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水木雙德,誅殺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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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脆脆的,聽起來年輕就不大。

  趙正均已經胎息巔峰,本身又有籙氣加持,對於周邊的靈氣感知十分明顯,立刻轉身瞧去,發現了聲音的來源。

  對方反應慢了半拍,並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暴露,小心翼翼走出。

  是個娃娃。

  約莫七八歲的樣子,長得並不俊俏,圓臉,塌鼻,膚色微黑,泯然眾人。

  可他有一雙極特別的眼睛,細長,微微上挑,典型的丹鳳眼,漆黑如墨,深邃如潭,顧盼之間竟有幾分凌厲之氣。

  趙正均只瞧了一眼,便發現對方剛剛踏入修行,還未結成玄景。此人甚是陌生,腰間卻掛著一塊趙家的令牌。

  「娃娃,你姓甚名誰?白玉山可還是趙家鎮守?」

  那娃娃眼睛微眯,冷笑一聲:「好啊,又來個打聽我家消息的!」

  他修為不高,氣勢卻頗為不凡。話音落下,他已拔劍出鞘,亮出一個標準的起手式,劍尖斜指地面,左手掐訣護在胸前,雙腳不丁不八,渾身繃緊如拉滿的弓弦。

  「你是哪來的散修?接近我家作甚?速速交代!」

  趙正均瞧得有趣,便耐著性子道:

  「你這娃娃好大的口氣。看你樣子,修的是《青木養元功》,你師父是誰?趙元楷還是趙元鵬?」

  他將趙家幾個已經入了胎息的子弟說了遍,那娃娃一愣,心中泛起嘀咕。

  『這散修好生厲害,竟然將我家事情打探的如此詳細。族中出了問題,有人侵犯,莫不是這人?不行,我得拖上一拖,待到元鵬叔趕到,一併殺了他!』

  那娃娃並不將手中利刃放下,語氣倒是緩和了三分。

  「前輩對我家這般了解,看來是我趙家親密之人。」

  他扯三道四,就是不提趙家的相關事情,縱使趙正均如何套話,他都答得滴水不漏,愣是沒有說出半點情報來。

  一番拉扯下來,趙正均無奈,卻發覺周圍還有其他人正在靠近。

  那人的氣息他熟悉得很,便只笑吟吟地看著那娃娃,負手而立。

  那娃娃仿佛也感受到了來者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冷不丁地對趙正均發起突襲,身形如獵豹般撲出,速度極快,藏在袖中的一柄短刃無聲出鞘,直刺趙正均咽喉。

  趙正均早就發現了對方的小心思,隨手一拂,便將那短刃盪開。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娃娃,故意吸引我的注意。一個七八歲的毛頭小子能有什麼威脅?不過是聲東擊西,為正在接近的人創造偷襲的機會。

  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身影猛然殺出。

  趙元鵬手持朴刀,從側後方襲來。

  他的速度極快,刀光如匹練,接連劈出三刀,刀刀直取趙正均要害。

  與此同時,他口中念動法訣,趙正均腳下泥土翻湧,數道藤蔓破土而出,纏住了他的腳踝,正是《青木養元功》中的術法「閘生」。

  好小子,術法大有長進!

  趙正均滿臉欣慰,這索敵之法確實精妙,先以那娃娃為餌吸引注意,再以「閘生」困住對手,最後以朴刀絕殺,配合得天衣無縫。只可惜,對上了自己這個胎息後期的修士。

  他體內靈氣一震,腳踝處的藤蔓寸寸斷裂。

  隨即他身形一轉,左手掐訣,幾道翠光從指尖飛出,那是「青木刺」,如飛針般射向趙元鵬。趙元鵬揮刀格擋,叮叮噹噹一陣脆響,被震得連退數步。

  趙正均趁機雙手結印,一聲低喝:「「閘生」!」

  無數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如綠色的潮水,眨眼間便將趙元鵬和那娃娃緊緊纏住,動彈不得。

  「這是!「閘生」!」

  二人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鎖住,卻不驚反喜。

  他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激動與期盼。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趙元鵬。

  他呼吸急促,盯著不遠處那個身影,小心翼翼地喊道:「族……族長?」

  趙正均面帶微笑:

