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世界鑰匙01-黑暗執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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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狗。

  一隻擁有神性,來自華夏灌江口草頭山的靈犬。

  在很久之前,我擁有諸多尊名:吞日神君、三界犬王、萬犬之犬……

  它們或映射能力,或關聯位格,是我與世界交互後,在神秘學層面獲得的自然迴響。

  但他們代表不了我,我還是衷心於三眼老大給我起的名字:

  哮天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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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有過一段快樂的時光。

  作為華夏現實與神秘的執劍人,沒人能在戰力上跟老大相提並論。

  我們曾在奧林匹斯踹宙斯屁股,也到過瓦爾哈拉掀奧丁王座,或潛入歐西里斯陵寢,在法老眼皮底下畫塗鴉。

  華夏豐富的文化和厚重的歷史,讓我們的神性穩定且強大,異域的神靈拿我們毫無辦法。

  無聊的時候,我會趴在草頭山的樹叢曬太陽,也會鑽進灌江追魚群。

  依稀記得,有兩個傢伙和老大走的很近,他們三人互為兄弟,是地球公認的反骨仔。

  三人里,我的老大,仍是老大——這是合理的,司法天神就該當老大。

  老二孫悟空,是只金色長毛大猴,喜歡吃桃,勉強能和老大一較長短,我打不過。

  老三哪吒,蓮藕生成的小破孩兒,喜歡罵人,就是個裝貨,比我強不了多少。

  我咬過哪吒,吃了一嘴的蓮藕,被那蓮藕小人追著罵了上百年傻狗。

  我也想咬孫悟空,每次都被他的棒子打的很疼。

  我們就這樣生活了上千年,直到三眼老大感受到一場奇特的牽引,遵循靈性踏上星空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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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曾從一顆垂死太陽的日冕中穿行,我特意將毛髮染成赤紅。

  也曾在一片由幻境構成的星雲中迷失,老大用第三隻眼睛為我們劈開了真實的通道。

  最終,跨過無盡星海的我們來到了一個無法理解的世界。

  它有著各種各樣的星環,充斥著扭曲和神秘,現實因此變得模糊且脆弱。

  總會有形形色色的詭異跨越界線,突兀的消失又突兀出現。

  太陽隱去,大地開裂,海浪怒卷,動物的哀鳴與植物的枯萎糾纏在一起。

  死去的人化作幽靈藏匿在角落的陰影里,隨時伏擊路過的行人。

  秩序崩解的扭曲感浩浩蕩蕩,裹挾著整個時代直墜而下。

  我想像不出何種偉力能造成這種後果,有些後悔沒叫上金毛大猴和蓮藕小人,否則的話起碼能讓他倆在前面頂缸。

  我嘗試勸老大離開,但毫無效果。

  司法天神是華夏秩序的顯化,天生就和扭曲對立,他是不可能離開的。

  我看到色彩在哀嚎,影子在逃逸。

  我能感受到扭曲對身體和靈性的侵蝕,緩慢、穩定、沁骨蝕髓,無法阻擋。

  我能聞到混亂和朽敗的味道,無數種畸形的、新生的氣息攪作一團,讓我的鼻子刺痛。

  它們嘗起來就像腐爛了千萬年的骨頭。

  我甚至能聽到規則在耳邊像玻璃一樣不斷碎裂又重組的聲音。

  我的預感極其糟糕,我們會死在這裡。

  但那又怎麼樣呢?!

  老大是這樣的人,維持秩序是司法天神的宿命,他遵循他的命運。

  我也是這樣的狗,待在老大跟前是哮天的宿命,我也遵循我的命運。

  我們開始踏上星環,嘗試驅逐災厄,建立安全區,但始終無法成功。

  我們救了很多人,但更多的人被奪走了生命。

  他們或死於飢餓,或亡於詭異。

  而最多的,是在畸變的折磨下理性泯滅,最終脫離人群,迷失在無盡的黑暗中,不復歸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數年。

  就在我的鼻子快被絕望醃入味的時候,我聞到了一絲從華夏故土吹來的氣息——一名手持羽扇,頭戴白巾的老先生。

  他的面頰上噙著一抹微笑,對待任何人、任何物都有一種特殊的溫和。


  他的身形邊緣不斷泛起漣漪——真是神奇啊,他居然在主動和這個世界交互!

