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勘山問水,練氣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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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孫衡和顧少平二人都呆愣住了。

  現在踏火軍掃蕩大夏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情,此時錦上添花並不晚,何況趙正均可是有先天優勢的。

  那踏火軍的元帥錢富安可是與他有舊,只要趙正均肯,即刻能夠一飛沖天。

  顧少平心中疑惑,感慨道:

  『趙家主究竟是隱藏實力,還是眼光不濟?我還真有些吃不准了。』

  他當初和其一同去圍剿霜甲熊,也起了輕視之心,可最後卻證明他錯了,趙家是真的不顯山不顯水。

  直到現在,他都沒弄懂,趙家究竟是如何擊斃的霜甲熊。

  有了這麼一遭,顧少平不禁重新評估起馳援前線之事。

  孫衡沒有與趙正均共事過,故而此時他只是猜測:

  『可惜了,趙家果然置身事外,完全不理會外界風雲際變。祖父所說不假,興許錢元帥已經許諾,待到新朝建立,他趙正均能夠得一塊逍遙修行之地。』

  雖是這般想,孫衡又想到了踏火軍的風光,還是搖頭笑道:

  『相比之下,終究是跟隨錢元帥更有前途,趙家日後會有後悔的時候。』

  他不敢將心中所想說出,只是嘆了聲可惜,悠悠道:

  「既然如此,趙家主咱們日後有機會再商議互通有無。」

  孫衡略一停頓,隨即看向顧少平。

  沒了趙家,有一個靈植家族也是極好的,終究能夠籌措些資糧。

  然而剛剛還十分感興趣的顧家,此時竟然低著頭,盯著地面失神。

  無論他如何瞧去,對方就是不理會。

  孫衡還以為顧少平在考慮出資如何,便清了清嗓子,道:

  「顧道友,可想好了?趙家主還要忙靈耕之事,不如咱們換個地方詳談?」

  顧少平眼睛微動,擠出一個笑容,拱手道:

  「此事不急,祖父安排我在趙家助趙家主耕種,培養靈植夫,靈資之事,待到我回到族中再論也不遲。」

  「什麼?」

  孫衡傻了眼,咽了咽口水,壓著心中氣火。

  「好啊,顧道友,莫非是在消遣我?」

  適才他已經被趙正均給戲耍了商路之事,沒想到一個顧家竟然也敢戲耍他。

  孫衡臉上掛不住,拂袖而起,厲聲道:

  「二位偏安一隅,認不得天下大勢,日後莫要後悔!」

  他在族中呼風喚雨慣了,今日接連受辱,著實忍不住,丟下這句狠話,頭也不回離開了蘭苑。

  趙正均安排長子去送,他則坐在廳堂,悠然喝起茶。

  而顧少平心裡沒底,自然沒有這般穩重。

  趙正均知道,顧少平臨陣變卦,定然是想到了自家的態度。

  顧少平自然不能刨根問底,詢問其中原有,只好喝下口清心茶,開口道:

  「趙家主,先前答應您的靈資太少,我祖父拿出更多,以報家主大恩。」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來靈稻靈果,還將顧家的靈植之術雙手奉上。

  趙正均心思急轉,聯想到了徐震西去。

  『許是顧家知曉了錚兒背後的築基大人,這才起了示好之心。顧家終究是大夏降臣,無甚靠山,老族長又撐不了幾年,此時與我族加深來往,也是存了長遠打算。』

  他推辭了一番,顧少平執意要給,只好讓陳忠收下。

  「少平如此厚贈,趙某愧領了。日後但有差遣,趙家必不推辭。」

  顧少平擺擺手,語氣誠懇道:

  「你我二家都是青雲治下,趙家主莫要如此客氣,適才我拒絕孫衡之言並非為虛,祖父囑託我來幫忙。我觀貴族雖有了簡單的靈植術法,可終究是初次嘗試,多有缺陷,在下不才,也有十數年經驗,可幫襯一二,趙家主莫要拒絕。」

  他怕趙正均懷疑自己別有用心,又補充道:

  「趙家主可尋家中身具靈竅的子弟隨我修行。靈植術不難,大半年足夠,不耽誤正事。便是尋不到合適的靈竅子,也可找幾位武道宗師,隨我學習那『觀土辨墒』之法。我只需在這蘭苑中尋一僻靜處作修行之所,其餘一概不需。」


