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百載天龍
第111章 百載天龍
「轟——！」
少室山裡的轟鳴順著山風滾下來，砸在山腳下的金軍大營里。
完顏康立在帥帳門口，指尖把腰間玉帶捏得發白，面上陰晴翻湧的壓著嗓子，問道身側門客：「歐陽先生入少林，有多久了？」
門客面色煞白，抬眼望了望天際。
從昨日下午熬到日頭西斜，又從墨色深沉熬到如今烈日當空，他聲音都在抖：「回王爺，已經————十個時辰了。」
完顏康聞言，喉結滾了滾，眼底的懼意更是壓都壓不住。
他只當少林已是砧板上的魚肉，有歐陽鋒在，踏平少林不過旦夕之間，卻沒想到已經耗了整整一日，那連綿不絕的轟鳴炸響，瞧著還是沒有一點停歇下來的意思。
完顏康死死攥著拳，半步都不敢下令讓兵丁入山，生怕被牽連撞進那滲人的武鬥場裡，把自己這剩下的半條命也搭進去。
「轟——！」
掌出龍吟悍然，彈指劍氣沖霄。
又一聲震響落定，少林後山的那座緩坡竟是被生生削平了半截，碎石順著崖壁沙沙滾落，煙塵卻又卷著枯枝殘葉騰起半丈高。
坡頂平地上，虛竹身著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袍，靜靜站著。
周身十丈之內漫天揚塵竟是凝在半空，連山風都停了，唯有僧袍被無形氣勁托著紋絲不動。
顧望舒青衫長立在對面的孤石上，右手食中二指併攏作劍指，隨意垂在身側O
他眸子溫潤，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老和尚鏖戰一日，招式沒有半分重複，算下來，竟是融了近兩三百門武學的路數進去。」
「可惜老和尚使的降龍掌，少了幾分霸道！」
虛竹手掌輕引，語氣裡帶著些微的憾然：「降龍掌原為廿八掌，當年老僧和大哥喬峰覺得後十掌雖變化繁複卻有失精意，卻是刪減化作了十八掌。」
「老僧不過虛度了百歲光陰，沒有半分大哥的蓋世豪氣，兜兜轉轉，終究還是破不了小友這指間神劍。」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齊出，瞬息便貼至一丈之內。
兩股先天真罡轟然對撞，周遭空氣被擠得寸寸爆鳴，連光線都像是在氣勁夾縫裡微微扭曲。
虛竹左掌拇指輕扣掌心勞宮穴，其餘四指如握微蜷，藏著封死顧望舒周身大穴的暗勁。
他左掌以腕為軸，逆旋出一個渾圓的弧線，指尖先勾後帶，倏然蜷成了鎖拿之形。
右掌同時沉肘立腕，掌緣斜切而下，食中二指駢如短刃。
指影綻開卻如寒梅分瓣，刀勢里藏著劍招，劍招里裹著擒拿，剎那間連變了數重勁路。
虛竹雙目半闔，周身先天真炁順著指尖緩緩流轉，周遭氣流跟著指節微動，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爆，只是他左掌翻覆間，那鎖拿的動作剛落，顧望舒身側的氣流便驟然收束，化作無數綿密無形的絲縷勁氣，順著他四肢纏縛而上。
拿、鎖、勾、纏。
天下武學，無論遠攻近殺，竟都被這一雙掌盡數包納其中。
正是天山折梅手！
顧望舒眼神微亮，靈台靜明如止水，虛竹這一招里的變化暗門，已是纖毫畢現映在心底。
他手上不見半分慌亂，右手劍指穩穩地向下一沉，隨即向前疾送半寸，指尖繃如劍尖，一道氤氳劍氣破空而出。
不偏不倚，劍氣正正撞在虛竹左掌鎖拿的勁路，那將緊未緊的那一點時機上。
破索！
自己周身纏縛的絲絛勁力驟然潰散，他順勢旋腕半圈，劍指斜挑而上，指尖以肉眼難辨的頻率微顫兩下，兩道劍氣當即連珠進發，落點更是分毫不差。
劍氣分別破開了虛竹右掌切勁的兩處暗門，每一道都釘在掌力將合未合的縫隙里。
破刀！破劍！
任你勁力再巧，我只破你出勁的根源。
以攻對攻，劍破萬法，正是獨孤九劍的劍理。
虛竹低贊一聲，手上動作卻毫不停歇。
他左掌虛托，右掌覆於左掌之上，雙掌緩緩旋開，覆合間竟如托著山澗初升的半輪殘月。
指尖微顫輕撐間，百年浩瀚真氣順著他的掌緣漫開，周遭山澗酒水汽竟是驟然凝作了細如牛毛的冰屑，卻沒有半分寒意外溢，所有陰寒勁路，盡數鎖在雙掌開合的方寸之間。