  這代表他知曉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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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帶著我和老大降臨到另一處星環,在那裡,我們見到了更多的地球面孔。

  他們大多與我一樣,源自神秘傳說,少部分類似老先生,出自真實歷史。

  我甚至還看到了好幾個土著。

  這些人中,有兩個傢伙讓我心生警覺。

  其中一個衣角沾染銅綠,身後血火連天,無盡兵傭肅立其中,冷酷暴烈中帶有一絲不容置喙。

  他的名,延宕超兩千年,他是從戰爭中走出的秩序——人屠白起!

  另一個穿著素色長袍,牽著一頭瘦啦吧唧的蠢驢,無時無刻不在模仿老先生,知識的空靈和束縛交織成蛛網,籠罩一方天地。

  他是星環的土著,是知識孕育的本土秩序——納斯爾丁.阿凡提。

  他們二人歸於秩序另外的兩個面相,與我的三眼老大所代表的先天的、自然秩序一起,構建成星環的根基。

  我們一行在老先生的帶領下,開始各展所長。

  他讓拉成為太陽播撒光熱,讓厚土修復大地再現豐饒,讓祝融燃起火焰驅逐寒冷,讓諾特戍守黑夜清剿幽靈。

  倖存的普通人學會了如何應對怪物,如何種植穀物,他們一點點的聚集,一點點的壯大。

  星環的扭曲至此被撕開了一角,秩序的微光再次孕育。

  三眼老大在山頂上建了住所,我從厚土那裡搶了些種子灑在山上,半年的功夫就長滿了尺高的青草,和華夏的草頭山一模一樣。

  讓我始料不及的是,阿凡提的那頭蠢驢居然跑來山上啃食我辛苦勞作的成果。

  它簡直過分,敢無視我的警告,甚至挑釁式的當我面露出它暗黃髮臭的大板牙——呵,它夠膽!

  某個老大外出的日子,蠢驢又一次來到山上,我活吞了它。

  丟驢事件短暫的泛起波瀾後,最終歸於沉寂。

  時間飛逝,老先生與我們的共處來到了末尾。

  他身上代表交互的漣漪無聲的消散,他的羽扇變成蔓延的光點,從無盡的扭曲中抽出一枚金光閃閃的硬幣。

  他將金幣賜給了五行小神中的蓐收。

  那硬幣明顯是好東西,而我比蓐收厲害的多,該給我才對!

  我牢牢的記住了金幣的味道。

  老先生的目光在我們每個人身上掃過,整個人在溫和的笑容中漲大、透明。

  知識與歷史在他的身上噴涌而出,編織成經緯,化成一枚枚符號,一串串鏈條、一份份魔藥。

  與此同時,原本被壓制的、業已枯萎的扭曲浪潮又一次變得狂放、暴虐。

  它洶湧而來,摧枯拉朽的掃過這片星空。

  最終與符號、鏈條、魔藥交織在一起,消失無影。

  從此我在沒見過老先生!

  沒了他的護佑,厄運再次降臨。

  最先遭殃的是得了好處的蓐收,他身上代表著五行本質的庚金神性變得異常活躍。

  他開始擺弄金屬器具,會加工、會創新,表現的如同金屬器物匠人。

  他就像好奇寶寶,好奇這,好奇那,經常在無人處側耳傾聽,並說他認識了一個新夥伴。

  他主動和五行其餘四隻小神疏遠,不在交流,不在親密。

  最終,他的身上出現了老先生離開時的經緯方格,像一張冰冷的羅網,將他牢牢罩住。

  一份份魔藥在方格內沉浮,從順位9到順位0,串成鏈條,勾連蓐收的心靈深處。

  在那裡,有一個嶄新的、迥異與庚金的神秘學符號——蓐收穫得了新的象徵、新的概念,被重新定義。

  他和其餘四神的羈絆被徹底斬斷!

