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是這個天下病了
湖陽公主氣沖沖的推開了嘉德殿前守門的小黃門，毫無顧忌的就朝著嘉德殿的內殿而去。
劉秀和劉疆聽到外面的動靜，兩人不由同時抬頭朝著發出聲響的方向看去。
劉秀嘆息一聲，苦笑道：「汝的劫難來了。」
劉疆順勢一拜，「還請陛下助我渡劫。」
這句話說得很是俏皮，讓劉秀心裡的感覺又好了不少。
劉秀道：「汝在一旁站著就是，待會無論發生何事，汝都要牢記晚輩本分，不可魯莽頂撞皇姑。」
劉疆又笑著拜道：「陛下放心，臣乃至純至孝，安守本分之人，絕不會頂撞皇姑分毫！」
劉秀聽到劉疆這句話，心裡不禁就樂了。
就他這樣，還至純至孝，安守本分？
真要這麼老實本分的話，怎麼敢去湖陽公主的莊園裡突擊度田？
現在既然已經這樣，而且湖陽公主都已經堵到了門上，躲是躲不開了，只能硬著頭皮去處理此事了。
「文叔！不要以為躲著吾，就能無事，吾就是要來找汝問個清楚！」
湖陽公主生氣極了，哐的一聲，就把嘉德殿的大門推開了，一臉怒容的就進到了殿內。
在外面阻攔的小黃門，也在此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陛下饒命，卑臣...卑臣無能...」
劉疆也沒想到湖陽公主居然會這麼猛，竟然一點顏面都不給劉秀留，毫無顧忌地就衝進了殿內，還大聲叫嚷著劉秀的表字。
這真是太讓劉疆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現在再怎麼說，劉秀也是大漢天子，天子的威嚴還是得有的。
可是在湖陽公主心裡，好像根本就沒這回事，她儼然是把劉秀只當做了弟弟，沒有想起劉秀的天子身份。
劉疆心裡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就對著湖陽公主行禮一拜，「侄兒劉疆拜見長公主。」
本來還要繼續向劉秀髮難，吐訴委屈的湖陽公主一聽到劉疆的聲音，積攢的怒氣，好像突然啞火了一半。
現在她也沒有想到劉疆居然還有膽子在這裡等著她，所以這個時候湖陽公主只能不爽的看了劉疆一眼，生氣地哼了一聲，沒有搭理劉疆。
劉秀見湖陽公主還能止住怒氣，心裡稍稍安定，然後他就對著跪在地上請罪的小黃門說道：「退下吧，繼續看守宮門，若再有人無故闖入，爾便自去闕前自裁請罪。」
小黃門嚇得脖子一縮，連忙叩頭道：「卑臣知道卑職知道...」
然後這個小黃門就連滾帶爬地離開嘉德殿內殿。
待到外人都離開，殿內只剩下劉秀，劉疆和湖陽公主之後，劉秀這才起身下來，走到湖陽公主身邊安撫道：「阿姊先坐下消消氣。」
湖陽公主還是不爽的哼了一聲，但這一聲，顯然要比對劉疆哼的那聲小了很多。
「汝還站著幹嘛？還不快給汝皇姑奉茶？」
劉秀提醒了一下沒有眼色的劉疆，他趕緊就到一旁，將原本只有劉秀一個才能享用的茶湯舀了一杯，過來給湖陽公主奉上。
湖陽公主看到劉疆奉茶過來，就忍不住陰陽道：「吾可不敢喝太子奉的茶。」
劉秀見狀立刻又安撫道：「阿姊勿惱疆兒，這都是吾的意思。」
湖陽公主不敢置信地看向劉秀：「什麼？！這是你的意思？」
劉秀又給劉疆使了一個眼色，讓劉疆將茶水放到湖陽公主身前。
然後劉秀又說道：「此番度田非同小可，吾家乃是天家，若不能表率天下，何以使天下臣民心悅誠服接受度田？而且太子在度阿姊莊園田地之前，就已經將東宮名下的莊園田畝都度了一遍。所以，還請阿姊勿要責怪太子。」
劉疆聽到劉秀直接就把責任全攬在了自己身上，心裡頓時湧出一片難以明說的驚訝和感動。
湖陽公主還是難以置信，她不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
湖陽公主道：「為何非要如此？」
劉秀坦然回道：「為了天下，更為了大漢。」
