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無能的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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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胡哨一行十幾人日夜兼程,帶著濟席哈終於找到了正在汀州附近的清軍前鋒哨探。

  常年在閔地穿行跑馬的胡哨,對地形自然是爛熟於心,臨著一個小山坡,發現清軍哨探之後,十幾發暗箭齊射,就只剩下兩個韃子。

  原本還升起一絲僥倖的濟席哈心瞬間涼了半截。

  要說勇武,韃子的哨探也著實不弱。

  眼看身邊倒下的幾個弟兄,二人竟沒有扭頭就撤,抽刀擺出一副迎戰的架勢。

  胡哨冷眼看著,將馬背上的濟席哈拖了下來。

  收刀入鞘。

  取下刀鞘。

  挪動腳步。

  找了個順手的姿勢。

  他這一套動作緩慢至極,看得山坡下兩個韃子一陣懵逼。

  濟席哈被剃了頭,颳了鬍子,嘴裡還塞著布條。

  「唔~~」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傳出,接著又是一聲接一聲。

  兩個韃子哨探雖然看在眼裡,但並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只是保持警戒遠遠看著。

  胡哨原本想的是用刀鞘的背部砸斷濟席哈的腿,沒想到這韃子這麼經打,可能是連夜趕路有些累了,索性收刀,拿出匕首,朝濟席哈腳後跟來了一刀。

  胡哨擦了擦匕首,板直了身子,一臉正氣道:「好了,你走吧,我家大人心善,放你回去。」

  濟席哈身邊漢旗軍將眾多,多少還是能聽得懂的,忍著疼痛,起身就跑,又是下坡,沒走兩步,就翻身倒下,像個木樁一樣,滾下了山坡。

  任務完成,胡哨沖對面的韃子哨探揮了揮手,轉身上馬,消失山間。

  兩個韃子哪裡見過這種下山的方式,又不知道面前的是誰,還舉著刀防守之際,濟席哈已經滾到了二人不遠處。

  其中一個韃子滿臉驚恐,扔下手中的刀就跑上前:「@#%#¥*%&!」

  當然說的滿語,大意就是:「嗨呀!我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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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胡哨帶著一行帶著一個沒有騎馬的人自然是行動比較慢的。

  李文君之前散出去的斥候,早就帶著詔書散得更遠,永安、連城、汀州、河田這些附近的州府早些收到天子詔的消息已經開始四下哄傳了。西邊更遠的地方,會昌和瑞金的守軍斥候也接到了消息。

  自崇禎與永曆皇帝遇害之後,朱聿鍵一直在福州被鄭芝龍各種巧言令色迷惑,雖說是一個政權,但從沒掀起什麼像樣的水花。

  百姓只知道南方還有一個隆武,西南東南之地還在大明手中,還有幾十萬軍隊,但皇帝想幹什麼,怎麼收復漢家國土,怎麼重領衣冠,這些都沒有消息。

  反而是被清軍一直南下,千萬百姓剃髮易服,各地城破被屠,類似這樣的消息反覆衝擊。

  如今,終於有消息了!

  天子龍纛如今西進,欲在湖廣守國門的消息,也像風一樣,吹過哪裡,哪裡就有人開始準備聚集勤王!

  不止如此,斥候每到一處,博洛大敗,濟席哈被剃頭的消息也四下傳開。

  一些個學堂已經開始編起了童謠,類似什麼「博洛吃了蛤蟆狗,哈哈剃了頭,跪在地上學狗爬,哭爹喊娘找阿瑪」。

  「石灘火起馬亂跳,真韃子哭二韃子叫。丟了盔甲扔了刀,光著辮子往回逃!」

  一時間群情激奮。

  李文君一行四百來人卻過得不怎麼好。

  他們一行人,打著朱聿鍵的旗號四處亂跑,斥候前邊探路,邊跑邊扔一些御駕隨身之物。

  贛閩兩地的消息傳得火熱,清軍營中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打前鋒的張應夢原本是在汀州東北方向的葫蘆山一帶紮營駐兵。

  葫蘆山離汀州府城不過五六里路,地勢較高,還有一處水源,也是一處停軍的好地方,只等哨探回報,只要發現朱聿鍵的隊伍,立刻就能拔營追擊。

  對於他張應夢來說,如今做了韃子走狗,全家又被搬去北方韃子大本營,現在不好好表現都不行。

  如今有了這個好機會,自然是不想放過。

  每天哨探不停,二百多人的哨探營,兩班輪換,一刻都不曾停歇。


  如今東邊博洛也領了後方大部近兩千人正在趕來。

  博洛本部兩千,加上自己三千,還有兩個牛錄六百人,合起來五千六百人的隊伍,拿下汀州和朱聿鍵一行,那不是手到擒來。

  又是大功一件!

  此時張應夢正在做著春秋大夢,哨探終於傳來消息,跟消息一同回來的,還有接連聲起的哀嚎謾罵。

  「狗奴才,狗奴才!」濟席哈被幾個韃子抬著回到張應夢營中。

  張應夢作為漢人,在清軍營中本就不受待見,整日裡不是白眼就是謾罵。

  好不容易這些天自己帶兵,其他的韃子級別沒有自己高,清閒了幾日的耳朵,這下聽到「狗奴才」這幾個字,張應夢一下應激了起來。

  三步變作兩步連忙跑了出去,一個光亮的頭顱映入眼帘:「這是?」

  「狗奴才!還不跪下!」此刻有了靠山的韃子哨探一聲怒吼,就朝張應夢吼來。

  他定睛一看,這還得了,連忙跪下詢問。

  受了屈辱,又被插了一刀的濟席哈哪裡受得了這個罪,原本就是一個莽撞的人,回到營中第一個反應就是怒罵張應夢:「狗奴才,明朝皇帝就在附近,你為什麼不去追?!」

  「狗奴才!狗奴才!」

  反反覆覆就是這麼幾句罵著,張應夢也是滿臉疑惑,顫顫巍巍答道:「奴才已經派出哨探了,但是沒有發現朱聿鍵的下落。」

  「沒有下落?!」

  「狗奴才,沒有下落,那我的傷是怎麼來的?」濟席哈急了,本就不怎麼流利的漢語,說著就變成了滿語。

  張應夢聽不懂,只得向身邊的其他清軍將領投去疑問的目光。

  這個時候誰還管他一個投降的漢人聽不聽得懂,這幾天沒人約束張應夢,還把我們滿人的哨探不當人,馬都不知道跑死多少。

  此刻正好站著看戲。

  濟席哈在李文君的手中,跟馬同吃同睡,這麼多年在軍中作威作福,當慣了主子的日子,哪裡受得了這種氣。

  濟席哈看著沒反應的張應夢,氣頭更盛,推開正在給他清理傷口的軍醫就是一腳,踢在張應夢的頭上:「狗奴才!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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