  他不在歸於五行,不在是蓐收,他和另一個代表情報、信息的符號交織在一起,成為一名新神。

  他是蒸汽與情報途徑的順位0:拾荒人!

  直到此時,大家才意識到金屬的鍛造與蒸汽的轟鳴本就同源。


  我趁大家不注意,找到了新蓐收的藏身地。

  他相當虛弱,和同樣被經緯方格侵蝕的風伯、雷公攪到了一塊兒,靈性少了一半。

  他就是個廢物,把老先生的金幣弄丟了,氣的我抽了他倆嘴巴。

  我懊惱的返回住處,發現了更大的危機。

  我們一行中,太陽神拉、神王宙斯、甚至其餘的四個五行小神,都沾染了經緯方格。

  他們原有的本質被一點點侵蝕、取代,最終被順位9到順位0的魔藥和符號重新定義。

  時代的浪潮洶湧澎湃,裹挾著一切滾滾向前。

  第二紀元至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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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紀元是以太陽的崩解開始的。

  取代拉的是宙斯的好大兒:阿波羅。

  他痴於信仰,身上充滿了各式各樣的迷思,是狂信徒的終極。

  這傢伙不在遵循太陽播撒光熱的使命,打算在星環世界傳教。

  他逾越了秩序,巧了,還是關聯老大的自然之序!

  老大找到了他,出於對拉和宙斯的情誼,我們柔和的告知:你需要成為太陽,然後掛在天上。

  呵,阿波羅居然打算反抗。

  他不知道的是,我和老大非常擅於處理太陽的相關事件,就像貞觀李二擅於在玄武門處理父兄關係一樣熟練!

  阿波羅被完整的打包,裝進了方形盒子,開始履行太陽的使命。

  他創建的教派被封在了一本書裡面,就連那本書的名字都是我起的:《解決太陽的100種方法》。

  這件事威懾了新誕生的那些傢伙,他們開始節制自己的言行,生怕招惹到老大,被清理。

  更多的地球面孔到來了,然後產生變化,再被新符號定義,成為龐大魔藥體系中的一環。

  夢境、造物、命運、魔法、戰爭……諸多概念與象徵交織到一塊,構建成一場恢弘的圖景。

  他們暗戳戳的聯合,組建各式各樣的教會、學派,用謊言標榜正義。

  類似的路徑依賴,地球上演過無數次。

  如今換了個世界,這幫傻貨仍忘不了自己的老本行。

  可這又怎麼樣呢?

  只要老大在,秩序就在!

  某個陰雨的午後,三眼老大突然就來到了我的跟前。

  他的神性表層,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隱約的方格。

  藉助鼻子的靈敏,我嗅到了熾烈的魔藥味兒。

  我知道,屬於司法天神的宿命到來了。

  老大手掌平攤,上面赫然有三根金色的猴毛——這是老二孫悟空的贈禮,蘊含著猴子的本質。

  他把一根猴毛拍進了身體,其餘兩根則塞進了我的肚子。

  我們離開駐地,開始了最後的旅程,計劃親眼看一看星環世界。

  我們斂去非凡,融入塵世,扮演成普通人:

  老大化作街角小販,輕聲吆喝招攬生意,我會躺臥在他的腳下。

  老大成為店家雇員,滿臉堆笑介紹貨物,我會警惕的看家護院。

  我們一起被僱主苛責臭罵,一起在無眠的夜晚流浪,一起擠在狹小的臨時住房。

  等拿到報酬,我們會放縱的買兩個大雞腿,傻乎乎的啃。

  我會親昵的蹭老大,故意把毛髮弄髒弄亂,等著他給我清洗捋順,然後發出舒坦的哼唧聲。

  要是時間能定格就好了,我好想做一條普通的家犬呀!