湖陽公主錯愕不已，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她的田地莊園到底礙到了天下，礙到了大漢什麼事。
湖陽公主不解道：「吾的田地怎麼會影響這麼大？」
劉秀道：「非阿姊的田地影響大，而是天家的影響大。阿姊少時貧苦，既要隨母親料理家務，還要照顧吾與兄妹。那時，天下垂危，漢室將傾，王莽趁機為亂，顛覆漢祚，使得天下臣民生活艱苦，百姓流離。吾與兄長不得不起兵反之。如今天下再次歸漢，吾為天子，自然要總結前朝，善待百姓。」
「可豪強大族卻不體疾苦，以為吾心軟好欺，大肆兼併土地人口，使朝廷無賦稅根基。長此以往，吾在世時，天下或可安定，可一二代人後，天下土地人口皆歸豪強大族，吾家又該如何自處？是學哀平諸帝，將朝政拱手於人，還是學那孺子帝斷送社稷將來？」
「所以，為避免前朝覆轍，為不與後人留難，吾不得不讓太子度田，讓天下百姓可以耕者有其田，可以按時繳納賦稅以供朝廷之所需。現在太子將東宮田畝盡度，又度阿姊莊園田畝，其目的就是為了天下做表率。讓那些肆無忌憚兼併田地人口的豪強大族知曉，天家尚知度田是要為朝廷繳納賦稅，他們還有何理由抗拒？」
湖陽公主也不是不通事理之人，她在聽到劉秀這些話後，一時間也沉默了起來。
少時家中雖貧，但父親仍為一縣之令，尚有活路可走。
可待到王莽亂世之時，家中之艱，愈發困難，一開始湖陽公主也以為這是王莽亂政所致。
但現在聽到劉秀這麼一說，那時的困難，好像並不是王莽一人造成的。
是這個天下病了，地方上的豪強大族貪婪無度，肆意兼併貧者的田地與人口，這才導致了大禍。
現在劉秀要改變現狀，要度田，為朝廷，為天下百姓樹立一個新典範，她又豈能只顧自己利益？
要知道只要這個天下繼續安定，這個朝廷繼續為劉氏所立，那麼他們的富貴尊榮才能長久不衰。
所以，湖陽公主心裡的氣在這一刻也都消退了，她又忍不住埋怨道：「文叔何不早與阿姊言說？讓太子突然到吾莊園之中度田，難道是信不過吾嗎？」
——————
劉秀和劉疆聽到外面的動靜，兩人不由同時抬頭朝著發出聲響的方向看去。
劉秀嘆息一聲，苦笑道：「汝的劫難來了。」
劉疆順勢一拜，「還請陛下助我渡劫。」
這句話說得很是俏皮，讓劉秀心裡的感覺又好了不少。
劉秀道：「汝在一旁站著就是，待會無論發生何事，汝都要牢記晚輩本分，不可魯莽頂撞皇姑。」
劉疆又笑著拜道：「陛下放心，臣乃至純至孝，安守本分之人，絕不會頂撞皇姑分毫！」
劉秀聽到劉疆這句話，心裡不禁就樂了。
就他這樣，還至純至孝，安守本分？
真要這麼老實本分的話，怎麼敢去湖陽公主的莊園裡突擊度田？
現在既然已經這樣，而且湖陽公主都已經堵到了門上，躲是躲不開了，只能硬著頭皮去處理此事了。
「文叔！不要以為躲著吾，就能無事，吾就是要來找汝問個清楚！」
湖陽公主生氣極了，哐的一聲，就把嘉德殿的大門推開了，一臉怒容的就進到了殿內。
在外面阻攔的小黃門，也在此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陛下饒命，卑臣...卑臣無能...」
劉疆也沒想到湖陽公主居然會這麼猛，竟然一點顏面都不給劉秀留，毫無顧忌地就衝進了殿內，還大聲叫嚷著劉秀的表字。
這真是太讓劉疆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現在再怎麼說，劉秀也是大漢天子，天子的威嚴還是得有的。
可是在湖陽公主心裡，好像根本就沒這回事，她儼然是把劉秀只當做了弟弟，沒有想起劉秀的天子身份。
劉疆心裡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就對著湖陽公主行禮一拜，「侄兒劉疆拜見長公主。」
本來還要繼續向劉秀髮難，吐訴委屈的湖陽公主一聽到劉疆的聲音，積攢的怒氣，好像突然啞火了一半。
