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江湖…這江湖…
第112章 這江湖…這江湖…
單人成陣，天罡北斗！
隨著顧望舒步踏罡斗，指尖的劍影流轉間，竟就連垂落的大日烈陽都像是被割成了錯落星芒。
指尖劍氣明明是殺伐之劍，卻舞出了道家清靜無為的縹緲意境。
虛竹見狀，只是足尖輕輕一點，身形恍然如驚鴻般掠起，他步踏易經六十四卦，身形飄忽無定。
明明就在劍氣咫尺之前，卻偏偏讓漫天縱橫的劍影次次擦著僧袍邊角掠過。
正是逍遙派至妙身法，凌波微步！
身形錯動的剎那間，他十指齊張，指力應念而生，先天真氣順著指尖湧出，十道凝練如鋼針的指勁，不偏不倚，竟是正正點在流轉的劍氣之上。
指勁觸到劍氣的瞬間，沒有半分轟鳴，只響起幾聲清脆的叮響，半空中原本流轉不息的劍氣驀地滯住不動。
劍影的軌跡被指勁生生釘在了半空！
不等顧望舒催勁變招，虛竹雙掌順勢向前一送，後續的沛然掌力緊隨而至。
「崢！」
他雙掌開合間，悍然陽剛的勁氣轟然撞在凝滯的劍氣之上，只聽一聲碎金般的銳嘯穿雲而起。
數丈長的凝實劍氣，竟被這一掌生生從中轟斷，散作了漫天的瑩白光點，順著山風盪過緩緩消散。
逍遙派，三龍四象！
「劍是好劍，掌自然也是好掌！」
虛竹滿面欣然，兩手輕拍間僧袍微微拂動，像是孩童勝了一籌的純粹喜悅。
「這般拆招下去，便是再斗十日，也分不出個勝負。
「未免無趣了些。」
又是一招強招拼過後，顧望舒眉鋒輕抬，劍指橫削而出，同時指尖連點，數道凌厲劍氣橫貫虛空，直指虛竹周身大穴。
老和尚上百年修為浸淫出來的技藝，當真是天衣無縫，尋常拆招根本破不了他的掌間防禦。
虛竹聞言，面色一凝，終是不再留手。
他雙足微分紮下馬步，雙掌一上一下，在胸前劃開一個圓滿無缺的圓。
周身磅礴似海的先天真氣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少室山的漫山氣機都隨著他掌間的划動而飄搖。
百年技藝，六路天山折梅手盡數融於這一圓之中！
十指如寒梅蕊瓣分張，指尖每一次的微顫都牽出一道綿密無匹的勁路。
掌域方寸之內，空氣扭曲得連光線視野都順著他雙掌的軌跡緩緩流轉，每一寸空間裡，都藏著渾厚無匹的驚天暗勁。
任你劍氣再凌厲，老僧便以這掌域為爐，以折梅手為鉗。
再是鋒銳無雙，也盡數化於無形，甚至反為我用！
顧望舒周身流轉的先天罡氣，竟都被一股牽引力緩緩扯動，要被拽入虛竹那合攏的雙掌之中。
先前激射而出的數道凌厲劍氣，也被這股勁路牽扯而入，被折梅手綿密的擒拿勁力生生絞碎，發出滋滋的輕響。
隨著那雙掌緩緩合攏的剎那，周遭天地猛地一靜，那籠罩二十丈的莽莽混亂氣勁，竟是雙掌翻覆間化作了浩浩蕩蕩的陰陽二氣。
天山六陽掌！
顧望舒看著身前這方掌域，眼中驟然亮起灼灼光華。
極招相殺罷！
他呼吸微沉，周身玄功再催，瑩白的真炁蒸騰散開，竟是與周遭的天地氣機融為了一體，再無半分運勁痕跡。
他不再連環出劍，只腕間順勢旋出一朵劍花，隨後劍指慢慢抬起，與眉心平齊。
盪在天地間的先天一，盡數收束於併攏的兩指之間。
顧望舒眼中掠過溢彩流光，天地靈韻雀躍地化作點點碎芒投入指尖。
原本瑩白的指尖，竟是泛起一層琉璃般的青光。
雙眼前，湛青劍罡遙遙半尺，凜冽清寒。
沒有劍氣外泄，沒有破空銳響，甚至連周遭的氣流都再沒有一點波動，所有的鋒銳凌厲都被鎖在了這兩指之間。
始於太初，歸於太一。
太初劍訣，太一真罡！
「破！」
一聲斷喝，劍指已向前遞出。
顧望舒身形化作一道青芒倏然而近，指尖太一劍罡，徑直扎入了那片凝固的掌域之中。
虛竹瞳孔微縮，雙手彈指間連環變幻。
掌域之中，萬千層疊的暗勁如潮水般湧來，層層疊疊橫亘在劍罡之前，要將這無堅不摧的鋒銳化於無形。
他指尖每動一下，便有一道綿密勁路牽引在前，百年修為盡數傾瀉而出。
「咔嚓、咔嚓————」
輕響連綿，那道劍罡卻如太初之初的那一點靈光。
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不過瞬息之間，萬千層疊的凝練掌勁便如薄冰遇火，一觸即碎。
劍罡長驅直入，已然穿透了層層掌域！
四散的掌勁狂間化作颶風，掃過地面竟是硬生生犁出數尺深的溝壑，岩屑紛飛。