  但我的靈性告訴我,故事終會滑向既定的宿命。

  猴毛效果開始衰弱,老大身上的魔藥味兒越來越濃。

  我能聽到老大不時的低語,那些聲音混雜著無名的嘶吼和兵刃入肉的猩紅。

  我甚至在老大第三隻眼睛裡面,看到了清晰的方格。

  我們不得不脫離塵世煙火,步入一片荒蕪的星空,等待最後一刻的到來。

  一個平淡的午後,靜坐中的老大突然站起。

  他平靜的看著我,笑著摸了摸我的頭,然後輕輕一推,把我驅離。


  我嘗試上前,卻被吞進肚裡的猴毛死死的錨在原地,不管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

  孫悟空,你真該死!

  星環的陰影在老大的腳下蔓延,經緯幻化成的羅網遮天蔽日,將他罩在裡面。

  我能感受到一種冰冷的、暴烈的規則在其中孕育。

  老大轉過身,第三隻眼不知何時已經睜開。

  曾經能洞穿九幽、澄澈蒼穹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蒙塵的水晶,無聲的碎成小塊兒。

  巨大的悲傷瞬間將我淹沒——司法天神的神性崩解了!

  取而代之的,是細小的、殷紅的血漬和格鬥的嘶吼,它們緩慢的蠕動、融合,化成漩渦。

  緊接著,無數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線條,從頭頂的經緯羅網中垂落,砸在老大身上,覆蓋他的全身。

  他的銀甲在哀鳴,暗沉的黑金色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

  銀甲的形狀變得更具稜角,在縫隙中鑽出一蓬黑長的毛髮,更有暗紅色的紋路在邊緣燃燒,在他的臉上投射出一片暗影。

  那個威嚴的面龐並沒有太多改變,他的表情依然帶著克制的平靜,但平靜的下方,卻是屬於老二孫悟空的細密絨毛。

  就連原本代表著老大本質的第三隻眼,也已然變得不同。

  它像吞噬一切聲音、一切規則、純粹的、漩渦狀的黑洞。

  司法天神的榮耀與責任,如同被撕碎的碎片,從他身上片片剝離,一根通天徹地、閃爍著烏黑光澤的棒子出現在他的身側。

  它們最終構建成一個新符號和新概念:黑暗執政官!

  以他為中心,閃爍著黑金光澤的無數心猿發出鏘鏘錚鳴,如同洶湧的怒浪,在整片星空漫野橫流。

  黑暗執政官微微轉動頭顱,黑洞般的眼睛掃過這片區域,最終停在我身上。

  一種純粹的觀察與審視撞在了我的心靈深處,讓我如同冰封,

  「離開!」

  那根通天棒子隨聲而至,磅礴的力量瞬息即斂——我驚恐的發現,我和老大之間延續了數千年的羈絆竟然斷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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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棒讓我遭到莫大的傷害,再次墜入塵世。

  更糟的是,經緯方格幾乎同一時間,在我的心靈層面紮根。

  魔藥對我的侵蝕開始了!

  我的身體出現異化,會有無形的幽影反覆糾纏,身邊的泥土、花木總會呈現莫名的病態。

  我打算找個無人的地方,一死了之。

  就在我陷入昏眠時,兩個來此挖藥的女士發現了我,把我背回了她們的藥店。

  二人一青一白,是蛇變得,有華夏的味道。

  那個白蛇的先生是個醫生,一邊查探我的傷勢,一邊餵我吃藥,偶爾還給我好吃的肉、煮香噴的湯。

  在三人的悉心照料下,我身體上的傷真被治好了。

  後來,一個拿著黑罐子的光頭上門打人,被我在屁股上咬了一口,再也不敢來了。

  這讓兩姐妹發現了我的特殊。

  白蛇揭了一枚鱗片給我,上面帶有她的祝福。

  我在徹底容納了一根猴毛後,告別三人,開始獨自流浪。

  我身上的異常變得越來越明顯,無論何種生靈,近距離接觸我後都會染病。

  我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喜歡陰暗,嚮往死亡,經常會趴在渾濁的下水道,一呆就是一整天。