現在她也沒有想到劉疆居然還有膽子在這裡等著她，所以這個時候湖陽公主只能不爽的看了劉疆一眼，生氣地哼了一聲，沒有搭理劉疆。
劉秀見湖陽公主還能止住怒氣，心裡稍稍安定，然後他就對著跪在地上請罪的小黃門說道：「退下吧，繼續看守宮門，若再有人無故闖入，爾便自去闕前自裁請罪。」
小黃門嚇得脖子一縮，連忙叩頭道：「卑臣知道卑職知道...」
然後這個小黃門就連滾帶爬地離開嘉德殿內殿。
待到外人都離開，殿內只剩下劉秀，劉疆和湖陽公主之後，劉秀這才起身下來，走到湖陽公主身邊安撫道：「阿姊先坐下消消氣。」
湖陽公主還是不爽的哼了一聲，但這一聲，顯然要比對劉疆哼的那聲小了很多。
「汝還站著幹嘛？還不快給汝皇姑奉茶？」
劉秀提醒了一下沒有眼色的劉疆，他趕緊就到一旁，將原本只有劉秀一個才能享用的茶湯舀了一杯，過來給湖陽公主奉上。
湖陽公主看到劉疆奉茶過來，就忍不住陰陽道：「吾可不敢喝太子奉的茶。」
劉秀見狀立刻又安撫道：「阿姊勿惱疆兒，這都是吾的意思。」
湖陽公主不敢置信地看向劉秀：「什麼？！這是你的意思？」
劉秀又給劉疆使了一個眼色，讓劉疆將茶水放到湖陽公主身前。
然後劉秀又說道：「此番度田非同小可，吾家乃是天家，若不能表率天下，何以使天下臣民心悅誠服接受度田？而且太子在度阿姊莊園田地之前，就已經將東宮名下的莊園田畝都度了一遍。所以，還請阿姊勿要責怪太子。」
劉疆聽到劉秀直接就把責任全攬在了自己身上，心裡頓時湧出一片難以明說的驚訝和感動。
湖陽公主還是難以置信，她不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
湖陽公主道：「為何非要如此？」
劉秀坦然回道：「為了天下，更為了大漢。」
湖陽公主錯愕不已，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她的田地莊園到底礙到了天下，礙到了大漢什麼事。
湖陽公主不解道：「吾的田地怎麼會影響這麼大？」
劉秀道：「非阿姊的田地影響大，而是天家的影響大。阿姊少時貧苦，既要隨母親料理家務，還要照顧吾與兄妹。那時，天下垂危，漢室將傾，王莽趁機為亂，顛覆漢祚，使得天下臣民生活艱苦，百姓流離。吾與兄長不得不起兵反之。如今天下再次歸漢，吾為天子，自然要總結前朝，善待百姓。」
「可豪強大族卻不體疾苦，以為吾心軟好欺，大肆兼併土地人口，使朝廷無賦稅根基。長此以往，吾在世時，天下或可安定，可一二代人後，天下土地人口皆歸豪強大族，吾家又該如何自處？是學哀平諸帝，將朝政拱手於人，還是學那孺子帝斷送社稷將來？」
「所以，為避免前朝覆轍，為不與後人留難，吾不得不讓太子度田，讓天下百姓可以耕者有其田，可以按時繳納賦稅以供朝廷之所需。現在太子將東宮田畝盡度，又度阿姊莊園田畝，其目的就是為了天下做表率。讓那些肆無忌憚兼併田地人口的豪強大族知曉，天家尚知度田是要為朝廷繳納賦稅，他們還有何理由抗拒？」
湖陽公主也不是不通事理之人，她在聽到劉秀這些話後，一時間也沉默了起來。
少時家中雖貧，但父親仍為一縣之令，尚有活路可走。
可待到王莽亂世之時，家中之艱，愈發困難，一開始湖陽公主也以為這是王莽亂政所致。
但現在聽到劉秀這麼一說，那時的困難，好像並不是王莽一人造成的。
是這個天下病了，地方上的豪強大族貪婪無度，肆意兼併貧者的田地與人口，這才導致了大禍。
現在劉秀要改變現狀，要度田，為朝廷，為天下百姓樹立一個新典範，她又豈能只顧自己利益？
要知道只要這個天下繼續安定，這個朝廷繼續為劉氏所立，那麼他們的富貴尊榮才能長久不衰。
所以，湖陽公主心裡的氣在這一刻也都消退了，她又忍不住埋怨道：「文叔何不早與阿姊言說？讓太子突然到吾莊園之中度田，難道是信不過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