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臣還有一策
氣也氣了，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劉秀心裡很清楚，即便是他現在發再大的火，將劉疆處置的再嚴重，此刻外面爆出的消息，依舊不會停息。
甚至還會愈演愈烈，讓劉秀這個天子變成天下笑柄。
所以，現在劉秀只能忍住怒氣，繼續看向眼前這個不懼生死，又不知死活的兒子。
劉秀道：「現在外面必然已經傳開爾強度長公主之田的事，現在朕要問你，該如何收場？」
劉疆看向劉秀，心裡很是驚訝劉秀的心理素質，怪不得他能苟到最後，在劉演死後還能給更始裝孫子換活路，還能單槍匹馬的跑到河北跟真定王聯姻聚集人馬爭天下。
這份氣度確實非常人可比！
劉疆道：「當務之急，只有一法。那就是說服皇姑接受度田事實，主動上疏請求陛下徵稅繳賦。」
劉秀差點又被氣笑了，這算是什麼騷主意？
讓湖陽公主主動上疏繳納賦稅，這不就是在打天家的臉面嗎？
劉秀氣道：「爾莫要胡言亂語，此事因你而起，必須給朕一個交代！」
劉疆回道：「臣沒有胡言亂語。臣說的話，句句真心。此刻當務之急，就是說服皇姑認可臣度田之事。且臣亦自上奏疏，請繳賦稅。陛下應該高興才對。」
「高興？」劉秀都快無語了，「朕高興什麼？高興你給朕捅了一個大簍子？」
劉疆嘆息道：「陛下還是不懂臣之苦心？臣早就言明，度田之事應以上行下效為例。若是天家之人都不能守天子之法，繳應繳之稅賦，又何以服眾天下之人度田繳賦？」
劉秀眉頭一皺，話好像是這個道理，但又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若是天家自己還要繳賦，那這天家與普通百姓之家，又有何分別？
劉秀道：「如此一來，天家與平常之家有何分別？」
劉疆道：「陛下不當有如此之想。臣以為天家當為天下之表率。我大漢自太宗文皇帝始，凡歷代天子諡號皆以孝字冠之，如此上行下效之後，天下才得以安然，孤寡鰥獨者才得以有所養。今陛下應運承天，再造大漢，自當亦有新行，讓天下人效。否則，今漢何以與前漢相比？難道陛下真心甘願為前漢之附庸？」
劉疆這句話算是說到了劉秀的心坎里。
在劉秀的心裡，他當然是不願意當前漢的附庸。
而且有好幾次他都想追尊父輩，以彰功業。
可那幫老學究卻偏偏拿著禮法舊事當做說辭，一次次又一次地阻止他追尊父輩。
甚至這幫老學究還整出來了一套帝系傳承的理論，讓他效仿昭宣故事，認元帝為父，以承前漢帝統。
這些事情對於劉秀而言，一直都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與孝宣之間，是有大大的不同。
孝宣為帝，是受霍光擁立，而後才承帝統。
但他的天下，是他靠著實力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根本不存在被權臣擁立的情況。
可是現在他卻要像孝宣皇帝一樣認個爹，才能算是正統。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所以，現在劉疆說要他效法太宗文皇帝，走出自己的一條路，為後世開先例。
這一點確實非常動劉秀的心。
劉秀抬頭看向劉疆，沉吟片刻，「細說來。」
劉疆聽到劉秀這句話，心裡終于振奮了起來。
看來自己又一次賭對了。
劉疆立刻道：「敢問陛下，何為萬世功業？」
劉秀不假思索道：「自當是開疆拓土，再造太平盛世。」
劉疆搖頭晃腦道：「非也，在臣看來，所謂萬世功業，非在一時，而在萬世。開疆拓土，開創盛世固然功高。可這般功業在臣看來，只要國力積累足夠，吏治足夠清明，自然可以達到。但萬世功業卻非易事。」
劉秀身體微微前傾，目露鄭重之色，心裡雖不願承認，但確實是這麼個意思。
萬世功業，確實難如登天！
劉秀道：「既然開疆拓土，再造太平非萬世功業。那汝以為何為萬世功業？」