正是融了生死符的凝勁法門。
陰陽相濟，收放由心！
虛竹雙掌向前一送，沒有半分破空銳響，身前的空氣卻被凝作一道無形氣幕向著顧望舒覆去。
氣幕所過之處伴隨漫漫冰針，無聲無息，地面草莖上的水汽凝干，瞬間枯脆成粉。
「好！」
顧望舒輕贊一聲，老和尚何等高絕的技藝。
他眼神微凝瞧著漫天冰針，左手抬起，手腕以虛空作台，五指如撥動琴弦，只是在身前撫過，幾十根冰針驟然偏轉方向，紛紛射向周邊冰針。
「叮——！」
像是古箏奏譜，山間竟傳出了清越如玉石相擊般的急促輕響，襲來的龐然氣幕瞬間消散，茫茫多凝住的冰針轉瞬間化作漫天冰晶。
如同浩浩繁星！
虛竹眼中滿是和顧望舒相似的由衷讚嘆。
「妙哉！」
他依舊立在原地，僧袍下擺不動分毫，腳下不挪半步，上半身更是穩如岳峙，只是一雙掌以快到極致的速度連環翻覆。
那左掌翻腕成勾，指尖向上一挑，要勾帶偏轉激射而來的劍氣軌跡。
同時他右掌掌心向上一托，五指緩緩收合攏住，如捧山間流雲，四散的掌勁盡數收束化作一方無形的氣場，周遭空氣泛起漣漪般的嗡鳴。
連山風塵礫，都被這方氣場牢牢攝住。
「掌法是好掌法，劍法也自當是好劍法。」
顧望舒面色不變，語氣淡然。
空明的靈覺里，氣場的每一次收縮舒張，都清晰無比。
他左腳前踏半步，右臂劍指向前一划，自上而下斜劈而出。
體內先天一炁驟然凝注，一道橫貫數丈的劍氣赫然間順著指尖噴薄而出，硬生生將身前的氣流劈作兩半，迸發出駭人的銳嘯。
那方攝人心魄的氣場，竟被這一道劍氣從正中生生剖成兩半！
「轟——！」
四散的劍氣掌勁轟然盪開，十丈內的碎石浮土被齊齊掃開，地面裸露出堅硬的岩床。
只余兩道身影各立一方，周身罡氣渾圓，身形紋絲不動。
顧望舒豁然一笑，首次腳掌碾地，步罡踏斗。
步隨天罡轉，身合斗柄移，每一步落下，都與天地氣機絲絲入扣。
周身先天真氣凝於右手劍指，指尖迸出數丈清瑩劍氣，凝而不散，隨著他身形旋舞，縹緲如仙鶴蹁躚，卻又藏著無堅不摧的鋒銳。
天罡北斗陣！
「轟——！」
少室山裡的轟鳴順著山風滾下來，砸在山腳下的金軍大營里。
完顏康立在帥帳門口，指尖把腰間玉帶捏得發白，面上陰晴翻湧的壓著嗓子，問道身側門客：「歐陽先生入少林，有多久了？」
門客面色煞白，抬眼望了望天際。
從昨日下午熬到日頭西斜，又從墨色深沉熬到如今烈日當空，他聲音都在抖：「回王爺，已經————十個時辰了。」
完顏康聞言，喉結滾了滾，眼底的懼意更是壓都壓不住。
他只當少林已是砧板上的魚肉，有歐陽鋒在，踏平少林不過旦夕之間，卻沒想到已經耗了整整一日，那連綿不絕的轟鳴炸響，瞧著還是沒有一點停歇下來的意思。
完顏康死死攥著拳，半步都不敢下令讓兵丁入山，生怕被牽連撞進那滲人的武鬥場裡，把自己這剩下的半條命也搭進去。
「轟——！」
掌出龍吟悍然，彈指劍氣沖霄。
又一聲震響落定，少林後山的那座緩坡竟是被生生削平了半截，碎石順著崖壁沙沙滾落，煙塵卻又卷著枯枝殘葉騰起半丈高。
坡頂平地上，虛竹身著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袍，靜靜站著。
周身十丈之內漫天揚塵竟是凝在半空，連山風都停了，唯有僧袍被無形氣勁托著紋絲不動。
顧望舒青衫長立在對面的孤石上，右手食中二指併攏作劍指，隨意垂在身側O
他眸子溫潤，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老和尚鏖戰一日，招式沒有半分重複，算下來，竟是融了近兩三百門武學的路數進去。」
「可惜老和尚使的降龍掌，少了幾分霸道！」
虛竹手掌輕引，語氣裡帶著些微的憾然：「降龍掌原為廿八掌，當年老僧和大哥喬峰覺得後十掌雖變化繁複卻有失精意，卻是刪減化作了十八掌。」
「老僧不過虛度了百歲光陰，沒有半分大哥的蓋世豪氣，兜兜轉轉，終究還是破不了小友這指間神劍。」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齊出，瞬息便貼至一丈之內。