  他這話考慮周全,是讓人看住了自己,而且住所不過是蘭苑,不去趙家核心的修行之道。

  顧少平好歹也是修仙家族出身,曉得修行洞府隱蔽的重要性,萬不可能讓外人瞧去,故而他提出只在蘭苑修行。

  趙正均雖有防備,但一想到族中的當務之急,還是決定讓其留下。

  並非靈植之事,而是為東陽郡之變做準備。

  「既如此,先謝過少平了。」趙正均拱手,「眼下家中確需有人打理。我會選幾人隨你修行,他們資質蠢笨,還望少平多多擔待。」

  顧少平鬆了口氣,好在趙家沒拒絕,孫衡一事的陰霾一掃而空,笑道:

  「哪裡的話,我自當竭盡全力。」

  言罷,趙正均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顆靈種,正是抱土珠。

  顧少平先見之時並無感覺,只覺其貌不揚,可接過手中細細把玩一番,心中驚駭之情溢於言表。

  「這...這靈種並非是胎息層次的罷!至少不是玉京之下的,我全然瞧不出來!」

  顧炎將他當做繼承人培養,早些年也見識過一些大世面,各種靈種也是見過不少,其中不乏一些高階靈種。

  趙正均眼睛一轉,心道徐震給的東西果然不是凡品,故而問道:

  「這是犬子師尊所贈,當初並未詳說。」

  顧少平當即瞭然:『築基大人贈與的東西還能是凡品?』

  他復又瞧了一番,道:

  「這是土屬靈種,已然是玉京級別以上的靈種。」

  趙正均從未聽說過這些靈種靈物,手中秘扎不過講了些種植之法,缺少基本信息講解。

  「和我家赤鱗果有何不同?」

  顧少平小心捏在指尖,感嘆一番,這才答道:

  「早年我跟祖父見過大夏一靈果,不過一草木,其蘊藏氣血抵得上尋常妖獸。打聽治下才知道,玉京之上,靈識誕生,縱使草木也能匯聚靈氣,並非只是被動吸收天地靈氣,它們會自主匯聚。簡單來說,這些靈種一旦種下,便如同一位修士吸收靈氣,就像是在附近形成簡易法陣。只是不同的靈種,它們的效果不同。」

  他將抱土珠舉到趙正均面前,捏了個法訣。

  只見那珠子周遭,靈氣漸次顯現,呈淺淡藍色,正緩緩朝它匯聚。那流動極是細微,若不凝神細觀,輕易便錯過了。

  「瞧,」顧少平指著那靈氣流動,「這小傢伙正匯聚周遭水靈之氣,在附近形成水域。我猜測,這土屬靈種能聚水涵源。種下之後,一地水脈便極為穩固,不易揮發,利於萬物生發。故而此物不可集中種植,聚水太過,反成澤國。應當分散而植,既能穩定水脈,又不至於擾亂原有風水布局。」

  趙正均讚嘆,這顧少平鬥法不行,腦瓜子也不甚靈光,但在靈植之道還是很權威的。

  他之前先行閱讀了抱土珠種植手札,裡面便提到了分散而植。顧少平不過是過了手,便已經猜到。

  而且,通過對方言語,趙正均弄懂了一件事,靈種之間的差距在哪。

  像抱土珠不過影響附近方寸格局,已經排在了玉京之上。

  那金蓮子豈不是品階高極了?

  幾顆金蓮子種下,竟然能夠影響白玉山以及周圍區域的水脈走向,形成大陣,進而拱衛東陽郡。

  趙正均猜測,這種手筆,至少也得築基之上,甚至...

  他不敢猜,也不大相信。

  「原來如此,我這有種植之法,可在實行起來頗為困難,想要少平幫襯一二。」

  顧少平眼神中充滿激動,大手一揮。

  「沒問題!趙家主只需告知我如何去做,保證盡力而為!若能參與到這玉京靈種的種植,祖父知道後定然高興!」

  他沒提看手札的事,趙正均自然也不可能交予他。

  畢竟抱土珠珍貴,而顧少平是個外人。

  二人默契的不提,商討了一番,便投入到了抱土珠的選址當中。

  這靈種雖然極易成活,但若想發揮最大作用,卻頗為費力。

  按照手札所述,趙正均大體將其概括為:

  其一,勘山問水。須將附近山勢水脈梳理清楚,方知何處種植最為妥當。既要穩固水脈,又不至擾亂地脈。


  其二,辯土間種。抱土珠不宜獨植,否則便是浪費。最好種在原有作物之側。這便需先辯土性。哪些土壤宜於涵水,隨意下種,反會壞了地力。更要考察周遭靈植,選取習性相近者搭配。

  其三,保水穩土。一處新成的水源匯聚,最初必會擾動周邊水氣,影響原有作物。需種植者及時察覺調整,否則便可能釀成大禍。

  趙正均心中盤算:

  『第一步涉及家中密辛,自然不能讓顧少平去做,還需我和心月慢慢來。』

  『第二第三步,都可以讓他來幫忙。有了這位好手,抱土珠今年便能種下,涵養二三年,不至於在大旱之時丟了水氣。』

  往後幾日,趙正均選了數人,跟隨顧少平一邊辯土,一邊修習靈植之術。

  當然,修行艮土之法的江心月不在其中,畢竟她修行的乃是顧家的艮土撼山訣,若是拋頭露面,恐遭其起疑。

  ————

  一晃月余。

  四月藜山,風光正盛。

  但見群峰疊翠,雲海翻湧,蒼松虬結於峭壁,飛瀑垂落於深澗。時有靈禽掠空,鳴聲清越;偶見異獸出沒,蹤跡杳然。正是天造地設的天然屏障。有這藜山橫亘,孫家面對白玉山方向的防守壓力,便小了許多。

  孫衡歸家之後,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盡數稟報。

  一連數個時辰,孫家幾位長輩不曾停歇,反覆推敲,終於定下一論:

  「趙家無心擴張,只求自保。大有打造世外桃源的意思。」

  然而這一結論剛落,一人入了大殿,坐於首位。

  只見那人年約五六十許,一頭赤發以玉冠束起,幾縷碎發垂落額前,生得方面闊口,眉骨高聳,兩道濃眉赤紅如焰,眉尾斜飛入鬢。

  此人正是孫家老祖,孫天策,修行的乃是火屬一道,與錢富安所在的踏火軍頗為契合,故而在軍中領了個校尉。

  受到錢富安氣運影響,孫天策機緣福運也是頗為逆天,原本此生晉升無望的他,得了份小清靈氣,輔以踏火軍練氣秘法,終於踏入練氣。

  如今踏火軍中練氣不算稀缺,但在遠離錢富安的南方諸郡,卻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踏火軍拿下京畿,便停下緩口氣,孫天策許久未回家,卻也不敢歸鄉。

  無他,破天的富貴就在他面前,若他錯過,後悔都來不及。

  然而錢富安找上了他,許他告假歸鄉。

  孫天策還以為錢富安是在良弓藏,惶恐萬分,可看到錢富安給的密信,便興奮接下,馬不停蹄歸來。

  信上乃是名他回來暗訪後方穩固,拜訪南方諸郡的修仙者,籌措靈資,以供更快掃蕩大夏餘孽。

  這可是個肥差,孫天策不敢耽誤,接連拜訪了多個修仙勢力。

  自從大夏氣運動搖,修仙者如雨後春筍爆發,光是西川和韶關兩郡,統計在冊的已有四十七家。

  孫天策探訪了二十餘家,幾乎每一家均是出錢又出人,實在不堪的家族,也是出錢或出人,不敢得罪踏火軍。

  可今日卻出了個例外。

  孫天策面帶不虞,手中的珠子轉動不停,聲音愈發響烈,聽的下方孫家眾人心頭顫動。

  未入練氣前,他在孫家便已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如今踏入練氣,氣勢更是驚人,但見他端坐主位,周身靈氣隱隱流轉,如淵如獄。目光所及,眾人莫敢直視。

  孫衡在旁邊惴惴不安,後背已經濕透,卻維持著恭敬的模樣。

  咯吱——

  孫天策手中的珠子停住,堂中所有人目光匯聚,終於聽到了他的聲音。

  「不過是個邊陲小族,架子倒是不小。」

  他的聲音不大,卻迴蕩在殿中,格外滲人。

  其中怒氣甚重,意思再明顯不過,是要對趙家動動刀子。

  有一族老自恃輩分高些,和孫天策同輩,頂著壓力,出言提醒道:

  「老祖,那趙家背後是青雲仙宗,此時動武,怕不會惹了背後仙家不悅?而且,趙家與錢元帥是舊識啊,咱們動手,會不會引來錢元帥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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