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給老師拜年，初遇寧浩（四千字）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過酒店厚厚的窗簾縫隙，在房間裡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柱。
楚南早早醒了。
他其實睡得不深——心裡惦記著今天要去拜訪老師，也惦記著隔壁房間的秦蘭。
簡單洗漱後，他換了身得體的衣服，深灰色羊絨大衣，黑色長褲，看起來既不過分正式，也不失禮節。
畢竟是去拜訪恩師，又是臨近春節，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看看時間，早上七點半。
這個點，秦蘭應該醒了——她昨天說過，在瀋陽老家時，因為要陪母親晨練，每天都早起。
想到這裡，楚南拿上昨天逛街時特意買的禮品，隨後來到了秦蘭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秦蘭？醒了嗎？」
裡面沒有回應。
楚南又敲了兩下，這次力度稍大。
還是沒動靜。
他皺了皺眉，心中暗自想到——這個點，秦蘭應該起床了吧？難道昨晚睡得太晚？
正猶豫要不要打電話，他下意識地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竟然沒鎖。
「咔嗒」一聲輕響，門開了一條縫。
楚南愣住了。
這姑娘，心也太大了。
雖然現在是在首都BJ，但就算這樣，你住酒店也不能不鎖門啊？！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沒進去。
而是重新把門輕輕帶上，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秦蘭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餵……」秦蘭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睡意。
「還沒醒？」楚南問，聲音放輕了些。
「南哥？」秦蘭似乎清醒了一點，「幾點了？」
「七點半了。」楚南說，「我在你房間門口。你門沒鎖，自己注意安全。」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秦蘭從被窩裡爬起來了。接著是腳步聲，然後門被從裡面拉開。
秦蘭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睛半眯著，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南哥……」她揉著眼睛，聲音軟軟的，「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楚南低頭看著她，卻並沒有直接回話。
此刻的秦蘭，和平時的感覺很不一樣。
平時在劇組，她總是收拾得乾淨利落，頭髮紮起，妝容精緻，穿著戲服或便裝，整個人透著一股清爽幹練的氣質。
但現在，她剛起床，素麵朝天，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頭髮有些雜亂，身上浴袍鬆鬆地繫著，卻沒有絲毫滑落的痕跡，被高高頂起，領口還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此刻的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腳踝纖細，腳趾圓潤，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這種毫無防備的、帶著居家氣息的狀態，讓楚南心中瞬間產生一股溫馨的氣息。
但當楚南的目光落在她那睡眼惺忪的眼神上時，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隨後，楚南緩緩伸出手，很自然地撥弄了一下她額前凌亂的碎發，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般。
「沒事，不著急。」他說，「去洗漱吧，我等你。」
「嗯……」秦蘭迷迷糊糊地點點頭，轉身往浴室走。
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南哥，你這麼早來，是不是找我有事啊？！」
楚南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睡眼惺忪的姑娘，語氣溫和：「臨近過年，我現在又正好在BJ，所以想去給我北電的老師提前拜個年。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蘭眨眨眼，似乎還沒完全清醒：「你的老師？北電的老師？」
「對。」楚南點頭，「我攝影系的導師，姓穆，教了我四年，對我挺照顧的。既然我現在來BJ了，得去看看他。」
秦蘭想了想，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我去！我也想去看看北電是什麼樣子的。」
她說著就要往浴室跑，但似乎是踩到了浴袍邊緣一般，這一跑，袍子差點散開。
她連忙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抓住衣襟，臉「唰」地紅了。
楚南立刻轉過頭，看向走廊的另一頭，裝作沒看見。
「那個……南哥，我、我先去去洗漱！」
簡單收拾了一下之後，秦蘭直接起身，聲音帶著一陣明顯的慌亂，然後「砰」地關上了浴室門。
楚南站在門口，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無奈地搖搖頭。
這姑娘，好像也早就成年了吧，平日裡看起來挺成熟的，有時候卻又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看來想成為後世那樣的御姐，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
