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風暴,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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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趙江南將查探到的事原原本本又說了一遍。

  秦北琛問了一些細節,趙江南跟楚馬娃兩個的話都對得上,條理清晰,有頭有尾,沒什麼好懷疑的。

  至此,他深信不疑。

  趙江南本來還想說黑山營孟指揮可能也是幫凶,但考慮到沒有實質證據,他就隱瞞了下來。

  即便不說,想必秦參將也會有所推測和懷疑。

  秦北琛毫不吝嗇讚賞:「你這管隊做得不錯,還有你這什長,我記住你們倆了,邊關軍卒若是都如你們這般能幹,何懼韃靼人!」

  評價給得很高,趙江南趕忙謙遜說:「都是何把總指導有方。」

  秦北琛含笑而不語,隨即,陷入了沉思,琢磨問題的關鍵點。

  兩位浮出水面的人物都不是黑山營的將領,那麼黑山營打掩護、開便門的又是誰。

  黑山營壹、貳、叄三部兵馬,三位千總和三位副千總,再加一名坐營官,總共七名將領。

  他首先就不考慮副千總,既然同謀都是指揮級別的,黑山營中,至少也是千總級別,甚至更高。

  這指揮孟斌最值得懷疑,丁廣每次巡邊,都是這孟斌出營去接待的,在五里原搞什麼騎兵會師耍威風。

  他奶奶的原來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搞走私運貨。

  真沒想到,誰能想到,所幸被手下查出來了。

  壹部千總崔染與孟斌關係莫逆,只怕是一丘之貉。

  至於貳部千總蕭停舟誰都不攀附,剛直不阿,方正端敏,嫉惡如仇,不像是貪得無厭會去走私賣國的人。

  當務之急,要不要派人給寧夏鎮總兵姜漢通個氣...

  苦思許久,秦北琛還是決定人贓俱獲,再面見姜總兵去,那樣才有說服力,一舉定乾坤。

  秦北琛忽然說道:「其餘夜不收都可以撤掉了,免得打草驚蛇。」

  何不雲應聲:「明日就去安排。」

  停了停,又狡詐地道:「魚終於出現了。」

  ……

  回到營房,趙江南儘管很疲累,但仍然久久無法入眠。

  他的心頭始終有個擔憂縈繞著,那就是走私的丁廣為何如此緊鑼密鼓的運送走私物?

  上次夜不收出關燒荒,何不雲將羅孝斬殺,藉口說是被韃靼人圍困沒能回來。

  這事,大明走私的人只要往後套平原那邊一接觸就能知道事情有貓膩,已經屬於打草驚蛇。

  大明這邊既然有人在調查,為何邊關走私的人還要鋌而走險呢?

  要真是鋌而走險倒好,就怕有恃無恐,想釣魚的秦北琛最終結果就是被連人帶杆吃了去。

  這事還是少參與為妙,儘早脫身,免得引火燒身。

  趙江南正自沉思,趙庫存連夜來見。

  他懷疑兄長現在的鼻子是屬狗鼻子的,一回營就聞到了他的味。

  趙庫存一進營房,眼巴巴帶著希冀問:「江南,通脈丹到手沒?」

  原來是奔著這個來的...趙江南回:「嗯。」

  趙庫存毫不要臉地道:「分我幾顆。」

  趙江南反問:「憑什麼?」

  趙庫存臉色一僵,恬不知恥地道:「你買那麼多顆,我是你大哥,分我幾粒怎麼了,你不知道我現在被打壓成什麼樣子了,你就忍心見我一日比一日消瘦。」

  趙江南盯著兄長左看右看:「我看你最近又活滋潤了。」

  趙庫存撓了撓頭,微笑道:「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楊把總現在不再找我茬了,估計是貴人多忘事,把我給忘了。」

  趙江南也不知道中間怎麼回事,隨口問:「你怎麼知道我回營?」

  趙庫存「嘿嘿」笑著:「營門口崗哨有我眼線,你一回來就來告訴我了。」

  趙江南頗為不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給趙庫存。

  後者笑得合不攏嘴:「不錯,還算有良心,不像小時候狠起來六親不認。」

  「算了,我不給你了。」趙江南想去搶過瓷瓶,被趙庫存快如閃電地納入了自己懷裡。

  趙庫存不忘擠兌:「我們是兄弟,別這么小氣,三顆通脈丹而已,也就十五兩銀子,多這十五兩銀子也做不了什麼大事。」


  趙江南冷叱:「那是我用命拼來的,你給我的混元辟海丸不過十兩,如今要回去十五兩。」

  趙庫存若無其事:「親兄弟算這麼仔細做什麼,雨露均沾嗎,何必獨享其成,為兄剛好修煉到了瓶頸,距離那一境巔峰只差一步之遙,等我突破銅皮境,我還你一百兩。」

  看來兄長也是想提升境界應對楊泰了,沒辦法中的辦法,不想坐以待斃...趙江南不再調侃他。

  「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說完,趙庫存轉身離去。

  「大哥。」趙江南喊道。

  趙庫存回過身來,見趙江南神情凝重,便站著不走,問:「你要說什麼?」

  趙江南緊鎖眉梢:「營中最近不太平,不要去站隊,做好本分事就好。」

  趙庫存茫然地問:「站什麼隊?」

  趙江南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告誡他:「做什麼大決定之前,別輕易取捨,你將我話仔細琢磨琢磨。」

  趙庫存指著趙江南又氣又笑道:「你小子學會打啞謎了,也是長大了呢,現在能獨當一面,可堪大用,哥很高興,你有出息了,哥以前看錯了你。」

  難得聽到趙庫存幾句好聽的話,今日聽到了,趙江南頗感意外。

  「好,我知道了。」

  趙庫存的話在營房內迴蕩,語氣倒是透露出鄭重與真誠來。

  不管你聽沒聽進去,我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看你造化,我也是自身難保...趙江南嘆息道。

  在黑山營好好睡了一晚,第二天,趙江南就又去到了黑山堡城。

  他現在有些杯弓蛇影,感覺黑山營充滿了危險,還是抽離出風暴漩渦的好。

  其實,他這不過是求個自我安慰。

  黑山堡距離黑山營不過五里地,風暴一旦席捲了黑山營,黑山堡絕對無法倖免。

  馬奎又在黑山堡租賃了一處院子,作為集散的據點,歇腳,睡覺用。

  租住的據點距離百戶官邸不是很遠,不過隔著三處民房。

  夜不收們現在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對其進行監視,一隻蒼蠅飛出來都要記錄在冊。

  趙江南看了後,覺得太小,讓馬奎抽時間尋一處大的,反正時間不會太長,花費不多。

  他不想跟屬下擠在一間房裡睡一個炕,跟屬下一起同吃同睡,不成體統,久了只會威嚴掃地。

  大小也是個管隊,不缺那點銀子。

  對其餘安排,趙江南很滿意,也很放心。

  本來,趙江南想去尋個客棧歇息一晚,等租了大院子再同夜不收一起。

  馬奎看出了趙江南的意圖,故意將了他一軍。

  說他是不是看不起這些夜不收兄弟,不願意同吃同睡。

  趙江南為了打消這種成見,只得跟他們擠在一起。

  在炕上躺下沒多久,這些五大三粗的壯漢就是鼾聲大作,此起彼伏,奏出了一支交響曲。

  見此情形,裝睡的馬奎竊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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