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推行綱鹽,伐其干,掘其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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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應嘉知曉,若想遮掩甄應物藥害賈敏之事,須得選出個令林如海不能拒絕的存在,作為替死鬼。

  甄應嘉相信:賈敏未曾死亡的現在,若自己將自大乾開國,便經營鹽事,至今已積攢下海量財富,

  只要拿下便能填充國庫的兩淮大鹽商雙手奉上,想來那公認的儒林君子林如海,定然會將其拿下。

  而只要選為替罪羊的兩淮鹽商被拿下,林如海怒火自平,怒火既平,其顧慮民生之念,自然復甦。

  屆時,其便會因為顧慮鹽事不穩,致使鹽價激增,影響民生諸事,選擇妥協。

  只要其妥協,鹽場、鹽船、鹽引諸事,亦是迎刃而解……

  至於那被其選為替罪羊的兩淮鹽商江元道作何反應,自不在甄應嘉的考量範疇。

  聞聽兄長此言,方才被甄應嘉抽得渾身青腫,腦海卻靈醒了些許的甄應物提醒道:

  「大兄,那江元道於一眾鹽商之中,素有名望,若以其頂罪。我憂心,剩餘鹽商,是否會兔死狐悲……」

  甄應物以為,雖說同權力相比,諸般鹽商,不過是案板魚肉,任人宰割。

  可若是那一應鹽商,因兔死狐悲之情,聯合起來,卻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畢竟,其依附至今,手上可掌握著不少的證據。

  「你倒是靈醒了幾分,你所顧忌之事,為兄自有考量。」

  聞聽甄應物此言,甄應嘉眸露詫異之色的瞧了其一眼,似乎在驚異,這個不成器的玩意兒,竟然能道出此言一般。

  作為其稍微靈醒了幾分的獎勵,已然想出應對之策的甄應嘉,慢條斯理地同甄應物解釋道:

  「商人重利,錙銖必較,若能以江元道一家一姓之牲犧,換兩淮鹽區大局之安穩。」

  「那因鹽事不穩,自身都要不保的馬德興與黃遜等人,自不會心生芥蒂。」

  「非但不會心生芥蒂,你信是不信,此言道出,他們還會求著我等,將那江元道送與林如海。」

  「至於江元道手中的證據。」

  言至於此,甄應嘉那清雋的面容之上,浮現出了一抹濃烈的陰鷙之色道:

  「他若不願眼睜睜的瞧著江家絕嗣,想來他會有理智的。」

  誠如甄應嘉所言,江元道被其喚來後不久,為保江家血脈傳承的江元道便『自願』成為那個替罪羔羊。

  江元道被『自願』後,甄應嘉便喚來兩淮勛親世家,及馬德興、黃遜等一應鹽商,宣稱通過情報確認:

  時任欽差兩淮巡鹽御史的林如海,下如此狠手的原因乃是,江元道不滿林如海嚴苛鹽政,向賈敏下毒……

  得聞此言,馬德興等一應鹽商先是一愣,下一秒,便全然沒了風度,滿臉憤怒的吵嚷道:

  「什麼?姓江的竟向欽差正妻下了毒?」

  「這混蛋不要命了,我們還要呢!」

  「那混蛋在何處……」

  老謀深算的甄應嘉卻瞧得清楚,這些大吵大嚷要江元道好看的鹽商,每每同自己對視,便下意識偏轉視線。

  顯然,這些身家豪富的鹽商,並不像其所表現的那麼信服甄應嘉所言。

  甄應嘉對此也不甚在意,畢竟其此刻所言,也僅僅只是為了面上好看,從而給了這些鹽商個台階下而已。

  不等一應鹽商吵嚷結束,甄應嘉便抬手制止眾人所言並提議:

  將犯下如此惡行的江元道扭送林府,以熄林如海怒火,還兩淮安穩。

  得知巡鹽御史衙署大動作頻頻時,便憂心自己越支鹽引,賄賂鹽官,興販私鹽等等罪行被爆。

  從而落個身首兩端下場的一應鹽商。

  自是無比願意,高舉雙手的為甄應嘉大唱讚歌。

  甚至有鹽商願意獻出十萬兩雪花銀,只求甄應嘉能夠速速平穩兩淮鹽事。

  ……

  ……

  當日下午,

  同兩淮勛親達成一致,並安撫了剩餘鹽商的甄應嘉,

  先是通過錢家主事人錢朗,將揚州府府尊請了過來。

  聊了幾個時辰之後,甄應嘉方才領著垂頭喪氣的江元道,乘車朝著林府方向行進。


  如同幾日之前一般,甄應嘉很是守規矩的投遞拜帖,而後方被林如海請入了林府。

  同林如海交談不久,甄應嘉便掏出了自己的底牌——身家過兩百萬銀錢的江元道。

  「如海老弟應知,為兄這欽差金陵體仁院總裁,也涉及些鹽事稽查權柄,而為兄至揚州之地,便是收到情報,有鹽商夾帶私鹽。」

  決心掏出底牌的甄應嘉,放下手中茶杯,抬眸瞧向面色平和,眼眸卻內蘊晦暗的林如海道:

  「這些時日,為兄在明察暗訪之下,終是鎖定了賊人,正是那兩淮鹽商江元道。」

  「為兄領人將其拿下審訊之後發現,這賊子不僅僅賄賂鹽丁,越支鹽引,興販私鹽,甚至還喪心病狂的對賈敏妹子痛下辣手!」

  言至於此,甄應嘉一臉痛心疾首的瞧向林如海道:

  「既得知此事,為兄自是將其扭送前來,任由如海老弟處置。只求如海老弟,能瞧在鹽事不穩,大乾百姓靡費激增的份兒上,穩定鹽事!」

  「如海多謝甄兄為大乾,為兩淮,揪出這麼一個膽大包天的鹽賊蠹蟲!」

  聞聽此言,林如海沉默半晌後,方才開口:

  「如海審查鹽場諸事,也不過是肅查私鹽,恢復兩淮鹽課,既已查證,諸般根由,罪責皆在這江元道。」

  「如海自當行使欽差巡鹽御史權責,審訊其人,查抄其家,此後自當力穩鹽事。」

  得到林如海如此承諾,甄應嘉心底一喜暗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奉行中庸之道的林如海,一旦沒了靶子,便會選擇妥協啊!

  如此一來,此事便宣告終結了罷?

  思索中,又同林如海交談片刻的甄應嘉,在將江元道移交林如海後,便選擇告辭而去。

  「玄兒,果然如你所言,這因為四次接駕太上皇,從而被封為欽差金陵體仁院總裁的甄應嘉,本質上還是商賈。」

  甄應嘉方走,面色溫和,眼底卻一片晦暗的林如海,瞧向正廳大插屏處道:

  「既是商賈,便極端利己;既利己,遭遇厄難之後,便會為了鹽利,委曲求全。」

  自大插屏後方走出的林玄,抬眸同林如海雙眼對視說道:

  「師尊,這甄應嘉口中的江元道應當不是戕害師母之人。」

  「為師自然知曉,那江元道不過是甄應嘉推出來的替罪羔羊。」

  林玄言辭方落,林如海便滿臉平靜地說道:

  「呵呵,這甄應嘉,想以區區一個鹽商,便將賄賂鹽丁,越支鹽引,興販私鹽,乃至戕害敏兒的諸般罪責盡數攬下?」

  「他甄應嘉卻是小覷了我林如海啊!!」

  說著,林如海扭頭,目光晦暗地瞧著,甄應嘉離去的方向緩緩開口:

  「且先安其心,待查抄江元道一應家產,並將查抄所得之百萬雪花銀,運送上京之後。」

  「登基至今,國庫空虛的陛下,縱然是瞧在這百萬之富的銀錢份兒上,亦會大力支持我變革鹽法。」

  言至於此,林如海以乾澀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道:

  「得到陛下支持之日,便是我釜底抽薪,推行綱鹽,伐其干,掘其根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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