浴室里，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傾瀉而下，氤氳的水汽漸漸瀰漫開來，模糊了鏡面。
臉色微紅的秦蘭站在水流下，卻遲遲沒有開始洗漱。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的瞬間——
等等。
秦蘭忽然僵住了。
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像冷水般澆遍全身，讓她瞬間清醒。
「剛才南哥是不是發現了……我沒有鎖門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秦蘭整個人都不好了。
沒錯，昨天晚上回到酒店，當她發現楚南訂的房間就在自己隔壁時，心裡就亂成了一團麻。
那種感覺複雜極了——有驚喜，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這次兩人一起來BJ，名義上是為《鎧甲勇士》談宣傳，參加央視的一檔採訪節目。
但只有他們兩個，住在同一家酒店的相鄰房間，這怎麼想都有點……
算是約會嗎？
好像又沒有到那份上。
可越是這種克制，越是讓人捉摸不透。
昨晚秦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他，卻沒有任何頭緒，甚至越想越亂……
然後，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突然從秦蘭的腦海之中冒了出來：晚上睡覺，要不要鎖門？
鎖吧，顯得太刻意，好像防著他似的。而且萬一他真有事找她，敲門她聽不見怎麼辦？
不鎖吧……好像又不太合適。
秦蘭記得自己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走到門邊，手放在門鎖上，猶豫了很久。
鎖上。
又打開。
再鎖上。
又打開。
來來回回折騰了兩三回，最後她自暴自棄地想：「算了，愛咋咋地吧！」
然後一頭栽回床上，居然就那麼睡著了。
一覺到天亮。
直到剛才楚南敲門。
「完了完了完了……」秦蘭捂住臉，感覺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南哥要是發現了，肯定覺得我……覺得我……」
覺得她什麼？
輕浮？不矜持？還是……有所期待？
哪一種都夠尷尬的。
水汽越來越濃，浴室里幾乎看不清東西。
秦蘭站在水流下，任由溫水沖刷著身體，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都有些涼了。
秦蘭終於站起身，關了水，用浴巾裹住自己。鏡子上的水汽很重，她伸手抹開一片，看著鏡中那個臉頰緋紅、眼神迷亂的自己。
「秦蘭啊秦蘭，」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不就是沒鎖門嗎？
他又沒說什麼。
說不定他根本沒發現呢？
就算發現了……又能怎樣？
大家都是成年人，難道還會因為這點事就怎樣嗎？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對，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對著鏡子說，「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正常一點，專業一點。今天還有正事要辦呢。」
她開始刷牙，動作比平時用力，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刷掉。
洗臉，護膚，化妝。
每一步都做得格外認真，仿佛在完成某種儀式。
化完妝，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精緻的妝容，得體的衣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很好。
自己又是那個專業、冷靜、有分寸的秦蘭了……
洗漱完之後，秦蘭打開了浴室的門，將腦袋探出來，卻發現自己房間的門已經關上了，也並沒有發現楚南的身影……
見此情形，秦蘭輕輕呼出了一口氣，但不知怎的，心中卻生出一絲失望……
不過很快，她就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很快就換好了衣服——米白色高領毛衣，深灰色呢子大衣，黑色緊身褲，腳上是雙短靴。
頭髮也吹乾了，鬆鬆地紮成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恢復了平時清爽幹練的模樣，只是臉頰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暈……
不過此刻的秦蘭也顧不上什麼了，直接打開了房門，目光環繞了一圈之後，直接看向了自己左手邊，那靠在牆上的楚南，神色微微一喜，隨後輕聲說道：「南哥，我好了……」
聽到聲音，原本看著窗外的楚南瞬間扭過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後才點了點頭：「嗯，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
BJ的冬天比杭州冷得多，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像刀子。
楚南依舊像昨天那樣走在外側，替秦蘭擋風，更是低頭問了一句，
「怎麼樣？冷嗎？」
「還好。」秦蘭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BJ的風就是大，之前也來過幾次，習慣了……」
「嗯……」楚南點了點頭，隨後招手攔了輛計程車：「師傅，北京電影學院。」
車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秦蘭偷偷瞟了楚南幾眼，見他神色如常，看著窗外，似乎完全沒把早上的事放在心上。
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但心裡又有點莫名的失落——他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車子駛過長安街，天安門廣場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莊嚴。