  朽敗和疾病徹底纏上了我,而且無法擺脫。

  我的神性變得異常活躍,與星環世界不斷交互。

  一枚新生的符號在我的神性層面開始滋生,經緯方格浮沉間,折射出一份份魔藥:

  不潔者、朽敗種、黑暗精靈、瘟疫醫生……

  它們依然屬於妖的本質,但又被星環特有的概念——異種所定義。

  我突然發現,這並非取代,更像是一種適應,一種歸屬於這個世界的演化。

  為了延緩侵蝕,我潛入地底深處,並將靈性徹底藏到體內的特殊空間。

  在那裡,一片綠草生長的茂盛,阿凡提驢正撒歡吃草。


  它的暗黃色大板牙依然囂張,一啃一片。

  我覺得有點丑,於是用板磚敲掉了它的大牙,並準備了一個磨盤——驢子就該拉磨。

  這頭驢的脾氣有點倔,開始的時候還不願意,被我反覆用鞭子揍的嗷嗷叫,才變老實。

  後來我們達成了默契,每天拉磨半天,青草管飽。

  日子逐漸平淡。

  在感受到一場混合著白起、阿凡提以及眾多神性的衝擊後,我意識到秩序的另外兩個面相終於接過了老大的使命!

  第三紀元至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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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紀元僅過百年,我便發現了異常。

  之前存於現實的、能被鼻子捕獲的神靈味道全部消失了。

  這讓我感到不安,決定去地面看看。

  剛一露面,我就遭到巨創。

  原本被延緩的侵蝕瘋狂反撲,無數的病菌向我湧來,周遭的蟻蟲、花木盡皆散發出朽爛的味道。

  濃郁的幽影痴纏在我的神性表層,經緯方格縱橫交織,我的本質又被剝離了一部分。

  三份魔藥在其中浮現而出:混亂暴食、飢餓伯爵、不死血鳳。

  我慌亂的逃竄,最終在污濁的馬廄中昏倒。

  等到再次醒來,我看到一匹瘦的皮包骨的劣等馬。

  我第一時間查驗了自己的狀態,幸運的是,我仍保有約1/3的本質。

  周圍有很多小動物的屍體。

  那匹馬就這樣直愣愣的站在屍體堆里,滂臭的舌頭不斷舔舐我的肚皮。

  一根虛幻的金黃猴毛連結著它和我,有盎然的生機從劣馬那邊轉移過來,修復著我身體上的虧欠。

  孫悟空的第三根猴毛就這樣消耗了。

  考慮良久,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回到體內,把蠢驢揍的陷入昏眠——打死是不行的,畢竟它屬於阿凡提的一部分,要把那個老貨招惹過來,我有點弄不過他。

  接著我主動的脫離身軀,然後將代表本質的靈性一分為二。

  一份被我塞進原來的軀體內,附著了犬類的本能,主動鑽入了靈界。

  它將在那裡流浪,在那裡被侵蝕,待一切完結,只餘一頭遵循本能的奇異生物。

  而容納著理性和記憶的另一份,也就是真正的我,一起寄生到了劣馬的心靈深處。

  我將主動沉睡,盡最大可能保住最後的些微本質,直至未來。

  臨睡前,我突然有所觸動,於是給這匹馬起了個名字:駑騂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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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毛和我的神性,讓駑騂難得擁有了漫長的壽命。

