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二擒濟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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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勝利者,一個失敗者。

  作為破門的勝利者濟席哈,跟隨著馬兒的腳步,慢慢向城內散步而去,身旁的漢軍降將左右相隨。

  「趙大,現在距離能打准了嗎?」

  趙大心裡捏了把汗,咬了咬牙:「大人!交給我!」

  李文君靜靜地站在城牆上,看著慢慢走來的二人,同樣,滿眼笑意......

  「砰!砰!」

  趙大,趙三幾乎同時點燃引線,一前一後兩聲炮響。

  黢黑的炮彈,應聲飛出......迎著太陽,像一顆煙花。

  緩慢飛起,又急速落下。

  「大人!」

  「主子!」

  「額真!」

  「保護大人!盾牌!舉盾!!!」

  濟席哈臉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都沒來得及完全綻放。

  炮彈飛來,只聽得一聲慘叫,便從馬背上倒飛出去。

  同時。

  城內烈焰猛地竄起,點燃了火油,也點燃了一些騎兵身上的衣物和戰馬的鬃毛。

  火光與濃煙頓時四下瀰漫,灼熱的氣浪撲向清軍。

  「啊——!」

  「我的眼睛!」

  「馬驚了!讓開!」

  慘嚎聲、馬嘶聲、咒罵聲、燃燒的噼啪聲……各種聲音交織,刺激著每一個人的耳朵。

  火苗瞬間攀上馬鬃,戰馬立刻在恐懼中發起狂來,四下衝撞、亂踢,將背上的騎兵狠狠甩下,又將周圍的同伴撞倒。

  可擠了大幾百上千人的瓮城,哪裡容得下馬匹奔跑。

  火星粘上皮革或棉甲,立刻蔓延成片,有人瞬間變成悽厲慘叫的火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結果火油越滾越多。

  李文君還是靜靜地站在城頭,面向城外的藍天,幾縷薄雲悠然舒捲。

  微風徐徐,不急不躁。

  遠處重山疊嶂,腳下汀州水潺。

  若是以往,攜三兩好友,或徒步,或平躺。

  閉上眼,長舒一口氣,「多好的天氣啊......」

  管他身後熱浪滾滾,哀嚎漫天,是怎樣的一副人間煉獄,李文君不想聽,也不想看。

  他寧願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也希望歷史上從來沒有揚州十日,也從來沒有嘉定三屠。

  他希望這山河從未被鐵蹄如此踐踏,希望這江水中流淌的只有漁歌與月光。

  他做不到,現實告訴他確實來了。

  歷史也做不到,寥寥數字的史書,也告訴他確實發生了!

  「大人!」

  胡哨興奮又焦急的聲音撞進耳朵,李文君腦海中一陣恍惚。

  「大人!」

  「是鄧把總他們!」

  李文君睜開眼。

  城外,烏泱泱,黑壓壓一片。

  有的騎馬沖在前面,有人身上不著片衣,有人赤手空拳,有人手裡拿著木棍......

  「殺!殺!殺韃子!」

  「韃子敗了!」

  「殺韃子!報仇啊!」

  吼聲並不整齊,卻匯聚成一股驚人的聲浪,壓過了瓮城內的哀嚎

  「快!保護李總兵!」張應夢此刻正臉色慘白地躲在陣中稍後的位置,看見數不清的人頭從四面衝來。

  可眼下,哪裡還有什麼親衛,不過寥寥幾十人,還守在身邊。

  北面城牆攻城的清軍步卒,看著城內的一片煉獄,早就開始四下潰逃。

  鄧孟偉衝鋒在前,數百位人群的嘶喊,將張應夢的喊聲徹底淹沒。

  炮聲停歇,喊殺漸弱。

  當最後一名不願投降的清兵被鄧孟偉一刀劈倒時,整個東門外的戰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瓮城內仍在燃燒的火焰噼啪作響,以及傷者的呻吟斷續傳來。

  胡哨帶人將清軍主將等人圍住時,張應夢坐在地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濟席哈。


  「李總兵,」李文君在幾步外停下,「久仰。」

  李成棟微微頷首:「敗軍之將,不敢當『總兵』之稱。李將軍用兵詭譎,李某佩服。」

  「詭譎?」李文君笑了笑,「不過是因地制宜罷了。若李將軍當年在睢陽、在揚州時,能有今日這般佩服我漢家兒郎的骨氣,何至於此?」

  李成棟面色微微一僵,卻沒有反駁。

  他沉默片刻,道:「成王敗寇,李某無話可說。只求將軍一事——給我麾下受傷的弟兄一個痛快,莫要折辱。」

  李文君看著他,想起歷史上這位將領後來的結局。

  複雜的人物,複雜的時代。

  濟席哈的左腿已被砸斷,跟之前受傷的腳一樣,都是左邊。

  這下,反倒是腳不用疼了。

  濟席哈看著李文君和李成棟二人交談甚歡,一時氣急:「張應夢!!@¥……@¥@#%¥@¥」

  張應夢聽在耳中,心中暗自笑了起來。

  李文君走到濟席哈面前,彎腰,面帶笑容,輕輕摸了一下濟席哈的光頭,笑著說道:「濟席哈,我們又見面了。」

  濟席哈瞪大眼睛,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傷勢,痛得悶哼一聲。

  他盯著李文君,眼中布滿血絲,用生硬的漢語吼道:「卑鄙!無恥!不敢正面決戰!你們漢人只會耍詭計!」

  李文君沒有理會濟席哈,對胡哨道:「抬下去,讓醫官看看——別讓他死了。留著還有用。」

  一把火燒完的瓮城,戰場清理起來倒是簡單不少。

  鄧孟偉帶人協助守軍清點傷亡、收繳兵器、安置俘虜。

  「大人,」鄧孟偉抹了把汗,走到李文君身邊,「初步清點,斃敵約九百,大多都在瓮城裡,數不清了。俘一百餘,其中滿洲兵二十七人,其餘皆為漢旗。繳獲完好戰馬三百餘匹,刀槍鎖甲近四百具,火炮,」說到火炮鄧孟偉滿臉可惜,「唉,韃子就剩兩門炮了。」

  「火炮我們也搬不動,帶不走,壞了就壞了吧。」說著問道:「我們傷亡如何?」

  「陣亡一百三十七人,重傷八十多人,大多都是被散子打的。」鄧孟偉聲音低沉下去,「北牆守軍傷亡最重,雷大人左臂中箭,已經包紮了,暫無大礙。城北的傷亡情況,雷大人還在清點。」

  李文君聽完,目光掃過城牆邊堆著的鎖甲。

  沉默了一會兒。

  「一百多條命,換了這些......」

  胡哨和鄧孟偉對視一眼,聲音哀切:「大人,別看了吧......」

  「誒,老鄧。」

  鄧孟偉見李文君岔開了話題,連忙應聲:「大人。」

  「你們怎麼糾集了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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