再往前，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北電的大門就出現在眼前。
「到了。」楚南付了車費，下車。
秦蘭跟著下來，站在北電門口，仰頭看著那塊熟悉的校牌。
「北電……」她輕聲念著，眼神裡帶著嚮往。
「來過嗎？」楚南問。
「來過一次。」秦蘭說，「去年拍《還珠三》的時候，劇組來北電選演員，我陪一個朋友來試鏡。但只是在大門口等，沒進去。」
楚南點點頭：「那今天帶你好好轉轉。」
他帶著秦蘭走進校門。
雖然是寒假，但校園裡還是有不少留校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有的背著相機，有的拿著劇本，渾身上下都透著藝術院校特有的氣質。
「這邊是表導樓，表演系和導演系的教學樓。」楚南指著不遠處的一棟紅磚建築，「那邊是攝影樓，我們系在那兒。」
他邊走邊介紹，語氣熟稔，像是在回憶自己的大學時光。
秦蘭安靜地聽著，目光四處打量。
這就是中國電影的最高學府啊。
無數電影人的夢想起點，無數明星的搖籃。
北電很大，一時半會兒也逛不完，所以在參觀了幾個主要的地方之後，楚南便帶著秦蘭來到教師公寓區，在一棟略顯陳舊但乾淨的六層樓前停下。
這是學校為老教授們準備的住宅樓，雖然有些年頭了，但環境清幽，樓前種著幾棵老槐樹，枝幹在冬日的寒風中輕輕搖曳。
「我老師住三樓。」他抬頭看了一眼，隨後熟門熟路地走上樓梯。
秦蘭跟在後面，心裡有些緊張。
這畢竟是楚南的老師，算是長輩，還是電影學院的教授，肯定很有學問，她得表現得得體一些。
走到302室門口，楚南抬手敲門。
「咚咚咚——」
門內傳來腳步聲，很快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頭髮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齊，穿著件深藍色毛衣，氣質儒雅。
正是楚南的攝影系導師，穆遠教授。
「穆老師。」楚南笑著打招呼。
「楚南？」穆遠有些意外，隨即露出笑容，「你這孩子，來BJ也不提前說一聲，快進來快進來！」
他的目光落在楚南身後的秦蘭身上，眼神溫和：「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秦蘭，是一個演員。」楚南側身介紹，「秦蘭，這是我老師，穆教授。」
「穆教授好。」秦蘭禮貌地鞠躬。
「好好好，都進來吧，外面冷。」
兩人進了屋。這是套不大的兩居室，裝修簡單但很整潔，書架上擺滿了電影相關的書籍，牆上掛著幾幅黑白攝影作品，都是穆遠自己的作品。
客廳里，還有一個人。
是個看起來和楚南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留著短髮，穿著格子襯衫，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本厚厚的畫冊。
見有人進來，他站起身，有些拘謹地笑了笑。
「哦，忘了介紹。」穆遠說，「這也是我的學生，寧浩，比你晚一屆，也是攝影系的，算是你的學弟……」
……
楚南早早醒了。
他其實睡得不深——心裡惦記著今天要去拜訪老師，也惦記著隔壁房間的秦蘭。
簡單洗漱後，他換了身得體的衣服，深灰色羊絨大衣，黑色長褲，看起來既不過分正式，也不失禮節。
畢竟是去拜訪恩師，又是臨近春節，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看看時間，早上七點半。
這個點，秦蘭應該醒了——她昨天說過，在瀋陽老家時，因為要陪母親晨練，每天都早起。
想到這裡，楚南拿上昨天逛街時特意買的禮品，隨後來到了秦蘭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秦蘭？醒了嗎？」
裡面沒有回應。
楚南又敲了兩下，這次力度稍大。
還是沒動靜。
他皺了皺眉，心中暗自想到——這個點，秦蘭應該起床了吧？難道昨晚睡得太晚？
正猶豫要不要打電話，他下意識地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竟然沒鎖。
「咔嗒」一聲輕響，門開了一條縫。
楚南愣住了。
這姑娘，心也太大了。
雖然現在是在首都BJ，但就算這樣，你住酒店也不能不鎖門啊？！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沒進去。
而是重新把門輕輕帶上，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秦蘭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餵……」秦蘭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睡意。
「還沒醒？」楚南問，聲音放輕了些。
「南哥？」秦蘭似乎清醒了一點，「幾點了？」
「七點半了。」楚南說，「我在你房間門口。你門沒鎖，自己注意安全。」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秦蘭從被窩裡爬起來了。接著是腳步聲，然後門被從裡面拉開。
秦蘭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睛半眯著，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南哥……」她揉著眼睛，聲音軟軟的，「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楚南低頭看著她，卻並沒有直接回話。
此刻的秦蘭，和平時的感覺很不一樣。
平時在劇組，她總是收拾得乾淨利落，頭髮紮起，妝容精緻，穿著戲服或便裝，整個人透著一股清爽幹練的氣質。