劉疆看向劉秀，眼光之中綻放著自信光彩，「當然是為萬世樹典！今人只見始皇帝鞭撻天下，橫掃六合，便以為始皇帝為暴虐之君。卻忘了當今之制，亦是始皇帝開先例建中央，行三公九卿之制。還有書同文，車同軌等，皆為萬世之功！縱使今人以成見待始皇，後人必以功贊始皇！」
「所以，臣以為陛下當效法此道，行前人未有之事，並使其成為萬世循序之例，如此才算有萬世之功。」
劉秀呵呵一笑，看向劉疆，「所以這就是汝要朕說服長公主主動繳賦納稅的意思？」
劉疆道：「然也！臣之所行，就是為此。就是為了陛下能以此行萬世之例。無論身份高低貴賤，皆有為國納賦繳稅之義，才是國之正道。否則，天下之人，皆以為天下乃天子之私，彼之稅賦，皆是肥爾之資財。長此以往，無論富戶貧農，心中必生怨氣，何故私我而肥他？如此之後，百姓必定不願再繳賦稅以供朝廷之正用。且朝廷缺用，必然又會以強令苛政百姓，百姓被苛政所困，必然又會揭竿而起，板蕩天下。所以，臣以為田地賦稅之事，天家不可不以己身為天下榜樣。」
劉秀深深皺眉思考著劉疆的話，他越想越是這個道理。
倘若天家自己都遵守法度，向朝廷按時繳納稅賦，那麼天下人又豈有不繳之理？
但是這其中還有個問題！
劉秀看向劉疆，「朕可以表率，但天下之人見朕表率，他們又陰奉陽違，不據實納稅繳賦，又當如何？」
劉疆道：「陛下忘了？正是為了此事，臣才請了度田之權。只要臣把天下的田畝度清楚了，還愁沒有稅賦？」
劉秀搖頭一嘆，「可度田只是一時，久而久之，還是會有豪強大戶，世家大族兼併土地，陰私官吏，不欲繳賦納稅。難道到了那時朝廷還要再度田一次？如此一來，萬一所託非人，且後世天子又非朕這般威勢天下，釀出大禍，又該如何？」
劉疆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他信心滿滿的看向劉秀，「臣還有一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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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會愈演愈烈，讓劉秀這個天子變成天下笑柄。
所以，現在劉秀只能忍住怒氣，繼續看向眼前這個不懼生死，又不知死活的兒子。
劉秀道：「現在外面必然已經傳開爾強度長公主之田的事，現在朕要問你，該如何收場？」
劉疆看向劉秀，心裡很是驚訝劉秀的心理素質，怪不得他能苟到最後，在劉演死後還能給更始裝孫子換活路，還能單槍匹馬的跑到河北跟真定王聯姻聚集人馬爭天下。
這份氣度確實非常人可比！
劉疆道：「當務之急，只有一法。那就是說服皇姑接受度田事實，主動上疏請求陛下徵稅繳賦。」
劉秀差點又被氣笑了，這算是什麼騷主意？
讓湖陽公主主動上疏繳納賦稅，這不就是在打天家的臉面嗎？
劉秀氣道：「爾莫要胡言亂語，此事因你而起，必須給朕一個交代！」
劉疆回道：「臣沒有胡言亂語。臣說的話，句句真心。此刻當務之急，就是說服皇姑認可臣度田之事。且臣亦自上奏疏，請繳賦稅。陛下應該高興才對。」
「高興？」劉秀都快無語了，「朕高興什麼？高興你給朕捅了一個大簍子？」
劉疆嘆息道：「陛下還是不懂臣之苦心？臣早就言明，度田之事應以上行下效為例。若是天家之人都不能守天子之法，繳應繳之稅賦，又何以服眾天下之人度田繳賦？」
劉秀眉頭一皺，話好像是這個道理，但又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若是天家自己還要繳賦，那這天家與普通百姓之家，又有何分別？
劉秀道：「如此一來，天家與平常之家有何分別？」
劉疆道：「陛下不當有如此之想。臣以為天家當為天下之表率。我大漢自太宗文皇帝始，凡歷代天子諡號皆以孝字冠之，如此上行下效之後，天下才得以安然，孤寡鰥獨者才得以有所養。今陛下應運承天，再造大漢，自當亦有新行，讓天下人效。否則，今漢何以與前漢相比？難道陛下真心甘願為前漢之附庸？」
