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方有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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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的風,肆意地刮著,東南西北,吹過一陣又一陣。

  李文君活捉濟席哈和李成棟的消息,也如同一陣秋風,在廣袤的贛閩地界傳得沸沸揚揚。

  可此刻的他確實滿臉愁容。

  自從白天見識了韃子的無恥,見過了小女孩無力哭喊的模樣。

  他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什麼東西一樣。

  是啊,穿越一場。

  穿越前,他同樣是個普通人。

  書上寫著「揚州十日」,他憤怒。

  書上寫著「嘉定三屠」,他嘆息。

  但那都是書上的字,離他很遠。

  現在,那些字變成了人。

  活生生的人。

  變成了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靠在樹樁邊。

  變成了那個沖他笑了一下的小女孩。

  變成了城下那堆橫七豎八的屍體,分不清哪些是百姓,哪些是清軍。

  閉上眼睛,那些臉就在腦海里浮現。

  城外還有不知道多個百姓,被繩子串著,被刀逼著,等著天亮後再次被押到城下當肉盾。

  而城內,還有七八千人——守軍、百姓、孩子、老人。

  李文君忽然想起一句話。忘了是誰說的:「在歷史的洪流里,每個人都是塵埃。但每一粒塵埃,都曾經是一個人的全部。」

  城外數百百姓,城內七八千人,是多少粒塵埃。

  李文君陷入兩難,而無論怎麼選,這道題沒有標準答案。

  胡哨端著一碗粥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

  「大人,吃點東西。」

  「胡哨,你說,今天這麼做,對嗎?」

  胡哨懵了一下:「大人,您說什麼?」

  「那些百姓,」他的聲音很低,「就那麼在城下站著。被繩子串著,被刀逼著。我們一箭都不敢放。」

  胡哨支支吾吾:「大人......」

  李文君滿眼無奈和不可思議:「可我就是......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為什麼韃子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那些百姓要遭受這樣的苦難?

  為什麼他一個穿越者,知道歷史,知道過程,卻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死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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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灕江西岸,郝永忠大營。

  中軍帳里,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劉體純手裡攥著一份軍報,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

  王進才跟在他身後,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三分。

  「老劉,什麼事情,急急忙忙的,你先跟我通個氣。」

  「走,快走,好消息,憋屈了這幾年,終於是聽到一個好消息了。」

  掀帳而入時,劉體純滿臉喜悅與急切。

  「總兵!」劉體純把軍報往郝永忠面前一放,「汀州的消息!」

  郝永忠拿起軍報,掃了一眼,眉頭漸漸挑了起來。

  「活捉濟席哈?還活捉了李成棟?」

  「是那個博洛帳下的濟席哈和李成棟嗎?」

  劉體純點點頭:「是的。」

  郝永忠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他娘的!又被活捉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吧?」

  「第二次。」劉體純笑道,「第一次是在延平碼頭,被剃了頭髮放回去。這次直接在汀州城下,連李成棟一起被活捉。」

  「狗日的李成棟,他也有今天!」王進才憋不住了:「總兵!這李文君到底是什麼人?先是延平碼頭夜襲博洛,再是汀州城下活捉濟席哈和李成棟。」

  劉體純接過話頭:「據斥候回報,汀州城內有守軍七八千人。」

  郝永忠聽到七八千這個數,眼裡都泛起了光「又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他哪裡知道這七八千人,其中快九成都是老弱百姓。

  王進才:「七八千?一個地方的副總兵什麼時候能組織這麼多兵了?!」


  郝永忠聽見王進才把自己心裡想問的話全說了出來,看著劉體純,等待下文。

  「大人,我們自從進駐上猶和陽明山之後,撒出去的斥候,帶回來的消息越來越多。」

  劉體純走上前,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區域。

  郝永忠的眼神一凝。

  「廣東那邊的人?」王進才搶著問。

  「是。」劉體純點頭,「還有南雄的部分地方駐軍。加上活躍在信豐谷山附近的游騎。」

  「具體有多少人?」

  「目前還不清楚,眼下只是斥候雙方在互通消息,沒有督師的軍令,就沒有派人與主將聯繫。」

  「還有,」劉體純又指了指其他地方,「安遠、武平、上杭。這三個地方,收到消息已經有三隊人馬。」

  郝永忠站起身,在地圖前仔細查看。

  目光在南雄、信豐、安遠、武平、上杭這幾個地方來回移動。

  手指搓著下顎,內心有種說不清的感覺「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多人?」

  王進才見郝永忠陷入思考,半晌,忍不住開口:「總兵大人?」

  郝永忠回過神,問道:「我們之前送給督師的軍報,有回信了嗎?」

  「有了,大人,回的還是老樣子。」

  劉體純回完話又疑惑道:「還有一件事,根據以往的經驗,清軍的哨探,一般不會前出二十里。可現在那些個哨探都快摸到我們上猶駐兵附近了。」

  郝永忠的眼神一凝:「那不是快四十里了?」

  「是。」

  「你們有什麼想法?」

  「大人,圍困贛州的韃子斥候前出這麼遠,只能說明贛州局勢緊張。如果贛州即將被破,韃子的哨探肯定都會壓縮到贛州城附近,來封鎖城內消息。」

  「如今,韃子斥候前出近四十里,說明勒克德渾圍了幾個月的贛州目前情勢尚可。」

  郝永忠略微點頭表示贊同:

  「贛州圍了四個月,勒克德渾的兵再多,也該疲了。城裡萬元吉楊廷麟那倆書生,竟能撐到現在,倒是個意外。」

  「總兵,」王進才試探著開口,「咱們要不要往贛州那邊靠一靠?」

  劉體純接過話:「咱們現在的位置,離贛州也就百里左右。真要動起來,兩天就能到。」

  郝永忠淺淺嘆了口氣,我理解你們的心情:「如今韃子哨探這般反常,說明他們圍困贛州沒有取得什麼實質戰果。」

  「福建,江西兩地剛剛也都是剛剛破關不久,清軍看似勢如破竹,各地零星反抗組織還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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