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關燒荒,放火趕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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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闊的五里原上,兩騎如風如電,好似兩道颶風席捲在黃土平原上。

  仿佛前方沒有盡頭,沒有阻擋。

  兩匹駿馬一路爭先恐後,最後並駕齊驅,直奔到了平原的盡頭,方才剎住身形,掉轉馬頭,昂揚立在原地。

  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差,馬術之嫻熟精彩絕倫。

  身後的騎兵都自覺地沒有跟上,隊列整齊的停在了五里原的另一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位頭領,為其助威,吶喊,喝彩。

  「列隊。」

  一聲洪亮且高亢的喊聲猶如平地起了個驚雷,直衝雲霄,響徹方圓數里。

  便只見五里原另一頭兩隊騎兵一字排開,枕戈待旦,蓄勢待發。

  「出擊。」

  那黑山營孟指揮又一聲命令傳出。

  兩隊騎兵便是如山洪暴發,滾滾而動,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向了兩位頭領。

  黃沙飛濺,塵煙漫捲,聲勢之浩大,仿佛沙塵暴。

  這還只是兩百騎兵衝鋒,若是上得萬數,那場面、那聲勢不知道要壯觀到何種地步。

  趙江南震撼莫名,久久無法平復起了波瀾的心湖。

  這便是古代的騎兵,取代戰車的存在,難怪成吉思汗十三萬鐵騎能橫掃歐亞大陸。

  而歷史上,大明邊軍騎兵亦是戰力超群,跟韃靼鐵騎打得有來有回。

  打墩台下來,一行人全部走進了墩軍營房。

  伙夫已在熱火朝天地起鍋造飯,一股濃厚的肉香飄蕩在房內。

  墩台的烽子們聞到後,眼睛裡不由地露出興奮的光來,抻起了脖子。

  他們已經好久沒吃到肉,個個嘴裡都淡出鳥來。

  趁著飯菜還沒熟,肖大通召集了此次出關的夜不收,說出了此次出關的任務:「這次出關何把總讓我們四處燒荒,放火趕馬。」

  一個精瘦的中年人立即表達不滿:「燒荒就行了,為何還要去趕馬,把韃靼人逼急了,到時候報復就不是小打小鬧,哪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做的決定,嫌夜不收死的人不夠多。」

  肖大通不滿地道:「李霖你也是老人了,這話以後爛在肚子裡,妄議上司決策,你是在找死。」

  李霖冷哼一聲,混不吝道:「當夜不收的不是找死是找什麼,上面還能把我怎麼著,大不了砍了我的腦袋,我要是皺下眉頭,我不姓李。」

  肖大通無奈勸慰:「你不為你自己的前程考慮,你也得為你兒子多想想。」

  提及兒子,李霖瞬間蔫了。

  搞定李霖,肖大通緩緩說道:「這次主要目的就是鎮遠關外盤踞的舍奴郎部,由羅管隊帶隊,吃完之後,我們到鎮遠關與羅管隊匯合,再連夜出關,所以,等會能吃就多吃點。」

  肖大通雖然說得輕巧,其實夜不收的人都清楚,這次任務非比尋常。

  趙江南也看出氣氛不對,自從聽到任務後,個個臉上變得異常凝重。

  他悄悄碰了碰楚馬娃,希望後者能解惑一二。

  楚馬娃附耳輕輕道:「出關燒荒不難,秋季後野草枯黃,天氣一直晴朗,要是多日無雨,一把火就燒起來了,風大,根本滅不掉,我們放了火,跑就是。」

  趙江南仔細傾聽。

  楚馬娃嘆息道:「難的是還要放火趕馬,馬是韃靼人吃飯的傢伙和家財,我們去斷人家財和吃飯的傢伙,韃靼人還不拼命,而且,馬場肯定看守很嚴密,不是那麼容易得手。」

  好傢夥,一入夜不收就搞這麼高難度任務,趙江南將楊泰恨之入骨。

  趙江南有種被算計的錯覺,悄悄問道:「楚哥,你說楊泰跟何把總兩人背地裡是不是交情很深?」

  楚馬娃否認:「我私底下打聽了很多人,一點交情沒有,何把總是新上任的參將秦北琛直接帶過來的親信,取代了上任把總項岳峙的職位,除非以前兩人就有交情。」

  見趙江南若有所思,楚馬娃又問:「你懷疑這是楊把總通過何把總故意安排的任務,一來報瞭望北烽火台之仇,二來順便報復你……」

  趙江南憂慮道:「希望不是。」

  二哥這座靠山其實不牢靠,遠水解不了近渴。

  何況楊泰用的是名正言順的陽謀,鬧到鎮撫司都找不出楊泰的毛病。


  除非趙河良使用手段,不然就是趙江南死在關外,也只能認。

  楚馬娃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放寬心,卻也無可奈何。

  墩軍的這餐肉是專門為出關的夜不收做的,所以,當肖大通等九名夜不收吃的時候,其餘墩軍是光看著的。

  直等到他們吃完,一個個才一窩蜂湊到了大碗旁,喝了點剩湯油水。

  夜不收雖然拿命在拼,但待遇還是豐厚的。

  不然,誰給賣命。

  速度吃完晚膳,肖大通便領著手下往北而去。

  此時還只是黃昏,趕到鎮遠關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鎮遠關守卒驗明正身,這才放他們到關門口。

  關門內,早有甲什十一名夜不收在等候。

  在他們旁邊一群訓練有素的駿馬站立一旁,嘴上都套著馬嘴籠,四腳裹著棉布。

  黑壓壓一片,至少二十多匹。

  馬鞍上有的掛著輕弩,有的掛著弓箭,不盡相同。

  為首的甲什什長周峻手撫摸著他身旁紅棕駿馬的馬頭,朝肖大通擠兌:「肖大通,你是出嫁女上轎——遲遲不出門啦。」

  肖不通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是猴子屁股坐不住嗎?」

  周峻笑道:「我早坐不住了,你沒看我都站著。」

  肖大通道:「你怕是屁股上長瘡了呢。」

  周峻道:「我屁股上長沒長瘡你曉得?你是聞過我屁股嗎?」

  肖大通罵道:「狗東西。」

  關城牆頭,亮著一盆火油,升騰起來的火苗在西北風的吹拂下左搖右擺。

  火光的映照下,每隔五個垛口佇立著一名手持長槍的守邊軍卒。

  兩名不合群的校尉臨牆而立,目光俯視著關門內口的夜不收。

  忽然,其中一人向另一名負手而立的校尉躬身。

  之後,便是轉身退走。

  不一會兒,只見他沿著內台階下到了關門內口。

  夜不收紛紛向他見禮:「羅管隊。」

  羅孝點頭回應,朝著守卒喊:「開關門。」

  關門在八名軍卒的配合下,先是抬下上下兩根鐵門栓,然後,才用力將關門給打開,費了老大勁。

  羅孝朝著關門外一揮手,二十二名夜不收便是牽著軍馬魚貫踏出關門。

  不一會,人和馬便是一起消失在了黑暗的夜色里。

  關城牆頭上,佇立著的把總杜遠洲凝望著關外,久久沒有離去。

  最後,抬頭望著北邊夜空,喃喃自語:「這天適合燒荒嗎?這是哪位校官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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