可兩人立身之處，腳下卻依舊穩如磐石！
兩人周身的護體真罡驟然收縮，薄薄的化作一層白光貼在兩人身上。
兩股至強的力量，最終凝於顧望舒前刺的劍指與虛竹合攏的雙掌之間，轟然相碰。
「唳——！」
」
沒有天崩地裂的轟鳴，只有一聲細銳到極致的破空輕響，在後山久久迴蕩。
二尺之地，兩人默然相對。
虛竹雙掌依舊合十，沉默了半晌，隨即臉上竟綻開一抹由衷的喜意。
「顧小友，這一局，便算你我一勝對一勝，扯平了。」
他合十的掌心縫隙里，一絲血線順著他的手腕，緩緩蜿蜒而下滴落在腳下塵土裡。
劍罡隨之崩散，化作漫天青瑩光點，繞著兩人周身緩緩流轉。
星子落塵，如夢似幻。
顧望舒眼臉微垂，看著眼前的老僧。
不過一式極招對撞，虛竹臉上已然是出現深深溝壑，像是驟然老了數十歲，可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卻滿是酣暢淋漓的欣喜。
顧望舒目光怔怔，少頃，他面色一寒陡然轉身，青衫震袖一揮，倏然間已再不見身影。
背負著玄鐵劍的火工頭陀，遠遠看著老僧和青年對立的這一幕，眼中滿是敬畏與憧憬，如見天人。
似仙似神！
他對著顧望舒的背影，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隨即一言不發地爬起來，忍著斷骨劇痛大步流星跟著下山而去。
山風裡飄來顧望舒清冷微寒的聲音，渺渺不散：「老和尚酒喝多了，這一局便不能算我贏了。」
「先前斗酒輸你一局，終究還是我欠你一敗。」
「待他日天下太平，顧某再來少室山，與老和尚分個高下！」
顧望舒聲音飄散，虛竹滿是皺紋的臉上欣喜之意漸漸斂去。
他雙手合十，緩緩抬頭，自光凝望著天邊流雲與亘古不變的大日，聲音裡帶著滄海桑田的寂寥，又藏著幾分真切的期許：「老僧定會好好修行，在這少室山再多活兩年。」
「只待小友來日再來——」
「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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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成陣，天罡北斗！
隨著顧望舒步踏罡斗，指尖的劍影流轉間，竟就連垂落的大日烈陽都像是被割成了錯落星芒。
指尖劍氣明明是殺伐之劍，卻舞出了道家清靜無為的縹緲意境。
虛竹見狀，只是足尖輕輕一點，身形恍然如驚鴻般掠起，他步踏易經六十四卦，身形飄忽無定。
明明就在劍氣咫尺之前，卻偏偏讓漫天縱橫的劍影次次擦著僧袍邊角掠過。
正是逍遙派至妙身法，凌波微步！
身形錯動的剎那間，他十指齊張，指力應念而生，先天真氣順著指尖湧出，十道凝練如鋼針的指勁，不偏不倚，竟是正正點在流轉的劍氣之上。
指勁觸到劍氣的瞬間，沒有半分轟鳴，只響起幾聲清脆的叮響，半空中原本流轉不息的劍氣驀地滯住不動。
劍影的軌跡被指勁生生釘在了半空！
不等顧望舒催勁變招，虛竹雙掌順勢向前一送，後續的沛然掌力緊隨而至。
「崢！」
他雙掌開合間，悍然陽剛的勁氣轟然撞在凝滯的劍氣之上，只聽一聲碎金般的銳嘯穿雲而起。
數丈長的凝實劍氣，竟被這一掌生生從中轟斷，散作了漫天的瑩白光點，順著山風盪過緩緩消散。
逍遙派，三龍四象！
「劍是好劍，掌自然也是好掌！」
虛竹滿面欣然，兩手輕拍間僧袍微微拂動，像是孩童勝了一籌的純粹喜悅。
「這般拆招下去，便是再斗十日，也分不出個勝負。
「未免無趣了些。」
又是一招強招拼過後，顧望舒眉鋒輕抬，劍指橫削而出，同時指尖連點，數道凌厲劍氣橫貫虛空，直指虛竹周身大穴。
老和尚上百年修為浸淫出來的技藝，當真是天衣無縫，尋常拆招根本破不了他的掌間防禦。
虛竹聞言，面色一凝，終是不再留手。
他雙足微分紮下馬步，雙掌一上一下，在胸前劃開一個圓滿無缺的圓。
周身磅礴似海的先天真氣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少室山的漫山氣機都隨著他掌間的划動而飄搖。
百年技藝，六路天山折梅手盡數融於這一圓之中！
十指如寒梅蕊瓣分張，指尖每一次的微顫都牽出一道綿密無匹的勁路。
