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鈞天五行,兵行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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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天策冷眼掃來,老者頓時後悔,雙腿不自覺顫抖起來,耳鳴也隨之而來,不久便聽到了對方略帶嘲諷的話語。

  「趙家背後什麼關係,我不在乎。我孫兒被辱,此仇不能忍。總要給他們些教訓,否則日後我孫家如何在此地立足?如何令其餘諸家臣服?」

  他泄出一身靈氣,在場之人無不震撼。

  胎息練氣猶如天塹,孫家眾人是又敬又怕。

  孫天策神念一動,腰間那枚紫金儲物袋抖動,從中飛出一物。

  那物砸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帶出一道血印。

  眾人定睛看去,俱是倒吸一口涼氣。

  是個人頭。

  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威猛,濃眉方頜,生前該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物。可此刻那雙眼睛圓睜著,瞳孔中凝固的,竟是驚訝。顯然到死那一刻,都未曾料到,孫天策已踏入了練氣之境。

  「這...這是鄭家家主!」

  有人識得此人,脫口而出。

  所謂鄭家家主,便是鈞天五家之一的鄭家鄭楓。

  鄭楓可不是草包。他是第一位受鈞天觀招攬的修士,已然結成玉京,修為僅次於周家周處,與另外三家之主並稱藜山五雄。此人擅使一柄玄鐵重刀,曾一人獨戰三頭妖獸,毫髮無傷地斬其首級而歸。其刀法剛猛霸道,胎息境內罕有敵手。

  然而,昔日叱吒風雲的鄭楓,竟被砍掉了頭顱!

  鄭家完了!

  孫家人這才意識到,什麼是練氣,什麼是胎息練氣隔天塹。

  那出言勸諫的老者,竟跌坐在地,心中兀自想著後果,感發之餘,竟呢喃出口:

  「完了,完了,同為鈞天治下,死在我家手中,不知背後仙人如何處置!如何處置!」

  這老者歷經大夏數十年,親眼瞧見過仙人鬥法,故而顧忌甚多。

  如此念叨,不過是擔憂自己未來,倒沒有什麼非分之想。

  孫天策自是明白,也不與他計較,只是冷笑兩聲,悠悠道:

  「鈞天觀廣撒網,在藜山選取五家,分別修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道。過去我還不懂得是何道理,入了踏火軍方知其中緣由。如今我技高一籌,先行突破,自然是要將剩餘四家盡數剿滅,如此成就我之秘法。」

  他話鋒一轉,掃了眼旁邊面色潮紅的孫衡,繼續道:

  「至於趙家,不過是順手的事情。不會傷及家主,但也要讓其家族子弟出出血,好教他們知道,孫家不是好惹得。」

  所謂鈞天五行的秘事,是孫天策在取那小清靈氣時得知。

  彼時他正在一柳樹下吞服靈氣,採擷其中清靈,忽覺福至心靈,抬頭望去,卻見一仙人立於潮頭。

  孫天策這還記得,那道人身披五彩道袍,袍上繡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似是活的。腰間系一條蒼青絲絛,無風自動,飄飄然如雲中游龍。足踏一雙雲履,履下隱約有蓮花托舉,步步生香。

  最奇的是那道袍的顏色,青、赤、黃、白、黑五色交織,竟在交替變幻,每變幻一次,便有一層肉眼可見的靈光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籠罩方圓數丈。

  孫天策拼命想看清那道人面容,卻只覺一片模糊。那面龐分明就在眼前,五官輪廓清晰可辨,可目光觸及的剎那,便似有萬道金光刺入眼中,灼得他雙目劇痛,淚流不止。他不得不偏過頭去,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便在這時,那道人的聲音在他心頭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如暮鼓晨鐘,字字清晰。又似山間清泉,洗滌他五臟六腑,令他靈竅通明,渾身舒暢。

  「五行之道,彼竭我盈,輪迴相剋,而又互相生發。斬去四相,可築自家仙府根基。你入踏火軍,應了天下命數,火德正旺,合該興盛。今傳你《大衍五行焚天訣》,望你修成此法,輔佐錢富安掃蕩大夏。」

  話音落時,萬千文字如潮水般湧入孫天策腦海。他只覺腦中劇震,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識海中炸開,萬千符文在眼前飛舞旋轉,每一枚都灼灼生輝。