但現在，她剛起床，素麵朝天，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頭髮有些雜亂，身上浴袍鬆鬆地繫著，卻沒有絲毫滑落的痕跡，被高高頂起，領口還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此刻的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腳踝纖細，腳趾圓潤，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這種毫無防備的、帶著居家氣息的狀態，讓楚南心中瞬間產生一股溫馨的氣息。
但當楚南的目光落在她那睡眼惺忪的眼神上時，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隨後，楚南緩緩伸出手，很自然地撥弄了一下她額前凌亂的碎發，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般。
「沒事，不著急。」他說，「去洗漱吧，我等你。」
「嗯……」秦蘭迷迷糊糊地點點頭，轉身往浴室走。
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南哥，你這麼早來，是不是找我有事啊？！」
楚南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睡眼惺忪的姑娘，語氣溫和：「臨近過年，我現在又正好在BJ，所以想去給我北電的老師提前拜個年。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蘭眨眨眼，似乎還沒完全清醒：「你的老師？北電的老師？」
「對。」楚南點頭，「我攝影系的導師，姓穆，教了我四年，對我挺照顧的。既然我現在來BJ了，得去看看他。」
秦蘭想了想，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我去！我也想去看看北電是什麼樣子的。」
她說著就要往浴室跑，但似乎是踩到了浴袍邊緣一般，這一跑，袍子差點散開。
她連忙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抓住衣襟，臉「唰」地紅了。
楚南立刻轉過頭，看向走廊的另一頭，裝作沒看見。
「那個……南哥，我、我先去去洗漱！」
簡單收拾了一下之後，秦蘭直接起身，聲音帶著一陣明顯的慌亂，然後「砰」地關上了浴室門。
楚南站在門口，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無奈地搖搖頭。
這姑娘，好像也早就成年了吧，平日裡看起來挺成熟的，有時候卻又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看來想成為後世那樣的御姐，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
浴室里，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傾瀉而下，氤氳的水汽漸漸瀰漫開來，模糊了鏡面。
臉色微紅的秦蘭站在水流下，卻遲遲沒有開始洗漱。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的瞬間——
等等。
秦蘭忽然僵住了。
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像冷水般澆遍全身，讓她瞬間清醒。
「剛才南哥是不是發現了……我沒有鎖門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秦蘭整個人都不好了。
沒錯，昨天晚上回到酒店，當她發現楚南訂的房間就在自己隔壁時，心裡就亂成了一團麻。
那種感覺複雜極了——有驚喜，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這次兩人一起來BJ，名義上是為《鎧甲勇士》談宣傳，參加央視的一檔採訪節目。
但只有他們兩個，住在同一家酒店的相鄰房間，這怎麼想都有點……
算是約會嗎？
好像又沒有到那份上。
可越是這種克制，越是讓人捉摸不透。
昨晚秦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他，卻沒有任何頭緒，甚至越想越亂……
然後，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突然從秦蘭的腦海之中冒了出來：晚上睡覺，要不要鎖門？
鎖吧，顯得太刻意，好像防著他似的。而且萬一他真有事找她，敲門她聽不見怎麼辦？
不鎖吧……好像又不太合適。
秦蘭記得自己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走到門邊，手放在門鎖上，猶豫了很久。
鎖上。
又打開。
再鎖上。
又打開。
來來回回折騰了兩三回，最後她自暴自棄地想：「算了，愛咋咋地吧！」
然後一頭栽回床上，居然就那麼睡著了。
一覺到天亮。
直到剛才楚南敲門。
「完了完了完了……」秦蘭捂住臉，感覺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南哥要是發現了，肯定覺得我……覺得我……」
覺得她什麼？
輕浮？不矜持？還是……有所期待？
哪一種都夠尷尬的。
水汽越來越濃，浴室里幾乎看不清東西。
秦蘭站在水流下，任由溫水沖刷著身體，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都有些涼了。
秦蘭終於站起身，關了水，用浴巾裹住自己。鏡子上的水汽很重，她伸手抹開一片，看著鏡中那個臉頰緋紅、眼神迷亂的自己。
「秦蘭啊秦蘭，」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不就是沒鎖門嗎？
他又沒說什麼。
說不定他根本沒發現呢？
就算發現了……又能怎樣？
大家都是成年人，難道還會因為這點事就怎樣嗎？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對，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對著鏡子說，「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正常一點，專業一點。今天還有正事要辦呢。」