掌域方寸之內，空氣扭曲得連光線視野都順著他雙掌的軌跡緩緩流轉，每一寸空間裡，都藏著渾厚無匹的驚天暗勁。
任你劍氣再凌厲，老僧便以這掌域為爐，以折梅手為鉗。
再是鋒銳無雙，也盡數化於無形，甚至反為我用！
顧望舒周身流轉的先天罡氣，竟都被一股牽引力緩緩扯動，要被拽入虛竹那合攏的雙掌之中。
先前激射而出的數道凌厲劍氣，也被這股勁路牽扯而入，被折梅手綿密的擒拿勁力生生絞碎，發出滋滋的輕響。
隨著那雙掌緩緩合攏的剎那，周遭天地猛地一靜，那籠罩二十丈的莽莽混亂氣勁，竟是雙掌翻覆間化作了浩浩蕩蕩的陰陽二氣。
天山六陽掌！
顧望舒看著身前這方掌域，眼中驟然亮起灼灼光華。
極招相殺罷！
他呼吸微沉，周身玄功再催，瑩白的真炁蒸騰散開，竟是與周遭的天地氣機融為了一體，再無半分運勁痕跡。
他不再連環出劍，只腕間順勢旋出一朵劍花，隨後劍指慢慢抬起，與眉心平齊。
盪在天地間的先天一，盡數收束於併攏的兩指之間。
顧望舒眼中掠過溢彩流光，天地靈韻雀躍地化作點點碎芒投入指尖。
原本瑩白的指尖，竟是泛起一層琉璃般的青光。
雙眼前，湛青劍罡遙遙半尺，凜冽清寒。
沒有劍氣外泄，沒有破空銳響，甚至連周遭的氣流都再沒有一點波動，所有的鋒銳凌厲都被鎖在了這兩指之間。
始於太初，歸於太一。
太初劍訣，太一真罡！
「破！」
一聲斷喝，劍指已向前遞出。
顧望舒身形化作一道青芒倏然而近，指尖太一劍罡，徑直扎入了那片凝固的掌域之中。
虛竹瞳孔微縮，雙手彈指間連環變幻。
掌域之中，萬千層疊的暗勁如潮水般湧來，層層疊疊橫亘在劍罡之前，要將這無堅不摧的鋒銳化於無形。
他指尖每動一下，便有一道綿密勁路牽引在前，百年修為盡數傾瀉而出。
「咔嚓、咔嚓————」
輕響連綿，那道劍罡卻如太初之初的那一點靈光。
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不過瞬息之間，萬千層疊的凝練掌勁便如薄冰遇火，一觸即碎。
劍罡長驅直入，已然穿透了層層掌域！
四散的掌勁狂間化作颶風，掃過地面竟是硬生生犁出數尺深的溝壑，岩屑紛飛。
可兩人立身之處，腳下卻依舊穩如磐石！
兩人周身的護體真罡驟然收縮，薄薄的化作一層白光貼在兩人身上。
兩股至強的力量，最終凝於顧望舒前刺的劍指與虛竹合攏的雙掌之間，轟然相碰。
「唳——！」
」
沒有天崩地裂的轟鳴，只有一聲細銳到極致的破空輕響，在後山久久迴蕩。
二尺之地，兩人默然相對。
虛竹雙掌依舊合十，沉默了半晌，隨即臉上竟綻開一抹由衷的喜意。
「顧小友，這一局，便算你我一勝對一勝，扯平了。」
他合十的掌心縫隙里，一絲血線順著他的手腕，緩緩蜿蜒而下滴落在腳下塵土裡。
劍罡隨之崩散，化作漫天青瑩光點，繞著兩人周身緩緩流轉。
星子落塵，如夢似幻。
顧望舒眼臉微垂，看著眼前的老僧。
不過一式極招對撞，虛竹臉上已然是出現深深溝壑，像是驟然老了數十歲，可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卻滿是酣暢淋漓的欣喜。
顧望舒目光怔怔，少頃，他面色一寒陡然轉身，青衫震袖一揮，倏然間已再不見身影。
背負著玄鐵劍的火工頭陀，遠遠看著老僧和青年對立的這一幕，眼中滿是敬畏與憧憬，如見天人。
似仙似神！
他對著顧望舒的背影，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隨即一言不發地爬起來，忍著斷骨劇痛大步流星跟著下山而去。
山風裡飄來顧望舒清冷微寒的聲音，渺渺不散：「老和尚酒喝多了，這一局便不能算我贏了。」
「先前斗酒輸你一局，終究還是我欠你一敗。」
「待他日天下太平，顧某再來少室山，與老和尚分個高下！」
顧望舒聲音飄散，虛竹滿是皺紋的臉上欣喜之意漸漸斂去。
他雙手合十，緩緩抬頭，自光凝望著天邊流雲與亘古不變的大日，聲音裡帶著滄海桑田的寂寥，又藏著幾分真切的期許：「老僧定會好好修行，在這少室山再多活兩年。」
「只待小友來日再來——」
「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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