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都指揮僉事,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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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大通一宿沒睡好,天微微亮,就扯開腳往平虜城趕。

  與他同行的是李霖和彭准,他手底下的其他幾位夜不收繼續跟著馬奎蹲守在黑山堡城。

  如今的黑山堡城那可是個易燃易爆的火藥,一碰就會炸。

  只要是有一輛馬車出去,那也要給他盯的死死的。

  不為別人,也要為自己。

  他們雖然不是一境武夫,但作為夜不收老兵,腳力輕功也是出類拔萃的。

  全程沒怎麼休息,晚間子時,肖大通三人連夜趕回了平虜城,告知了趙江南昨晚查探到的消息。

  「兩位指揮的馬車於前日進入黑山堡城百戶官邸後,第二天再出來就空了。」肖大通詳細稟報。

  趙江南忍不住長吁一口氣,臉上洋溢著輕鬆之色。

  這些日子的辛苦查探在這一刻水落石出了,算得上馬到成功,就差那最後一步的收網。

  肖大通也是頗為興奮,繼續說:「我們的人等到晚上三更天后,悄悄摸進了官邸裡面,找到了暗室里存放在庫房內的箱子,裡面全是箭鏃,估摸著有五萬支,還有私鹽幾十袋。」

  五萬支箭鏃,趙江南震驚當場。

  他雖然沒有具體概念,也知道個大概。

  總重大概在六十五石左右,一輛馬車只能托重六石,大概七百斤的樣子,這是大致重量。

  價值的話,一支箭鏃三十文算,價值在一千五百兩銀子左右,成本不高也不低。

  魚已經發現了,接下來就看魚怎麼表演了。

  上面再怎麼釣魚,殺魚。

  「可以回營復命了。」

  趙江南大手一揮,指示手下們準備回營。

  這次功勞坐實,他將是大功臣一個,不知道會有什麼賞賜,趙江南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這些軍中的賣國賊,有一個算一個都該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邊軍與韃靼人拼命,軍中竟然有人向韃靼人走私箭鏃,這一韃靼神射手的殺手鐧。

  要是太祖爺在世,只怕要殺的邊軍人頭滿地,血流成河。

  這些人估計已經不記得太祖爺的兇狠了,時間也實在太過久遠,還是上個百年前的往事了。

  第二日,趙江南帶領楚馬娃一什夜不收和肖大通幾人返回黑山營。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遠遠地跟著兩名江湖遊俠、武林斗客,絲毫沒引起這些長年追蹤和探查的夜不收的注意,手段頗為高明。