兩股先天真罡轟然對撞，周遭空氣被擠得寸寸爆鳴，連光線都像是在氣勁夾縫裡微微扭曲。
虛竹左掌拇指輕扣掌心勞宮穴，其餘四指如握微蜷，藏著封死顧望舒周身大穴的暗勁。
他左掌以腕為軸，逆旋出一個渾圓的弧線，指尖先勾後帶，倏然蜷成了鎖拿之形。
右掌同時沉肘立腕，掌緣斜切而下，食中二指駢如短刃。
指影綻開卻如寒梅分瓣，刀勢里藏著劍招，劍招里裹著擒拿，剎那間連變了數重勁路。
虛竹雙目半闔，周身先天真炁順著指尖緩緩流轉，周遭氣流跟著指節微動，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爆，只是他左掌翻覆間，那鎖拿的動作剛落，顧望舒身側的氣流便驟然收束，化作無數綿密無形的絲縷勁氣，順著他四肢纏縛而上。
拿、鎖、勾、纏。
天下武學，無論遠攻近殺，竟都被這一雙掌盡數包納其中。
正是天山折梅手！
顧望舒眼神微亮，靈台靜明如止水，虛竹這一招里的變化暗門，已是纖毫畢現映在心底。
他手上不見半分慌亂，右手劍指穩穩地向下一沉，隨即向前疾送半寸，指尖繃如劍尖，一道氤氳劍氣破空而出。
不偏不倚，劍氣正正撞在虛竹左掌鎖拿的勁路，那將緊未緊的那一點時機上。
破索！
自己周身纏縛的絲絛勁力驟然潰散，他順勢旋腕半圈，劍指斜挑而上，指尖以肉眼難辨的頻率微顫兩下，兩道劍氣當即連珠進發，落點更是分毫不差。
劍氣分別破開了虛竹右掌切勁的兩處暗門，每一道都釘在掌力將合未合的縫隙里。
破刀！破劍！
任你勁力再巧，我只破你出勁的根源。
以攻對攻，劍破萬法，正是獨孤九劍的劍理。
虛竹低贊一聲，手上動作卻毫不停歇。
他左掌虛托，右掌覆於左掌之上，雙掌緩緩旋開，覆合間竟如托著山澗初升的半輪殘月。
指尖微顫輕撐間，百年浩瀚真氣順著他的掌緣漫開，周遭山澗酒水汽竟是驟然凝作了細如牛毛的冰屑，卻沒有半分寒意外溢，所有陰寒勁路，盡數鎖在雙掌開合的方寸之間。
正是融了生死符的凝勁法門。
陰陽相濟，收放由心！
虛竹雙掌向前一送，沒有半分破空銳響，身前的空氣卻被凝作一道無形氣幕向著顧望舒覆去。
氣幕所過之處伴隨漫漫冰針，無聲無息，地面草莖上的水汽凝干，瞬間枯脆成粉。
「好！」
顧望舒輕贊一聲，老和尚何等高絕的技藝。
他眼神微凝瞧著漫天冰針，左手抬起，手腕以虛空作台，五指如撥動琴弦，只是在身前撫過，幾十根冰針驟然偏轉方向，紛紛射向周邊冰針。
「叮——！」
像是古箏奏譜，山間竟傳出了清越如玉石相擊般的急促輕響，襲來的龐然氣幕瞬間消散，茫茫多凝住的冰針轉瞬間化作漫天冰晶。
如同浩浩繁星！
虛竹眼中滿是和顧望舒相似的由衷讚嘆。
「妙哉！」
他依舊立在原地，僧袍下擺不動分毫，腳下不挪半步，上半身更是穩如岳峙，只是一雙掌以快到極致的速度連環翻覆。
那左掌翻腕成勾，指尖向上一挑，要勾帶偏轉激射而來的劍氣軌跡。
同時他右掌掌心向上一托，五指緩緩收合攏住，如捧山間流雲，四散的掌勁盡數收束化作一方無形的氣場，周遭空氣泛起漣漪般的嗡鳴。
連山風塵礫，都被這方氣場牢牢攝住。
「掌法是好掌法，劍法也自當是好劍法。」
顧望舒面色不變，語氣淡然。
空明的靈覺里，氣場的每一次收縮舒張，都清晰無比。
他左腳前踏半步，右臂劍指向前一划，自上而下斜劈而出。
體內先天一炁驟然凝注，一道橫貫數丈的劍氣赫然間順著指尖噴薄而出，硬生生將身前的氣流劈作兩半，迸發出駭人的銳嘯。
那方攝人心魄的氣場，竟被這一道劍氣從正中生生剖成兩半！
「轟——！」
四散的劍氣掌勁轟然盪開，十丈內的碎石浮土被齊齊掃開，地面裸露出堅硬的岩床。
只余兩道身影各立一方，周身罡氣渾圓，身形紋絲不動。
顧望舒豁然一笑，首次腳掌碾地，步罡踏斗。
步隨天罡轉，身合斗柄移，每一步落下，都與天地氣機絲絲入扣。
周身先天真氣凝於右手劍指，指尖迸出數丈清瑩劍氣，凝而不散，隨著他身形旋舞，縹緲如仙鶴蹁躚，卻又藏著無堅不摧的鋒銳。
天罡北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