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擇一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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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應物耳語尚未道盡,甄應嘉的眉梢便禁不住的抽搐。

  自得聞甄應物情緒失控,以兩淮鹽事不穩威脅林如海,甄應嘉便心知,自己這個弟弟須得嚴加管教,不然定會惹出大禍。

  因而,揚州幾日,每逢得空,甄應嘉便會出言訓誡、敲打。不求甄應物能夠成什麼大才,只求其能夠稍稍靈醒那麼幾分。

  誰曾想,自己這些時日,日日訓誡、敲打。

  這膽大包天的混帳,仍惹出了這天大的禍事?!

  甄應嘉想不通,縱然甄應物自幼得慈父母溺愛,紈絝度日。

  然而出身甄氏一族,自小得自己與父親耳濡目染的他,理應知曉天威皇權不可有丁點侵犯之理才對。

  更應知曉,司職欽差兩淮巡鹽御史的林如海至揚州後,便是那代天巡狩的天使!

  既知其為天使,你怎能,又怎敢向林如海的正妻下手?!

  完全沒有想到,甄應物竟敢向賈敏下了藥的甄應嘉抬眸,

  以看絕世奇葩的眼神,直勾勾地瞧向甄應物,上下打量。

  被甄應嘉那無有絲毫溫情的眼神注視、打量,甄應物心頭一緊,下意識開口道:

  「大兄……」

  「閉嘴!!」

  不等甄應物言辭道盡,甄應嘉便冷聲截斷其聲,

  冷冷的瞥了甄應物一眼後,甄應嘉起身,瞧向現場一應兩淮勛親世家,及那獻銀依附的兩淮鹽商,目露歉意的躬身道:

  「諸位,我這弟弟缺乏管教,全因其倏忽大意,我等方才未曾及時得知異常訊息,從而及時做出反應……甄某在此向諸位致歉。」

  甄應嘉致歉之音尚未落地,兩淮勛親世家,及獻銀依附的鹽商,早已開口勸慰:

  「甄公萬不可如此!」

  「明明是那林如海出手過於狠辣,又怎能怪及甄公?」

  「甄公……」

  眾人勸慰聲中,躬身致歉的甄應嘉緩緩起身,同一應人等應付了幾句後,便託詞需靜思對策,令眾人暫且退去。

  「啪!!!」

  待一應勛親、鹽商盡數退走,並自甄忠口中確認,此間無人窺探後,

  甄應嘉緩緩步至甄應物身前,高高揚手,狠狠地朝著甄應物的面頰抽了下去。

  一巴掌將甄應物左臉抽腫的甄應嘉仍不解氣,直接抽出腰帶,狠狠地朝著甄應物怒抽而去。

  不怪甄應嘉如此憤怒,實在是甄應嘉知曉,對欽差正妻下手乃是何等嚴重的事件。

  原本在得知林如海出手狠辣,不留絲毫餘地之刻。

  甄應物還在思索,當以何措辭,將林如海不講規矩下死手之事廣而告之。

  以得國朝勛親支持,令不講政治默契,直接下死手的林如海無立錐之地。

  然而當其知曉,林如海下手如此狠辣之因由乃是,甄應物對其正妻下藥之後。

  甄應嘉卻是半點都不敢宣揚此事了,畢竟政治鬥爭也是講底線的,而禍不及妻兒,無疑是底線的底線。

  俗話說,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你今日敢在政治鬥爭中,沖人家身為榮府嫡女的欽差正妻出手;

  別人自會兔死狐悲的懷疑,你會同別的勛親官員家人出手,從而合力圍攻,將你徹底打掉……

  念及如此,心中憤怒甄應物膽大包天的甄應嘉慶幸,幸好自己心懷謹慎,瞧見甄應物狀態有異,並未令其當場答覆。

  因此,未曾將甄應物通過中人,煽動林府下人給賈敏下藥一事令外人得知,使得此事尚有轉圜餘地。

  「混帳,對欽差正妻下藥這種要事,你怎敢不同我商議,便妄自為之?」

  養尊處優至今的甄應嘉,將甄應物抽成滾地葫蘆之後,

  手上亦是沒了氣力,滿臉汗津津的盯著甄應物怒斥道:

  「不僅不同我商議,做出此事之後,還敢不同我講述經過……你這混帳,腦子裡面裝的是漿糊嗎……」

  反觀甄應物這邊,雖說挨了揍,甄應物的心中卻沒有絲毫怨懟,甚至還發自內心的生出喜悅之情。

  甄應物清楚兄長之脾性,若兄長還願意教訓自己,便證明此事尚有轉圜的餘地。


  可若是兄長連揍都不揍自己了,那才是最為可怕之事。

  心存此念,因而甄應物面對甄應嘉的抽打、訓斥,根本不做辯解,只一味的低頭認錯。

  根據甄應物闖禍積年的應對經驗,兄長再訓斥自己片刻,便應當給出應對之策了。

  果不其然,抽打、訓斥甄應物半晌,將心頭鬱結之氣發泄大半的甄應嘉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且將你是通過何人,給賈敏投藥諸事盡數道出,敢有半點隱瞞,我活生生打死你!」

  甄應嘉如此開口,甄應物自然不敢隱瞞忙道:

  「兄長我遣手底下的小廝甄誠,持了手帖尋了錢府尊,索了一份戶帖,根據甄誠所言,其花費了四千兩白銀,便說服了那名為硨磲的林府丫鬟,向賈敏投了藥……」

  「算你還有些理智,未曾自己下手,錢府尊處為兄自會替你解釋。」

  聞聽甄應物給賈敏下藥之事,並未曾自己親自聯絡關係下手,而是遣了一名忠僕小廝之後,

  甄應嘉的面容之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不過這抹欣慰之色,方才浮現便消散而去的被嚴肅所替代,

  而後,甄應嘉便直勾勾地盯著甄應物的雙眼,一字一頓的說道:

  「至於你處,從此刻開始,不論是誰問及,你都全然不知林如海正妻被人下藥之事,記得了嗎?!」

  若非甄應物乃自己嫡親兄弟,單憑其給欽差正妻投藥一事,甄應嘉都想將其打殺了事。

  然,其偏偏是自己嫡親兄弟,哪怕是為了不令此事牽扯到甄家,自己必須得保其無恙。

  當然,甄應嘉更加清楚的是,甄應物忠僕甄誠的分量太小。

  僅僅只是那甄誠一人頂罪,旁說此事不是甄誠乾的了,就算真的是他所為,也無法平息林如海的怒火,更無法堵天下泱泱眾口!

  因而,除卻甄誠這在揚州府錢府尊,以及那給賈敏投藥的丫鬟處露了面的甄誠之外,還需要獻出一個,更具有分量的存在才是。

  思索片刻,甄應嘉眸光一閃,瞧向甄應物問道:

  「我記得,你曾言述,那江元道在天涯詩會結束之刻,是第一個跳出來,攛掇你請我至揚州主持大局的鹽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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