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騎兵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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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自從老爹過世,趙庫存就不這麼看了。

  開局一大家子,和和滿滿。

  中場也是三兄弟在世,攜手共進,一致對外。

  後場卻是二弟音訊全無,跟死了沒區別。

  多好多聰明的二弟,卻來了個英年早逝。

  一旦老娘再走,就只剩下老三這麼一個親人了。

  已經沒了老二,要是又沒了老三到老相伴,他一個人要多麼孤獨寂寞哦,喝酒的時候連個憶苦思甜的人都沒有。

  往後到了清明節,別人家的花甲弟弟給哥哥上墳。

  他得給弟弟上墳,要上幾十年。

  「我這就寫信給河良,一個總旗也敢騎在我趙家頭上拉屎,到時候看是誰在誰頭上拉屎,我讓他吃屎。」

  趙庫存這個泥人在趙江南一番激將攛掇之下,心底里也是升起來三分火氣。

  趙江南熱絡地將筆墨紙硯給兄長取出來,推著兄長坐下,他要看著兄長怎麼寫。

  要是寫的不夠慘,他就要幫著潤色潤色。

  「信兄已閱,吾萬事大吉,無需多慮。惟爾弟屢遭奸邪辱,命危矣!仇者,營把總楊泰也,及所城旗官唐天立。盼速歸,面詳議,共抗仇敵。母歲大,易駕鶴西歸,更盼早歸。」

  信其實不錯,但趙江南還是挑理道:「大哥,你這信寫得不夠慘,開頭就該用嗚呼哀哉這四個字,不然他從信里看不出事情的嚴重性。」

  趙庫存氣道:「你現在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我叫你忍沒?叫你忍沒?小時候就叫你忍,叫到現在,你聽過我這個兄長的話嗎?」

  趙江南頂嘴道:「我怎麼不聽,十二歲那年你和二哥跟南街王家的幾兄弟打架,叫上我,我還不是屁顛屁顛跟著你上去干架,那天若不是我掏出把刀來,揚言要殺他們,你得被他們揍個半死。」

  聽到這件具體的往事,趙庫存瞬間蔫了。

  這三弟以前是從來不提的,今日卻是巧舌如簧,會翻舊帳了。

  趙庫存無奈地嘆息道:「依你,都依你,按照你的意思寫。」

  趙江南潤色道:「嗚呼哀哉,趙家危矣!信兄已閱,吾大吉,勿慮。惟爾弟屢遭奸邪辱,命危矣!仇者,營把總楊泰也,及所城旗官唐天立。盼速歸,面詳議,共抗敵。母歲大,易駕鶴西歸,更盼早歸。」

  盯著兄長將信寫好,趙江南又說:「大哥,你要派個穩妥的人將信送往京城,別中途弄丟了。」

  趙庫存沒好氣道:「我找軍中信差帶往京城,你滿意了吧。」

  趙江南笑道:「滿意滿意,這信不宜聲張,越少人知道越好。」

  趙庫存罵道:「我還不曉得,要你來教。」

  「咴兒,咴兒……」

  忽然,馬叫聲自營中激昂響起,一聲接一聲,好像是前呼後應一般。

  趙家兩兄弟搶著走出營房來看什麼情況。

  只見營北馬房裡,次序井然的健馬踏步而出。

  當先是一位威嚴肅穆的中年武將,濃眉大眼,眉峰往後上撇,姿容偉岸,頭戴缽胄盔,身穿鎖子甲,披著紅色披風,端的是威風凜凜。

  「孟指揮這個點出營幹什麼去,這麼多兵馬一起出動?」趙庫存喃喃自語。

  孟斌,黑山營坐營官,指揮僉事,平日出營最是注重排場,出行定要前呼後擁,旗幟打頭。

  這次快要天黑了,都不例外。

  趙江南沒搭話,腦海里努力回想著一串倒霉的人名。

  五年後,也就是正德五年,安化王朱寘鐇叛亂。

  這位郡王籠絡了好幾名寧夏鎮高階將領一起造反,裡面好像就有一個叫做孟斌的指揮。

  趙庫存一副甘當舔狗的姿態,羨慕道:「我要是能在孟指揮跟前當差就好了,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趙江南潑冷水:「你最好是離他遠點,我看他天生反骨。」