劉疆這句話算是說到了劉秀的心坎里。
在劉秀的心裡，他當然是不願意當前漢的附庸。
而且有好幾次他都想追尊父輩，以彰功業。
可那幫老學究卻偏偏拿著禮法舊事當做說辭，一次次又一次地阻止他追尊父輩。
甚至這幫老學究還整出來了一套帝系傳承的理論，讓他效仿昭宣故事，認元帝為父，以承前漢帝統。
這些事情對於劉秀而言，一直都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與孝宣之間，是有大大的不同。
孝宣為帝，是受霍光擁立，而後才承帝統。
但他的天下，是他靠著實力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根本不存在被權臣擁立的情況。
可是現在他卻要像孝宣皇帝一樣認個爹，才能算是正統。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所以，現在劉疆說要他效法太宗文皇帝，走出自己的一條路，為後世開先例。
這一點確實非常動劉秀的心。
劉秀抬頭看向劉疆，沉吟片刻，「細說來。」
劉疆聽到劉秀這句話，心裡終于振奮了起來。
看來自己又一次賭對了。
劉疆立刻道：「敢問陛下，何為萬世功業？」
劉秀不假思索道：「自當是開疆拓土，再造太平盛世。」
劉疆搖頭晃腦道：「非也，在臣看來，所謂萬世功業，非在一時，而在萬世。開疆拓土，開創盛世固然功高。可這般功業在臣看來，只要國力積累足夠，吏治足夠清明，自然可以達到。但萬世功業卻非易事。」
劉秀身體微微前傾，目露鄭重之色，心裡雖不願承認，但確實是這麼個意思。
萬世功業，確實難如登天！
劉秀道：「既然開疆拓土，再造太平非萬世功業。那汝以為何為萬世功業？」
劉疆看向劉秀，眼光之中綻放著自信光彩，「當然是為萬世樹典！今人只見始皇帝鞭撻天下，橫掃六合，便以為始皇帝為暴虐之君。卻忘了當今之制，亦是始皇帝開先例建中央，行三公九卿之制。還有書同文，車同軌等，皆為萬世之功！縱使今人以成見待始皇，後人必以功贊始皇！」
「所以，臣以為陛下當效法此道，行前人未有之事，並使其成為萬世循序之例，如此才算有萬世之功。」
劉秀呵呵一笑，看向劉疆，「所以這就是汝要朕說服長公主主動繳賦納稅的意思？」
劉疆道：「然也！臣之所行，就是為此。就是為了陛下能以此行萬世之例。無論身份高低貴賤，皆有為國納賦繳稅之義，才是國之正道。否則，天下之人，皆以為天下乃天子之私，彼之稅賦，皆是肥爾之資財。長此以往，無論富戶貧農，心中必生怨氣，何故私我而肥他？如此之後，百姓必定不願再繳賦稅以供朝廷之正用。且朝廷缺用，必然又會以強令苛政百姓，百姓被苛政所困，必然又會揭竿而起，板蕩天下。所以，臣以為田地賦稅之事，天家不可不以己身為天下榜樣。」
劉秀深深皺眉思考著劉疆的話，他越想越是這個道理。
倘若天家自己都遵守法度，向朝廷按時繳納稅賦，那麼天下人又豈有不繳之理？
但是這其中還有個問題！
劉秀看向劉疆，「朕可以表率，但天下之人見朕表率，他們又陰奉陽違，不據實納稅繳賦，又當如何？」
劉疆道：「陛下忘了？正是為了此事，臣才請了度田之權。只要臣把天下的田畝度清楚了，還愁沒有稅賦？」
劉秀搖頭一嘆，「可度田只是一時，久而久之，還是會有豪強大戶，世家大族兼併土地，陰私官吏，不欲繳賦納稅。難道到了那時朝廷還要再度田一次？如此一來，萬一所託非人，且後世天子又非朕這般威勢天下，釀出大禍，又該如何？」
劉疆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他信心滿滿的看向劉秀，「臣還有一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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