  「元鵬,修行大有長進,不再是當初那個逮只野兔都困難的孩子了。」

  趙元鵬渾身一震,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他拼命點頭,嘴唇顫抖,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兩年了,這兩年來,外面散修橫行,他冒著巨大的風險外出多次,四處尋找趙正均的蹤影,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

  「族長!」他終於哽咽出聲,「兩年了……您終於回來了!」

  藤蔓在他身上纏得緊緊的,他卻覺得從未有過的心安。

  終於,等到族長回來了。

  他這聲族長除了激動,更多的是委屈。

  趙正均哪能聽不出來?他仔細端詳趙元鵬,這才發現對方的樣子已經變了太多。當初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如今面容憔悴,眼眶深陷,兩鬢竟添了幾縷白髮。

  他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趙正均心頭一酸,趕忙追問道:

  「我離家多久了?如今家中是何情況?」

  趙元鵬不敢耽誤,將這兩年的事情大略說了一遍。

  說到家中被散修侵擾、趙元楷苦苦支撐時,他語速越來越急。最後急切道:

  「族長,快回去罷!少家主正與散修交手,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當聽到已經過去了兩年,趙正均微微一怔。又聽到家族這兩年來的艱辛,更是沉默不語。

  「辛苦你們了。我回來了,一切有我。」

  他連忙架起風,帶著趙元鵬和趙洞乾朝藏雲谷飛去。

  路上,趙正均得知,這小娃娃名叫趙洞乾。

  半年前,他和弟弟趙洞坤雙雙測出靈竅,跟隨趙元鵬修行。趙洞乾知曉眼前這人就是族長,連忙告罪,即便只有七歲,說起話來卻和大人無異。

  「族長在上,晚輩方才不知,多有冒犯,還請族長責罰。」

  趙正均不會與他計較,剛勉勵幾句,神色忽然嚴肅起來。

  遠處靈氣翻湧,分明有人在鬥法。其中木靈升騰,翠光閃爍,一看便是趙家人,只有修行了《青木養元功》,才會有這般氣息。

  而另一方的靈氣,則是火氣沖天,更混著魔氣、鬼魂、怨念,陰邪刺骨,全然不似正道。

  一個血氣沖天的人影,正壓著另一人猛攻。被打的那人渾身浴血,狼狽不堪,卻仍在苦苦支撐。

  「是楷兒!」

  趙正均終於看清,那落了下風的,竟是自己長子!

  他兩年未歸,本就甚是想念孩子,哪能見其這般受欺負?

  底下,那許念白獰笑著,運起法術,正要給不知天高地厚的趙元楷最後一擊。

  忽然感覺到了背後一涼。

  這些年來摸爬滾打,六感甚是通明,連忙舍了這個機會,拼著個真氣逆轉的下場多了身。

  下一刻,數道法力,如箭矢般洞穿了剛剛他所在的區域。

  下一刻,數道法力如箭矢般洞穿了他剛剛所在的位置。地面炸開數個深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那法力威力驚人,看得許念白大驚失色,若是晚了一步,此刻他早已是千瘡百孔。

  「來者何人!」

  許念白拉開身位,服下丹藥,正欲看清來者。

  但對方似乎根本不講武德,根本不跟他廢話。

  一道身影如電般掠至身前。

  趙正均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已近身。

  他雙拳齊出,拳風呼嘯,如雷霆萬鈞。一拳砸在許念白肩頭,骨裂之聲清晰可聞;又一拳轟在胸口,打得對方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趙正均這兩年可不是白消失的,他已入胎息巔峰,體魄更因獠黑沌的反饋而達到了法體雙修的頂峰,皮如銅澆,骨如鐵鑄,氣血如海。這幾拳下去,直接將幾近癲狂的許念白打醒。

  『哪來的高修!竟是如此霸道!』

  許念白正想著,卻聽手下敗將趙元楷驚呼道:

  「父親!您回來了!」

  「什麼?!」

  許念白嚇得臉色大變,不禁喊道:

  「你是趙正均!」

  他調查過趙家的背景,背靠青雲宗,家主趙元楷有胎息三四層的修為。

  然而此番交手下來,哪是什麼胎息中期的水準,絕對是胎息巔峰了!