  趙庫存駭然不已,恨不得捂住趙江南的嘴巴:「你又說什麼渾話,我看你天生反骨才是。」

  說著,他左顧右看了營房四周,沒發現可疑人跡,這才驚魂甫定。

  趙江南掀起嘴角,冷酷道:「話出我口,入你耳,聽不聽在你。」


  說完,轉身就走,神氣的很。

  「你……」氣得趙庫存只想罵娘,可又不好罵。

  趙江南回到夜不收營房,屁股都沒坐熱,肖大通和楚馬娃就火急火燎的進來,大聲嚷嚷:「跟我走,上頭派任務來了,江南你回來的正好,這次就先帶你熟悉熟悉夜不收的活。」

  趙江南順手拿起雁翎刀,站起身來便打算出營房。

  肖大通提議:「雁翎刀其實沒雁翅刀實用,要不要給你找把雁翅刀?」

  趙江南搖頭道:「用習慣了雁翎刀,一時間不習慣換。」

  肖大通頷首,指了指牆壁上掛著的棉甲,說:「穿上棉甲,晚上露營可遭不住冷冽寒風。」

  趙江南去取來棉甲穿在身上,裡面編綴了甲片,比普通棉衣重了不少。

  「拿好水囊、乾糧和鹽巴。」

  肖大通又將手裡拿著的水囊和布袋扔給趙江南。

  趙江南看了看乾糧,是疊在一起的燒餅,大概十來張。

  袋子角落裡放著一個小瓷瓶,想來就是鹽巴。

  夜不收有時候深入漠北草原數百里,一去就是十天半月,沒有鹽巴,可遭不住。

  肖大通沒說是什麼任務,帶著二人出了黑山營。

  在營門口,早已經有兩人在等候,雙雙對肖大通打招呼。

  然後,目光都在趙江南身上停留,游移不定。

  其中一個精壯大漢問道:「你便是敢於硬剛楊把總的刺頭兵趙江南,名字聽起來有股江南水鄉軟綿綿的氣息,難怪會為了個寡婦出頭,本人倒是身板健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銀樣鑞槍頭。」

  果然是些粗糙漢子…趙江南紅著臉見禮:「見過兩位同僚大哥,敢問怎麼稱呼?」

  兩位同僚只是看著趙江南,不做自我介紹,其中一高大壯漢道:「等會跟緊步子,若是連我們的腳步都跟不上,你可算是找到了地獄門。」

  說完,朝營後小道行去,肖大通緊隨其後。

  沒說話的同僚大哥拍了拍趙江南的肩膀,鼓勵地點了點頭,就跟著肖大通朝營後小道而去。

  楚馬娃趁機向趙江南介紹彭准和張馳越兩個同僚,一句不提趙江南,想來對他早有耳聞。

  開頭速度還不快,走了里許,就開始勻速跑起來,好像不擔心消耗體力一樣。

  而且還不是平地,一直在爬坡,最終跑上了一座兩百米高的墩台,肖大通才停歇。

  這座墩台正是當日回應望北烽火台的那座墩台,叫做風鈴烽火台。

  燧長叫做蔣川,領著十名烽子守著。

  在十一名墩軍中,趙江南見到了老熟人傳信兵廖昌,他長年負責兩個烽火台之間的傳信。

  趙江南跟他打了個招呼,都是老夥計了。

  廖昌惋惜地告訴趙江南,楊把總太過睚眥必報了,小家子氣,替其不值。

  「快看,五里原出現一隊騎兵。」

  三丈來高的墩台頂上,一名負責瞭望的墩軍指著南邊兩里開外、一處五里長的平原說道。

  肖大通趕忙順著繩梯爬上墩台,眯著眼張望:「看來孟指揮是去迎接鎮城來巡邊的大人物了。」

  山坳轉彎里,又殺出一隊騎兵,出現在五里原。

  肖大通亢奮地道:「孟指揮出現了。」

  一騎當先,如離弦之箭,身後披風隨風飄舞,好似流星划過漆黑的夜空,萬眾矚目,光彩照人。

  南邊來的騎兵里亦有一騎衝出馬隊,同樣快若閃電。

  好像是要與孟指揮爭先一樣,疾馳在平坦的五里原上。

  兩騎先是在一處相會,隨後便是並駕齊驅。

  誰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爭先恐後的賽跑起來。

  肖大通激動地道:「這次機會難得,大傢伙都來看看騎兵會師的場面,上次見到還是兩年前。」

  其餘人爭先恐後追上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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