  不知過了多久,那痛楚才漸漸消退。孫天策睜開眼,正要道謝,卻見那道人與潮頭已然消失無蹤,唯余天際一抹五色雲霞緩緩散去。

  孫天策知道,這是遇到了仙人點化。他慌忙跪伏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謝仙人傳法!」

  也是從那時起,錢富安愈發重視孫天策,委以重任,也才有了後續來南方諸郡巡視的機會。

  此刻,他已經滅了鄭楓,取了其身上的氣運,合併了五德之一,修為即刻增進了不少。

  嘗到了甜頭,孫天策心中哪還有顧忌。

  他笑意浮現,緩緩道:

  「此時不殺其餘幾家,不過是留他們性命,多修行些時日。待修為圓滿,我自會一一斬去。其餘諸事不必顧慮,放心去做,我來兜底。」

  這話是說給族中主戰派的。

  自仙人點化起,家中便分為兩派,一派主戰主擴張,多為新興的年輕後輩,一派則主張徐徐圖之,先行發展,再談兼併。

  孫天策之前修為不高,自然是發展派占據上風,可此刻的情況大不相同了。

  他的話一出,幾名修士應聲而出。

  他的話剛落,幾名年輕修士便應聲而出。

  為首者胎息二層,名喚孫成虎,生得虎背熊腰,聲如洪鐘。他一步跨出,抱拳躬身,聲音在大殿中嗡嗡迴蕩:

  「老祖!我孫家如今有練氣坐鎮,放眼藜山,誰人能敵?鄭楓已死,周處獨木難支,其餘三家皆是牆頭草。此時不取,更待何時?成虎請命,願為先鋒,掃平藜山四家,獻於老祖麾下!」

  他話音未落,又有一人出列。此人名叫孫文遠,胎息一層,面相清秀,言語間卻殺氣騰騰:

  「老祖,鈞天觀設五行之局,本就是要五家相爭,以決出最終承氣運者。既如此,便沒什麼道義可言。成王敗寇,天經地義!文遠願隨成虎同去,踏平四家,為我孫家開萬世之基!」

  第三人更是激動,聲音都微微發顫,卻透著股狠勁兒:

  「老祖!四家這些年暗中聯合,處處與我孫家作對。周處更是數次在公開場合羞辱我孫家,說什麼『孫家不過是仗著錢元帥的勢,若無踏火軍撐腰,連藜山都出不去』。如今老祖神功大成,正是揚眉吐氣之時!請老祖下令,我等必讓那四家血債血償!」

  孫衡也在其中,他挺直腰杆,朗聲道:

  「我孫家背靠藜山,雖有此山作為屏障,可周家與青雲趙顧兩家都在其中,若想擴張大業,還需掃蕩後方,至少讓他們不敢心生歹念。」

  他這話帶有私心,著眼點還在於趙顧兩家,畢竟他先前在兩家面前丟了面子。年輕人氣盛一些,加之他從未受過此等遭遇,故而心中陰鬱之氣難消,借著祖父的威勢,定要給趙顧兩家一些教訓。

  孫天策沉默一瞬,心道:

  『周家周處修為勉強達到修行要求,已然可以煉化。且顧家久居山中,藏了不少靈果,聽說其中還有妖獸血肉,正好可拿來補來資糧。只是,趙家遠在白玉山,也沒甚麼靈資,不值當大打出手,屆時順手給些教訓即可。』

  他拿定了主意,出聲道:

  「那便如此,衡兒近些時日可藉助走訪的由頭,刺探些情報。我先去拜訪其餘世家,待我歸來再去掃蕩宵小。」

  孫衡難掩喜色,一步跨出,抱拳領命:

  「謹遵法旨!」

  孫天策點點頭,隨即安排人手去接管鄭家地盤。

  幾名被點到的修士滿臉喜色,躬身領命。誰都看得出,這既是盤算,也是去鎮守鄭家的肥差——其中油水,不言而喻。

  他又問起鈞天觀其餘三家的情況,一一給出方略。在軍中待得久了,他行事雷厲風行,族中子弟也早已適應,效率比從前高出數倍。

  接連處置了數個時辰,孫天策才將目光落到家族耕種上來。

  「我離家多日,不知此時耕種如何分配?」

  一人出列。只見此人年逾花甲,身形瘦削,佝僂著背,麵皮皺如老樹皮,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手中帳本。他沒有修為在身,卻精於數算,因此領了族中帳房的差事。老人不主張急劇擴張,此前已遭孫天策批駁,此刻更是唯唯諾諾,翻帳本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稟告老祖,我孫家有良田三千七百——」

