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場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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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上隆武一行到了汀州之後,在汀州臨時休整。

  博洛令清軍降將李成棟率區區精騎四百就拿下了汀州府。

  汀州府州小民乏,沒有起到什麼有效的阻擊。

  張應夢哨探自接回濟席哈之後,從他口中得知了「朱聿鍵」一行的行蹤。

  正午,熱了幾天的汀州,開始下起大雨。

  濟席哈在營帳中,跛著腳,剛剛被軍醫處理好的傷口還陣陣犯痛。

  胡哨之前想起李文君的交代,並沒有挑斷濟席哈的腳筋,只是用匕首從後腳插了一刀,日常勉強走路還是沒問題的,但要完全康復,沒有一兩個月肯定是不行的。

  張應夢先鋒營帳中,濟席哈心中仇恨難壓。

  他見識過朱聿鍵一行的行進速度,潰兵之相,根本走不快。

  雖然行軍路上,一般情況下遇到雨雪天氣會停止行軍,一方面是雨天路滑,一方面怕士兵和馬在淋雨之後會感冒,萬一引起營中疫病傳播,可是得不償失。

  但那是正常情況,一般情況下。

  濟席哈可不管什么正常情況和一般情況。

  強行駁斥了張應夢「領三百人前鋒探路」的提議,除去輜重和後備隊,要求所有人輕裝前行,急行軍誓要拿下「朱聿鍵」一雪前恥,再立新功。

  李文君一行四百餘人一邊偽裝西遷的朱聿鍵,一邊籠絡周邊四散的潰兵,已經逐漸有了五百多人的隊伍。

  彎彎繞繞一路西行之後,李文君終於是遇到了回撤的胡哨前隊。

  閔地山多,遇到大雨很容易能在局部地區形成大股水流。

  一行人在汀州東南方向的一處山坡高處紮營,背後就是觀音山,一座矮橋連通汀河兩岸。

  暴雨如注,汀河水位肉眼可見的上漲,即將淹過矮橋。

  李文君裹著黃袍,站著坡頂遠眺。

  「大人。汀州北部駐紮的清軍人馬,分三隊,各隊約一千人,其中兩隊,正在朝我們這邊集結?」

  「還有一隊呢?」

  「剩下的一隊,多為押送輜重和後勤的人馬,壓到汀州府前,之後就地紮營了。」

  李文君冷笑一聲:「學聰明了,還夠謹慎的。」

  濟席哈冒雨追擊,不過這也正中下懷。

  「還有多久能到?」

  「快不了,近二十里路呢。最快也得到晚上了。」

  「去汀州府的斥候回來沒?」

  「也回來了。」說著,胡哨喊來一人。

  看著又一個精瘦的漢子從旁邊走來,李文君這下意識到怎麼看到的斥候全都偏瘦。

  「你們平時都沒吃飽嗎?」

  「啊?大人?」

  「對,問你們平時吃得飽嗎?」

  精瘦漢子先是一愣,隨後扯出一個有些侷促的笑容,搖了搖頭:「大人,這世道,能吃口飯就不錯了,我從小到大,過年的時候才能吃一口飽飯。」

  胡哨聽著,連忙用眼神打斷:「飯,以後打了勝仗,飽飯有你吃的。快,先給大人講講」

  精瘦漢子連忙收回表情:「大人,信已經送到了,目前汀州府內守備軍七百多人,就等大人舉火了!」

  李文君欣慰一笑:「好,先去休息吧,辛苦了!」

  轉又輕嘆一聲:「等到了湖廣,本將帶你們吃飽飯。」

  還沒等精瘦漢子回應,胡哨趕緊將人趕了走。

  按照農忙時節,這個時候,這樣的一場雨,該是多好的一場雨。

  李文君沒做其他表示,拿出之前割下的濟席哈辮子:「去,插在下面的橋上。通知全軍,生火造飯,吃完準備拔營。」

  胡哨接過辮子,張嘴,有些意外大笑一聲:「大人這招夠毒!韃子最重這辮子,濟席哈見了怕是要氣瘋。」

  李文君冷笑兩聲:「就是要這樣才痛快!」

  「等他們哨探靠近之後,我們就撤,去汀州,吃了他們的後備軍!」

  炊煙再升起的時候,雨停了,天色也快暗了。

  派出的斥候都已歸隊。

  到底還是下雨影響了行軍的速度,等最後一撥斥候回來的時候,清軍離李文君待的觀音山,還有近七八里路。


  「起煙!出發!」李文君在山坡上閉目養神好一會,才起身,指揮全營。

  這次,他們的目的很簡單,給韃子哨探主動發現他們的機會,等韃子先鋒上山,發現空營之後,一來一回耽誤的時間,足夠他們悄悄從韃子後側迂迴走了。

  此次出發前,一共清點人數五百三十六人,李文君將所有人重新整編完畢,四個大隊,每隊約一百二十人。

  剩餘的輕裝機靈的人也重新組入了胡哨的斥候營。

  老卒帶新兵,不至於影響命令傳遞和執行。

  幾處特意用濕柴點燃的篝火,冒著滾滾濃煙,在漸暗的天色里很是顯眼。

  李文君自己仍披著那件黃袍,在坡頂又站了一會兒,直到最後一名監視清軍的斥候跑回來。

  「大人,韃子先鋒離這兒不到五里了!全是輕騎,約三百,跑得很快!」

  「知道了。」李文君點點頭,轉身下令,「胡哨隊留下掃尾,其餘人,立刻出發,目標——汀州府。」

  三個大隊早就悄無聲息地繞著山坡先出發了,一路指向西北,直插汀州府前的清軍後備軍。

  胡哨帶著他那隊人,手腳麻利地在營地里外弄出大隊人馬剛離開的痕跡:腳印踩亂些,樹枝折斷幾根,故意落下點東西。

  做完這些,他們也迅速撤走,遠遠跟在主力後面,既是後衛,也負責掩蓋痕跡。

  天完全黑透時,李文君的主力已經摸到了清軍輜重營東南邊的密林里。

  從這裡往下看,能望見山下營地一片片的火光,聽得見人喊馬嘶,但隔著層層樹木,又是在夜裡,還是非常隱蔽的。

  「大人,會不會有詐?這營地,看著有點太......」胡哨貓著腰,悄摸湊近了李文君身邊。

  李文君正凝神觀察山下營地的火光分布,被這近在咫尺的聲音驚得肩膀一顫。

  他側過頭,借著微光瞥見胡哨那張幾乎隱在黑暗裡的臉,沒好氣道:「你搞什麼,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嘿嘿,大人謬讚了,吃飯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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