  『他娘的!情報有誤!看來那傳聞是真的!』

  許念白聽過一則傳聞,說是趙正均偷偷入了青雲宗修行,修習法術後,然後再回此地作為青雲宗的眼線。

  他有些亂了陣腳,接連又吃了幾道法術和拳腳。

  趙正均冷笑道:

  「哪來的野狗,真當我青雲趙家是擺設?!」

  他正憋得難受,想試試自己的手段。

  自從得了寶鑑,趙正均一直在隱藏實力。

  許念白驚慌之餘,心思急轉。

  『莫要慌,趙正均乃是木德修士,我之火德正能克制,並非一定會敗下陣來。』

  他想,自己拼了幾年壽命,若是能將趙家人一鍋端了,那白玉山的靈資,也夠補償他了。

  想到這裡,許念白渾身氣勢一變。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雙手在血霧中飛快結印。那血霧如有生命,鑽入他的口鼻,順著血脈蔓延全身。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光芒,雙眼變得猩紅如血,身後竟隱隱浮現出一尊猙獰的鬼影。

  「血煞焚天,魔火降臨!」

  他口中念出魔功心法,聲音沙啞而陰森,如從九幽地獄傳來。

  趙正均頓時感覺到體內青木元氣的躁動,那是對火德本能的恐懼。

  然而,這恐懼很快就消失不見。

  體內另一處靈府一陣晃動,隨後迸發出清涼的水靈之氣。

  犧牲獠黑沌得來的水德法力,在此刻如泉水般湧出,將那股灼熱之感盡數沖刷乾淨。

  許念白獰笑不止:「趙正均,就算你修為高又如何?還不是被我這火法壓制!」

  他雙手一揮,數條火龍從掌中騰起,張牙舞爪地撲向趙正均。

  那火龍通體暗紅,帶著腐臭的煙火氣息,所過之處草木成灰,地面焦黑。趙正均施展木德術法抵擋,卻發覺處處受制,木遇火則燃,每一道術法都被對方的火焰輕易焚盡。

  起初,趙正均還正常應敵,試探一番。他很快發現,木德在對上火德時,確實很受限制。

  對方的魔火專克木靈,自己三分力只能發揮一分。

  許念白見勢更狂,攻勢愈發猛烈。

  最後,趙正均索性不裝了。

  在許念白又一次撲上來硬碰硬時,他體內靈氣一轉,將一身木德靈氣盡數化為水德之氣。

  那水靈之氣包裹全身,如一層幽藍的鎧甲,泛著森森寒意。他的體魄本就強橫,此刻有了水德加持,更是如虎添翼。

  他不再後退,反而迎身而上。

  許念白見他不退反進,心中冷笑:「找死!」

  他運起全身魔火,一拳轟向趙正均胸膛。

  趙正均不閃不避,也是一拳遞出。

  兩隻拳頭在半空相撞,沒有巨響,沒有光芒。只有一聲沉悶的「噗」,如利刃入肉。

  許念白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膛。

  趙正均的拳頭,已經貫穿了他的胸口。

  「怎麼可能!這……這是……」

  許念白比誰都清楚,趙正均拳上附著的是什麼法力。

  是水德靈氣。

  更要命的是,這是水德當中的坎水。

  所謂坎水,乃北冥之精,玄陰之華。生於九幽之下,藏於萬丈深淵。其性至寒至柔,卻能克盡天下萬火。

  凡火遇之則熄,魔火遇之則滅,便是三昧真火,也要被它消去三分威能。坎水不與萬物爭,而萬物莫能與之爭。以柔克剛,以靜制動,正是火德之克星。

  許念白只覺全身靈機正在飛速泄去,卻又無可奈何。

  不光是坎水起了效果,他的身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很多的蟲豸。

  這些蟲豸有蜘蛛還有靈蜂。

  他的修為被鎖死,軀體只能任由這些蟲豸啃食。

  那些幼蟲更是歡快,順著傷口鑽入他的皮肉,大口啃食。

  許念白痛苦地嘶鳴,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想說,他想說世間怎會有如此奇特之人?

  就算是修行五德輪轉的鈞天觀,也只是取五德靈氣增益自身,哪有一個修士,能修出兩家靈氣的道理!

  趙正均刷新了他的認知。

  很快,許念白沒了生息。

  碎金蜂和腐巢蛛見其死了,更是大快朵頤。

  尤其是腐巢蛛幼蟲,它們本就喜食腐肉,此時吃的正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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