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表演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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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攻城必然會有哨騎巡城。

  李成棟派一百騎兵加入張應夢原先帶來的哨騎營中。工兩百騎兵哨探,在汀州城外五里巡查。

  清軍巡城哨騎把李文君的斥候壓得死死的,東面城牆被堵,西門水路出不了馬。

  很多試圖泅江的斥候都沒有成功,這讓李文君得到的消息越來越少。

  「也不知道鄧孟偉他們在城外怎麼樣了。」

  自從李成棟讓前軍後撤二百之後,東西牆頭的兩門橫放的火炮徹底失去壓製作用。射出去的散子,距離驟減,前方盾車的木頭都無法穿透。

  飯館清軍炮兵,試射幾發之後,準度越來越高。

  雖是直膛炮,很多要麼砸到地上,要麼就沒打中城門。但多輪轟擊之後,還是有很多砸中了城門。

  如今僵持,相當於汀州守軍只能看著清軍攻城。現下,除了火炮對轟,別無他法,好在之前繳獲不少物資,炮彈、火藥管夠。

  「趙大!對城外的炮兵打幾分!」

  兩門固定在基座上的火炮早就裝填好了火藥和炮彈。

  趙大伸出胳膊。豎起大拇指,對著城外的清兵比劃一番,炮口上揚的火炮轟的一聲,應聲非常。

  「大個!你他媽打得好!」

  「趙大!你他媽打得好!」

  「趙三!跟你弟弟好好再學學!」

  城牆上沒什麼防守壓力,眾人也是看著炮彈落下,砸中一輛盾車,然後急速向後滾去,再砸到幾名炮兵。

  「大人,清軍離的太近了,角度太高,打不出來什麼威力。」

  瞄得雖然是清軍炮兵,但打出去四五發,卻只有兩發命中炮兵。

  剩下的誤打誤撞,砸中清軍步卒之後還能有一發命中韃子騎兵。

  雷川黑著臉站在一旁,心中焦急萬分,每打一發出去,第一個湊到垛口往前看。

  「換裝!再打!」

  「大人,不能再打了,炮管太燙了,萬一炸膛...」

  眼看著搖搖欲墜的城門,張應夢哪裡管得了那麼多,炸膛是個死,不炸膛也是被濟席哈抽死。

  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張應夢滿臉怒氣:「換裝!再打!」

  「狗日的濟席哈!」

  「換裝!」

  「狗日的濟席哈!」

  「打!」

  張應夢心中咒罵,嘴裡喊著指令。

  「騎兵準備!」

  李成棟帶來得四百騎兵,聽得軍令,步兵兩側騎兵齊齊勒馬。

  終於,被哄得粉碎的城門應聲垮塌,聲音並不是很大。

  陽光從缺口湧入。

  緊接著,清軍先鋒揚鞭抽馬,齊齊朝城內衝去。

  「快!平射火炮!快!」

  「火銃、弓箭手準備!」

  「拋石準備!」

  「準備火油!」

  清軍騎兵快要衝鋒的時候,城下火油已經開始燃燒起來,股股黑煙直衝雲霄。

  衝到離城門百米時,牆頭兩裝填了散子的火炮接連響起。

  沖在前面的十幾騎連人帶馬翻倒,倒地的馬匹和騎手絆倒了後面幾騎,隨後更多的騎兵從兩側繞過,速度幾乎不減。

  「弓箭!」

  箭雨落下,又有幾騎栽倒。

  李文君指揮弓箭和火炮交叉開火,儘量消耗騎兵有生力量。

  但清軍騎兵沖勢已成,活著的、沒被絆住的,都伏低身子,鞭子狠狠抽打馬臀,朝著洞開的城門直撞過去。

  與此同時,北面城牆外號角響起。

  大約五六百清軍步卒扛著新造的雲梯,吶喊著沖向城牆,箭矢也開始向城頭拋射。

  「北牆守軍不動,防禦!」李文君熟練地指揮著。

  此刻也顧不得什麼火油的消耗,第一波清軍準備登牆的時候,北面城牆的火油就已經燒起來了。

  眼看破城在即,所有人都想拿個先登的大功。


  戰鼓一刻不停。

  鼓聲一聲接一聲,沉悶又激昂。

  城上的汀州守軍看著眼前景象,自覺死亡將至。

  城牆上有些年輕的守軍,手也止不住發抖。

  一個蹲在垛口後的年輕士卒,突然乾嘔起來,又什麼都吐不出。

  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踹了他一腳,聲音平淡:「放心孩子,會有人幫我們收屍的!」

  他們大多不是老兵,也不是延平退下來的潰兵,很多都是臨時招募的本地青壯。

  他們眼見家園遭到踐踏,親人遭遇屠殺,一心只不過想著復仇,至於能不能活下去,或者說至於什麼時候下去見家人,這些都沒有考慮過。

  衝進城牆的不止清軍騎兵,還有無聲無息的恐懼。

  為了防止誤傷,城外清軍已經停止射箭和轟擊了。

  李文君站在牆頭,靜靜地和驅馬緩行的李成棟對視一眼。

  李成棟生出一點佩服的感覺,城牆上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少年,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竟如此平靜、如此有魄力。

  而城牆上的李文君看著李成棟,心中卻升起笑意。

  城內最先湧入的騎兵,策馬前沖,一切順利,沒有遇到抵抗,沒有遇到平民,當然,也沒有看到出口。

  「瓮城?!」

  越來越多的騎兵湧入,越來越多的人發現瓮城。

  越來越多的步兵擠進城門,越來越多的人堵死退路。

  「倒火油!倒火油!」胡哨眼見城外還能活動的騎兵全部入了城,瓮城內烏泱泱一片清軍,邊喊邊奪過鼓槌,密集如箭的鼓聲響起!

  七丈寬,六十餘丈長的瓮城,裡面堆放著一些破舊雜物,每過百步橫拉著繩索晾曬衣物,偽裝得像個巷口。

  「倒!」

  「倒火油!」

  瓮城兩側高牆的牆頭上,突然冒出無數人影。

  他們不是士兵。

  許多人穿著破爛的衣服,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半大孩子。

  陶罐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粘稠、刺鼻的黑油潑灑而下,淋在頭盔上,澆在衣甲上,流到地面上。

  「火油!是火油!」

  牆下,清軍徹底亂了。一個個爭相調轉馬頭,有的甚至已經棄馬想翻出瓮城。

  城外,還沒入城的清軍步兵聽到「火油」二字,還以為是城門口上的守兵又要往下扔火油。

  一方面要躲著城牆上的劍和散子,另一方面又不能後退,眼前,擠進城內,就是他們眼裡的活路和軍功。

  一時間沖喊聲更盛。

  城外,濟席哈跨在馬上,滿眼笑容,終於露出了久違的欣喜與滿意之色:「張應夢還是可以的,不愧為我清軍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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