  趙江南沒有第一時間回黑山營,而是在黑山堡城稍作停留。

  這座只有一進一出兩扇城門的邊陲堡城,平日裡,不顯山不漏水,今日,卻是藏污納垢,成為了矚目的焦點,風暴的起點。

  在堡城內,趙江南聽取了馬奎的匯報,一切都平靜如常。

  夜不收沒有打草驚蛇,百戶官邸不見任何異動。

  隨後,他連夜回營,面見何不雲。

  ……

  夜幕漆黑,寒風呼嘯。

  軍營內一片冷寂,站崗的哨兵佇立在夜風裡只怕是心中孤寂且凌亂。

  沒有什麼燈火連營和繁花錦繡,只有邊關默默的守護。

  和那凍得僵硬的臉龐,開裂的手掌,堅挺的腰杆。

  這還算是好的,要是在望北烽火台,那真是更為殘酷。

  白天一眼望去,儘是無言的山脈和西北冷冽的寒風。

  一到夜晚,四周烏七八黑,黑影幢幢。

  遠山孤寂,空無人聲。

  只有黑燈瞎火里的鬼哭狼嚎和幾個似乎被人遺忘了的墩台燧卒。

  趙江南走在營內沙土地上,步伐異常沉重。

  被喜悅沖瘋頭腦後,他逐漸冷靜下來。

  他即將步入的是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會是一個嗜血的絞肉機。

  不可避免的選邊站,他不知道贏弱的自己能不能自保,實在是沒有把握。

  他想逃避,但無處可去,沒有選擇的餘地。

  自從在烽火台沒有逃走,就一步一步的步入了不得不走的命運圈裡。


  既然入局,唯有以身破局...趙江南對自己說。

  站在何把總營房外,狹小的窗戶里透出來油燈光亮,證明何把總還未歇息。

  趙江南聽到裡面的踱步聲後,抬手敲了敲門:「何把總,趙江南和楚馬娃求見。」

  「進來,門沒栓。」屋內傳出來何不雲鏗鏘有力的聲音。

  進入裡面,趙江南和楚馬娃雙雙見禮,便是立馬稟報:「何把總,屬下現在已經查明兵器何在。」

  「哦,」愁眉不展的何不雲猛然大吃一驚,趕忙問,「在哪裡?」

  趙江南一字一句道:「黑山堡城防守章秉文官邸。」

  「章秉文那裡怎麼會有兵器私藏?」何不雲詫異道,「有多少?」

  趙江南肯定道:「千真萬確,我的人親眼所見,五萬支箭鏃,幾十袋私鹽。」

  五萬支箭鏃不是小數目,更有幾十袋私鹽...何不雲還是沒搞懂:「黑山堡不是沒有查過,都沒有運送的記錄,他怎麼將兵器運回官邸的?」

  趙江南也是一副感到意外的神情向何不雲解釋:「沒有運送記錄是因為給他送貨的是都指揮僉事丁廣大人,借著巡邊的名義,每次用他所坐的馬車送來的,沒人敢查。」

  「丁廣?」何不雲震驚地看著趙江南,心湖無法平靜。

  整個寧夏鎮以北的地區都歸寧夏前衛統管,黑山營就是在前衛地界,而都指揮僉事丁廣負責的就是寧夏前衛。

  只是黑山營作為援兵營,獨立於前衛存在,專司防守北邊第一關的鎮遠關,以及沿邊長城防線。

  何不雲有些難以置信,再三確認:「趙江南你可要為你所說的話負責?」

  趙江南指天發誓:「屬下願以人頭擔保。」

  何不雲長吁一口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跟我去面見參將大人。」

  直接去見參將,而不是頂頭上司叄部洪之濱千總,這事耐人尋味,但是意料之中的事。

  何不雲本就是秦北琛的親信,自然有越級面見密報的便利。

  參將營房是黑山營里最大的,位置居於正中,但也算不上氣派,不過就是一個大上一些的土坯房而已。

  正廳裡面擺了九把交椅、一張桌案和一排書架,以及一個兵器架。

  秦北琛正在營房內看書,看的是已故三邊總制咸寧伯王越的守邊奏疏手冊。

  這位咸寧伯總制的正是九邊軍鎮中的延綏鎮、寧夏鎮、甘肅鎮三鎮,曾經向先皇孝宗皇帝提出過許多具有建設性、可行性的守邊策略。

  咸寧伯死後,三邊總制時而設立時而空缺。

  新舊兩帝交替之際,總制官空缺至今。

  守衛見到是參將親信何不雲把總,沒有阻攔。

  但見到兩個陌生軍卒前來,立馬便是將趙江南和楚馬娃攔住,問詢清楚情況。

  何把總親自解釋過後,才往裡面通報,得到參將首肯,才放任趙楚二人入內。

  寬敞明亮的營房內,秦北琛放下了手裡的書冊,凝眸望著進來的三人,微感詫異。

  親信何不雲這麼晚帶兩個陌生面孔的屬下來面見,肯定是有要緊事,而且是非說不可的要緊事。

  何不雲行至中堂,躬身下拜:「參將大人,走私的兵器有下落了。」

  秦北琛本來坐著的身子立馬沖了起來,激動地問:「在哪裡?」

  何不雲沉聲道:「黑山堡百戶官邸章秉文的官邸。」

  秦北琛大喜道:「怎麼就在眼皮子底下嗎,他們怎麼敢如此膽大妄為?」

  說到後面,麵皮漸漸黑了下來,怒不可遏。

  何不雲想說更膽大的還在後頭。

  秦北琛表現得嫉惡如仇:「好,很好,落在本參將手裡,不管是誰,也要叫他人頭落地,這些人簡直就不配為人。」

  何不雲潑了冷水:「此事有都指揮僉事丁廣大人參與。」

  趙江南再潑一盆冷水:「還有可能寧夏鎮都指揮同知周昂也參與其中。」

  「什麼?」秦北琛仿佛聽了個炸雷,腦袋嗡嗡作響,「丁都指揮僉事和周都指揮同知參與其中,這不是兒戲,沒有確鑿證據,你們若是誣陷的話,不死也要脫層皮。」

  何不雲將目光看向趙江南:「你仔仔細細跟參將大人再說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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