直接破開重重空間，把他從這黑沉世界裡拽了出去，轉眼就到了「黑頂」上方，來到真正的天穹之下。
蒼楚低頭一看，整個人都被震住了。
那所謂黑頂，哪裡是什麼天穹，分明是一隻巨龜的龜背，龐大得無邊無際，幾乎把整個天空都塞滿。
哪怕他心裡早有預料，可真正親眼見到，仍被這視角衝擊得心神搖晃。
龜背前方，有龐然巨物緩緩移動。
很快，一對大得像星球般的眼眸露了出來，深邃而平靜，蒼楚與之對視，只覺得自己像在面對一位歷盡滄桑、智慧沉靜的老人。
「道友不愧是輪轉大道的執掌者，念通天地，竟識得吾這老朽。」
北海玄龜緩緩開口。
這一次，它的聲音極為平和，再沒有先前那一聲「道友」的試探與鋒芒，就算蒼楚撤去輪轉神光與功德金輪，也不會受傷。
可蒼楚仍舊沒有撤防。
他被強行擄來此處，哪怕對方語氣再和善，他也不能把性命隨手交出去。
玄龜似乎看出他的戒備，連忙解釋，說自己並無惡意，只是難得見到同道之人，一時欣喜，才把蒼楚請來此地，還望勿怪。
它又說起自己的來歷。
這北海玄龜竟與鴻鈞、羅睺同一批誕生，亦是先天神聖，只是它性子喜靜，常年沉睡修行，名聲遠不如那些在洪荒翻雲覆雨的頂尖大能。
最近它好不容易甦醒，察覺到蒼楚身上輪轉本源的氣機，才忍不住把他招來一見。
玄龜態度誠懇，神情也不像作偽，蒼楚這才稍稍放鬆了些，但輪轉神光與功德金輪依舊未收。
這不是不信任對方，而是對自己命數的尊重。
玄龜也不在意，反倒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像一個孤獨了億萬年的老人，終於逮到能說話的人，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
蒼楚能理解。
因為這老龜，確實孤單，也確實可憐。
洪荒幾次量劫里，結局淒涼的先天大神不少。
東王公、紅雲都算慘：一個立仙庭卻被逼到自爆道場，一個得鴻蒙紫氣有望證道卻仍落得自爆形神俱滅。
可他們至少是「自己入劫」的選擇。
而北海玄龜不同。
它從頭到尾幾乎沒摻和過劫數，只是在北海窩著睡覺修行，結果莫名其妙就被人殺了，還把它的鰲足砍去，用來撐起天之四極。
這份憋屈，真是說都沒處說。
說著說著，玄龜忽然話鋒一轉，像是終於憋不住了，提出了一個建議。
「論道？」
蒼楚愣了愣，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論道在修士間再常見不過，三五同道坐而談玄，把各自的心得抖出來，互相印證，能少走不少彎路。
可大多時候，論道都發生在同境之間。
他還真沒見過，一個頂尖混元金仙，找一個金仙圓滿來論道的。
兩者相差三個大境界，怎麼聊？
但蒼楚沒有拒絕。
這種機會，放眼洪荒都是可遇不可求。
「既然前輩盛情相邀，貧道便卻之不恭。」
話落，蒼楚屈身而坐。
他身下輪轉神光交織成蒲團的模樣，盤坐其上，神色淡然，望向那雙如星球般巨大的龜眸。
老龜瞧著他周身輪轉神光，眼底似有笑意一閃而過。
隨即，一人一龜便入了論道之境。
說是論道，前面大半時辰，幾乎都是玄龜在講。
它說水元大道，說江海之勢，說柔能克剛、包羅萬象。
蒼楚表面安靜聽著，心裡卻沒閒著。
他暗中催動罪域，把裡面塞滿的劫煞之氣與三族殘魂，一點點輪轉煉化。
輪轉越多，他對劫煞法則與諸多大神通的理解就越深，仿佛有人在耳邊不停點撥。
這變化，玄龜感受最明顯。
起初蒼楚只是聽。
可講到後面，蒼楚像突然開悟一般，周身道韻越來越濃，開口便自帶威嚴，講起大道根本與天地至理，句句都像天憲。
尤其在生死、大小、變化這些法則上的見解，甚至讓玄龜都暗暗心驚。
這哪裡像金仙。
按洪荒修行路數，金仙明道，太乙才開始真正觸摸法則，大羅才能把法則納為己用。
可眼前這位輪轉道人，竟已經領悟了十數門法則，而且不是淺嘗輒止，而是樣樣精通。
玄龜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它本想著借論道之名，順便指點蒼楚幾句，讓這位同為先天神聖的後輩，未來走太乙、大羅時能順一些。
結果越論越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底蘊。
等論道告一段落，玄龜長嘆一聲：「老了……未來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不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