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用命開,用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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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江南本來已經跑過了楚馬娃的身邊,但他畫了個弧度,撥轉了馬頭。

  「楚哥,上馬。」

  繞回楚馬娃身邊,趙江南貓著身子,伸出了強健有力的手。

  楚馬娃也不墨跡,拉住趙江南的手,借勢跳上了馬背,抱住了他的蜂腰。

  坐在馬屁股上的楚馬娃感動得涕淚橫流,沒想到這位袍澤願意捨身救他。

  邊軍同袍,無名孬種多,有名英雄也多。

  他沒有看錯趙江南,那個為了大胸寡婦衝冠一怒的年輕人果然血性,且古道熱腸。

  趙江南現在沒他那麼多心思,頗為忐忑。

  兩人共騎一馬,壓得胯下駿馬氣喘吁吁,速度果然慢了許多,落在了最後。

  而韃子追兵越來越近,朝著他瘋狂射箭。

  他舞動著手裡的雁翎刀,將箭矢全部擊落,防護得密不透風。

  楚馬娃心滿意足的道:「江南,找個隱蔽處,把我放下,我們兩人騎一匹馬,最後兩個人都會死。」

  趙江南抬頭看了看天色道:「天就要黑了,一時間韃子也追不上,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天光暗淡,黃昏降臨。

  這時,李霖和另一名弓箭手也放緩了速度,朝著追來的韃子放箭,給趙江南創造逃脫的機會。

  趙江南寧死都要救同袍,這種捨身忘死的舉動,讓兩人心頭一熱,決定做些什麼。

  不知道是趙江南捨身忘死救同袍感動了其他人,還是肖大通他們良心發現,明明已經跑遠了的四人竟是全部掉頭過來接應。

  八人七騎面對韃子十一人,不再逃跑,準備拼死搏鬥。

  此時,十一名韃子的箭囊也是快要空了,不再亂射。

  這種雙方都騎馬奔跑的射殺,再好的神射手命中率都不高。

  眼看大明邊軍夜不收不跑了,準備殊死搏鬥,貪生的韃子也不敢貿然向前。

  命都只有一條,死了就沒了。

  為了殺敵賺取軍功,把自己的命搭上,那是莽夫才幹的事。

  而韃子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只需要咬住這幾個夜不收就行,等到援兵一到,以多打少,那才是好軍功。

  這樣,趙江南成功救出了楚馬娃,與肖大通匯合一處。

  韃子那邊似乎起了爭執,幾人嚷嚷著要一壓而上,分個生死,有人不願意拼命。

  最後,還是不願意拼命的那方占了上風,不與肖大通他們拼命。

  就是保持著兩百米的距離綴著,阻止他們南逃,等候援兵趕來。

  如此乾耗著,誰也不敢下馬,夜幕很快降臨。

  反正暫時無性命之憂,肖大通他們乾脆都下了馬。

  該幹嘛幹嘛,吃乾糧的吃乾糧,喝水的喝水,撒尿的撒尿。

  且讓奔跑累的戰馬得到喘息機會,也吃點乾草,補充體力,為接下來的惡戰做好充足準備。

  但著急的還是肖大通他們,一旦韃子援兵趕到,他們八個人一個也別想逃走。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們在等援兵,得突圍出去才行。」

  漆黑的平原上,望著兩百米外點燃了牛糞的韃子,李霖焦急地道。

  卻是無人回答他,因為除了以命殺出一條血路,別無他法。

  李霖指名道姓:「肖頭,你說句話,韃子援兵可不會等我們商量出個對策來。」

  肖大通面露難色,委決不下。

  彭准憤憤道:「往西邊跑,進了烏蘭布和沙漠,韃子就不會追了。」

  李霖冷叱:「進沙漠你能活著出來。」

  彭准擺爛道:「人各有命,各安天命,看誰命大。」

  李霖心裡只想抽彭准一記耳光,愚蠢至極的想法。

  但為了顧全大局,他沒有駁斥,將目光看向了楚馬娃。

  他傾向於由楚馬娃去衝鋒開路,本來大傢伙都是為了救他才沒有跑掉,他義不容辭。

  楚馬娃懂李霖的心思,站出來道:「結鋒矢陣,我願為鋒矢去開路,大傢伙都是因為救我才沒跑掉……」

  趙江南接話:「算我一個。」


  年輕的聲音擲地有聲,此刻異常好聽。

  身為一境武夫的他不想往沙漠跑,那無異於送死。

  李霖質問道:「你們兩個人騎一匹馬如何開路?」

  趙江南拽拽地道:「用命開,用刀開。」

  這時,肖大通站出來問:「誰願意將馬獻出來給他們,我願意與他共騎一馬?」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五人,卻是無人站出來。

  沒了馬,等於死了半條命。

  見問不出結果,趙江南不再猶豫,翻身上馬,道:「不用借馬,我跟楚哥一匹馬去開路,你們只要在開出一條血路後,不只顧自己跑就行。」

  年輕人就是莽,就是剛,就是不怕死,就是值得稱讚。

  其他人紛紛附和:「願意與袍澤同進同退。」

  「誰要是獨自逃跑,誰不得好死。」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趙江南催促道:「楚哥,上馬。」

  見趙江南坐在前面,楚馬娃道:「我坐前面。」

  趙江南眸子綻放出來異彩,以不容置疑地口吻道:「我坐前面,你坐後面。」

  肖大通他們紛紛上馬,將刀握在了手裡,用布帶纏繞住手腕。

  楚馬娃無奈坐在了後面。

  趙江南叮囑道:「等會我會跳出去與韃子拼殺,楚哥,你要做好對敵準備。」

  楚馬娃歉意地道:「還是由我來跳,你還年輕,不該死在草原上,你都還沒成親。」

  趙江南冷哼道:「我雖然沒有成親,但這次回去,我可是把大胸寡婦給睡了,弄得她向我討饒呢。」

  楚馬娃苦笑道:「年輕人戰鬥力強,我相信,但這搏命的事交給我這種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來做。」

  趙江南催促馬起步,道:「相信我,楚哥,我能行。」

  說完,刀拍在馬屁股上,大喝一聲:「駕。」

  洪亮的聲音響徹夜空,戰馬衝刺起來。

  那邊韃子亦是上了戰馬,圍追堵截過來。

  眼瞅著明軍不是逃跑,而是衝殺,他們也是毫不畏懼得沖了上來。

  韃子只是貪生,並不是怕死。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十丈……五丈……三丈……

  韃子騎兵越來越近,黑暗中已經能瞧見韃子眼睛裡嗜血的光彩。

  有韃子搭弓射箭,試圖射殺直衝而來的趙江南。

  後者雁翎刀舞得精彩絕倫,將箭矢盡數抽落。

  終於,趙江南距離韃子騎兵只有一丈距離,他站了起來,一撐馬背,臨空跳向了夾擊而來的一名韃子。

  那韃子悍不畏死,舉起彎刀擋在身前,護住周身,借戰馬衝擊之勢,硬生生要將趙江南掀翻在地。

  韃子眼睛裡露出嘲笑之色,這趙江南刀法耍的不錯,但最後是蠢死的。

  以肉軀來擋戰馬衝鋒,開玩笑呢,除非他是入境武夫。

  但入境武夫不該這個打法啊,所以,趙江南離死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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