  令我不解的是,它的命運居然和塞萬提斯作品中的那匹同名馬,產生了驚人的相似性。

  它同樣遇見了一個叫堂吉訶德的傢伙,同樣成了對方的坐騎,同樣度過了一段荒誕的時光。

  好可惜,我只是一隻即將死去的狗,已經無法探究這種相似性的深層緣由……

  一個世紀,又一個世紀。

  無數地球上的人和物來了又去,就像划過的流星,它們於星環閃耀,然後復歸沉寂。

  我聞到過蓮藕小人的氣息,他顯得有些狼狽,腳下的輪兒似乎丟了,我並未與他相見。

  因為哪吒過於純粹,過於偏執,他救不了我,也救不了老大,他連自己都救不了。

  我也看到過一個叫凱撒大帝的小傢伙,他成了阿凡提的學生,展現出諸多華夏特質,可他明明是一個星環土著。

  出于謹慎,我隱蔽的送了一隻老鼠給他,希望他能正確的解讀。

  平淡的日子裡,駑騂難得和阿凡提驢玩到了一起。

  二者共享同具身體,經常混淆彼此的身份,分不清誰是驢,誰是馬。

  我給它倆劃了一道界限,駑騂難得主導現實,阿凡提驢掌管夢境……

  時間來到新曆921年5月。

  我聞到一股模糊的味道,它那麼熟悉,那麼重要,以至於感受到的瞬間,我立即脫離沉眠。


  它散發著財富的香甜和貿易的獨特,深深地拓印在我的記憶深處。

  ——那枚由老先生從扭曲中抽出的金幣又一次出現了!

  真是神奇啊,此時的駑騂難得居然附身在普希金身上。

  而金幣,就在普希金的同事,一個叫弗蘭克的年輕人手裡。

  藉助駑騂難得的影響,我讓普希金和年輕人成了朋友,以便能更近距離的感受。

  幾次接觸後,我看到了弗蘭克體內的磅礴生機,他是一名非凡者,關聯種植和生命。

  我窺伺到他的夢境,他居然在夢中種草,練習能力。

  這是個好消息,阿凡提驢比較擅長吃草,而真正的故事,將會藉此展開。

  我隱約的嗅到一種獨特的聚會氣息,它內嵌於弗蘭克的靈性深處,隱秘且恢弘。

  我忽然意識到,弗蘭克註定會成為時代的主角!

  與此同時,最終的侵蝕也到來了,魔藥方格再一次降臨。

  在生命的末尾,我想到了三眼老大,想到了黑暗執政官身上的黑色猴毛和烏黑棒子。

  它已經糾纏了我兩千年!

  我把早就想好的,符合神秘學三段式規則的祈禱詞,傳授給了駑騂難得。

  它的內容是:

  孫悟空是狗!

  孫悟空是狗!

  孫悟空是狗!

  我再三叮囑,只有必死之局才可發起祈禱。

  在得到駑騂難得的回應後,我主動從它的心靈脫離,斬斷了猴毛的聯繫。

  我用最後的力氣,將阿凡提驢鎖住大半,徹底封禁在夢境當中……

  我的靈性開始崩解,異種途徑的最後兩份魔藥從中誕生:終末之蝕、逆亂之熵。

  我感到有些冷,附著了白蛇祝福的鱗片被我輕輕碾碎,一道點綴著星光、首尾相銜的銀蛇從中鑽出。

  她的表情初始木然,很快變得生動。

  在看清我之後,露出一片驚訝。

  她有些焦急,旁邊的駑騂難得也張嘴說了些什麼,可我已經聽不清了。

  真的好累啊,我的身體開始發軟,無邊的黑暗襲來,我徹底的閉上了眼睛……

  星環世界,第四紀元,新曆921年5月17日——

  吞日神君。

  死!

  與此同時,邊塞之城霍納塞克的某個房間內,一名褐發黑瞳的年輕人,在悲拗的犬鳴中進入了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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