  「叔公。」

  老人一頓,抬頭卻見孫衡微笑著擺手,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叔公,凡俗庶務不必細說。且說說靈田配給便好,老祖還要趕著去諸家走訪。」

  老人臉上騰地一紅,忙不迭道歉,匆匆翻過幾頁。


  孫天策將眼睛別到一邊,心中已經起了更換人手的心思,不經意瞧了眼孫衡。

  恰逢遇到了孫衡的目光,對方眼睛一轉,兩人心照不宣。

  老人的聲音傳來,更為慌張。

  「靈田共計一百七十三畝,其中百畝種植靈稻,維持家族修士需求。四十畝種植玄霜果,二十畝朱炎果,其餘靈田用於種植其餘靈果。」

  孫天策略微點頭,這靈田的分配還是他之前定下來的。

  現在卻有些不同了,踏火軍前線缺少靈資,玄霜果用於突破,並不適用。

  而靈稻數量龐大,不適合大規模搬運。

  那朱炎果是上佳之選,又與踏火軍修為頗為契合,更為重要的是,這朱炎果刺激氣血,若是在上戰場前服用一枚,效果甚佳。

  孫天策之前將朱炎果呈給錢富安嘗過,得到了其大加讚賞,打那時起,他便起了改變朱炎果配給的念頭。

  「今年過後,縮減靈稻種植,其中百畝改種朱炎果,十畝玄霜果,四十畝靈稻,其餘不變。」

  他的話一出,家中兩派具是一震。

  眾人能安心修行,足夠的靈稻可是居功至偉。

  若是沒了這些靈稻,很難想像接下來該如何修行。

  孫衡也坐不住,但他卻不敢出言提醒,連忙給幾人使眼色。

  他的心腹中,有個叫孫甲成的,乃是家中後輩中的佼佼者,胎息三層修為。此人隨孫天策去過前線,頗得信任,在這件事上最有說話的資格。

  孫甲成聞言出列。只見他身形挺拔,英氣勃勃,一身玄色勁裝,袖口扎得利落,眉宇間透著一股軍中磨礪出的凌厲之氣。

  他自知其餘人皆無資格開口,只得硬著頭皮抱拳道:

  「老祖,家中修士已有十數人,全賴靈稻供給。若驟然縮減六成,恐資糧青黃不接,族人修行難以為繼。」

  孫天策早有計較:「待除了周邊幾家,自然有更多靈田可種靈稻。」

  孫甲成瞥了眼孫衡,見對方仍在使眼色。孫衡心裡沒底,他可沒把握能穩穩吃下周遭靈田,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家中又斷了靈稻供給,那可真要出大亂子。

  孫甲成也想到這一層,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道:

  「老祖思慮周全,是甲成多慮了。只是……靈稻尚可另尋來源,朱炎果卻也難辦。此果需大量用水,若種植過多,恐影響周遭水脈。」

  孫天策面色一沉,已有不悅之色。他冷冷道:

  「那又如何?不過是讓周邊積水少些罷了。我藜山還會缺水?這些年一直多雨,又有錢元帥氣運庇護,大夏空前風調雨順。你們不懂,我不怪罪。今日便與你們說明白了,日後若再有人提此事,莫怪我無情。」

  他話說到這個份上,孫家眾人自然不敢再多言。幾個管事的交換了一個眼神,默默盤算起如何引水灌溉。

  朱炎果耗水極大,本是依水而種。往年種二十畝,幾年便讓一條河水量減半。如今要擴到百畝,怕是要吃掉孫家大半水源了。

  風調雨順倒還罷了,就怕趕上旱情。

  幾人心中頗為擔憂,卻也無能為力,只得暗暗嘆一口氣,低下頭核算起靈果改種的細節。

  這可是大事,若是少有差池,孫家來年的收成將會大減。

  隨著孫天策實力的上升,孫家的規模也在飛速膨脹,若沒有足夠的資源撐著,很難走下去。

  「事已至此,只能好好謀劃了。」

  幾名族老憂心忡忡,領命探測起了族中山勢水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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