她開始刷牙，動作比平時用力，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刷掉。
洗臉，護膚，化妝。
每一步都做得格外認真，仿佛在完成某種儀式。
化完妝，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精緻的妝容，得體的衣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很好。
自己又是那個專業、冷靜、有分寸的秦蘭了……
洗漱完之後，秦蘭打開了浴室的門，將腦袋探出來，卻發現自己房間的門已經關上了，也並沒有發現楚南的身影……
見此情形，秦蘭輕輕呼出了一口氣，但不知怎的，心中卻生出一絲失望……
不過很快，她就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很快就換好了衣服——米白色高領毛衣，深灰色呢子大衣，黑色緊身褲，腳上是雙短靴。
頭髮也吹乾了，鬆鬆地紮成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恢復了平時清爽幹練的模樣，只是臉頰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暈……
不過此刻的秦蘭也顧不上什麼了，直接打開了房門，目光環繞了一圈之後，直接看向了自己左手邊，那靠在牆上的楚南，神色微微一喜，隨後輕聲說道：「南哥，我好了……」
聽到聲音，原本看著窗外的楚南瞬間扭過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後才點了點頭：「嗯，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
BJ的冬天比杭州冷得多，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像刀子。
楚南依舊像昨天那樣走在外側，替秦蘭擋風，更是低頭問了一句，
「怎麼樣？冷嗎？」
「還好。」秦蘭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BJ的風就是大，之前也來過幾次，習慣了……」
「嗯……」楚南點了點頭，隨後招手攔了輛計程車：「師傅，北京電影學院。」
車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秦蘭偷偷瞟了楚南幾眼，見他神色如常，看著窗外，似乎完全沒把早上的事放在心上。
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但心裡又有點莫名的失落——他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車子駛過長安街，天安門廣場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莊嚴。
再往前，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北電的大門就出現在眼前。
「到了。」楚南付了車費，下車。
秦蘭跟著下來，站在北電門口，仰頭看著那塊熟悉的校牌。
「北電……」她輕聲念著，眼神裡帶著嚮往。
「來過嗎？」楚南問。
「來過一次。」秦蘭說，「去年拍《還珠三》的時候，劇組來北電選演員，我陪一個朋友來試鏡。但只是在大門口等，沒進去。」
楚南點點頭：「那今天帶你好好轉轉。」
他帶著秦蘭走進校門。
雖然是寒假，但校園裡還是有不少留校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有的背著相機，有的拿著劇本，渾身上下都透著藝術院校特有的氣質。
「這邊是表導樓，表演系和導演系的教學樓。」楚南指著不遠處的一棟紅磚建築，「那邊是攝影樓，我們系在那兒。」
他邊走邊介紹，語氣熟稔，像是在回憶自己的大學時光。
秦蘭安靜地聽著，目光四處打量。
這就是中國電影的最高學府啊。
無數電影人的夢想起點，無數明星的搖籃。
北電很大，一時半會兒也逛不完，所以在參觀了幾個主要的地方之後，楚南便帶著秦蘭來到教師公寓區，在一棟略顯陳舊但乾淨的六層樓前停下。
這是學校為老教授們準備的住宅樓，雖然有些年頭了，但環境清幽，樓前種著幾棵老槐樹，枝幹在冬日的寒風中輕輕搖曳。
「我老師住三樓。」他抬頭看了一眼，隨後熟門熟路地走上樓梯。
秦蘭跟在後面，心裡有些緊張。
這畢竟是楚南的老師，算是長輩，還是電影學院的教授，肯定很有學問，她得表現得得體一些。
走到302室門口，楚南抬手敲門。
「咚咚咚——」
門內傳來腳步聲，很快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頭髮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齊，穿著件深藍色毛衣，氣質儒雅。
正是楚南的攝影系導師，穆遠教授。
「穆老師。」楚南笑著打招呼。
「楚南？」穆遠有些意外，隨即露出笑容，「你這孩子，來BJ也不提前說一聲，快進來快進來！」
他的目光落在楚南身後的秦蘭身上，眼神溫和：「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秦蘭，是一個演員。」楚南側身介紹，「秦蘭，這是我老師，穆教授。」
「穆教授好。」秦蘭禮貌地鞠躬。
「好好好，都進來吧，外面冷。」
兩人進了屋。這是套不大的兩居室，裝修簡單但很整潔，書架上擺滿了電影相關的書籍，牆上掛著幾幅黑白攝影作品，都是穆遠自己的作品。
客廳里，還有一個人。
是個看起來和楚南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留著短髮，穿著格子襯衫，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本厚厚的畫冊。
見有人進來，他站起身，有些拘謹地笑了笑。
「哦，忘了介紹。」穆遠說，「這也是我的學生，寧浩，比你晚一屆，也是攝影系的，算是你的學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