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蘑菇種植場
大伯家在村南一個小山丘前，離他的農場不算太遠。
繞過一小片竹林，一棟嶄新的四層半小洋樓映入眼帘，與周圍老式房屋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院門敞開著，濃郁的藥材味從裡面傳來，凌天停好車走了進去。
一座混雜著各種藥材的橙黃色物料小山堆在門口附近，頂上還不住往冷風中蒸騰熱氣，這堆東西光是堆放在這裡就已經開始發酵。
蘑菇種植需要大量的培養基質，收穫後的菌渣是極好的有機肥，富含菌絲分解產生的多種養分，而且通常已經過發酵處理，肥效溫和，不易燒苗。
再往院子裡面走，袋裝原料和已經使用過的菌包一排一排堆放著，與門口的藥材味相比，這邊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菌類和腐殖質特有的混合氣味。
蘑菇菌包一個只有前臂那麼大，用薄薄的塑料膜包著，有不少都破了洞，堆得比人還高。
大伯將家和種植場結合到了一起，家的一樓變成公司，後院搭了好幾個黑色的大棚，成了種植場。
走進大廳，裡面放著沙發、茶桌、字畫，還有採摘下來的成品平菇香菇等，是典型辦公室裝潢與布局。
「大伯？大伯在家嗎？」凌天朝裡面喊道。
不一會兒，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幹的老男人從後院走了過來，正是凌作正。
他是凌家幾兄弟的老大，已經60多了身體還相當硬朗，樣子看起來比喜歡下棋打牌的三伯還年輕一點。
看到大廳里的是凌天，凌作正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是天仔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農場現在搞得怎樣，都種了些什麼菜？」
凌天不好意思地笑笑，「啥都不懂，還沒敢開始種，想先把地養好慢慢種。」
「嗯，非常正確！種田和種蘑菇一樣，必須要把基底料弄好。過來坐，過來坐。」
凌作正讓凌天坐到茶桌邊上，自己則坐到主位，給他倒上一杯早就泡好的茶。
凌天微微抿了一口，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來意：
「大伯，我看您家院子外面堆了不少用過的蘑菇菌包，這些菌包您一般都是怎麼處理的？」
凌作正喝了口茶，說道：「大部分都堆在屋子旁邊，每隔半年就叫車過來拉走。這東西你別看小小一包，量大了也頭疼，沒兩個月路都堵住了。怎麼，你對這個有興趣？」
「是啊，我那邊地肥力不太夠，就想著能不能找些其他的有機肥。您看，這些菌包能不能賣一些給我？」
「賣什麼賣！你要用，直接拉走就是了。堆在那裡我還嫌占地方呢！這東西你要是會用，效果不比糞肥差，而且沒什麼異味，不容易生蟲。」
凌作正擺擺手，很爽快地答應了。
每隔半年，前院的舊蘑菇菌包就堆積如山，走路都不方便，客戶上門來看種植場或者談業務也不好看。
他一直想將半年拉走一次縮短成三個月一次，可是他老婆一直反對，因為運費會增加很多。
凌作正覺得自己現在的業務都做得這麼大了，不差這點錢，說不定還能改善企業形象多賺點。
老婆當時開口就罵，說他不會持家，兩個孫子都還小，要花錢的地方很多，多放三個月就走不動道了嗎。凌作正不想和她吵，就一直這麼處理了。
這些菌包對種植場來說是垃圾，但對農戶來說可是上好的堆肥材料，可村裡的人都痴迷於雞糞肥，沒人要他的菌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附近幾條村子都有養雞場，有些農戶自己也養點雞鴨鵝。
他總不能為了賣這點垃圾到處宣傳吧，這玩意根本不值錢，索性全部直接拉走就完事了。
今日凌天突然上門來要，他開心都來不及，怎麼還會收錢呢。
凌天也是心中一喜，沒想到這麼順利，果然之前翻地時，大伯欲言又止肯定是想說菌包的事，只是當時人多眼雜，或許有些顧慮。
「那太謝謝您了，大伯！真幫我解決大問題了！」
「一會我叫幾個小工，把這些菌包都拉到你農場去……」
「黑仔正，整個種植場就你最閒而已，哪個小工有空幹這活啊！」大伯話說到一半，外面傳來一把沙啞洪亮的女人聲。
一個穿著花衣裳的，兩邊魚尾紋深沉的阿姨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4月吹著冷風的天，就已經拿著蒲扇扇風了。
大伯母孔月嬌的大嗓門全村人都認得出來，那十足的中氣喊起來半條村都能聽到。
與身材高大的大伯母相比，大伯的聲音和身材一樣，都要小得多。
「小天家離這裡也沒多遠嘛，外面幾萬個菌包你讓他一個人拉到什麼時候？」
凌作正還有點不服氣，要是凌天被這母老虎嚇走，不就得花錢叫人來拉了嗎，這麼簡單的帳都不會算。
「大伯，沒事的，我有斗車自己來拉就行，有空過來拉一點有空再拉一點，慢慢拉就行。」
孔月嬌大步走了上來，搶過凌作正手中的茶壺，在自己的大水杯里倒了大半杯，直到將茶壺裡的茶水全都倒出來。
咕嚕咕嚕，孔月嬌一口氣將半杯茶喝下去，胸中的怒氣才平息了一點。
「你看看人家多會做事！」孔月嬌先罵了凌作正一句，再轉過頭來笑著跟凌天說，「小天，不是大伯母不肯幫你，實在是這段時間業務比較多。」
「你看外面，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陰雨天，是蘑菇成長最好的時候，實在抽不出人手。哎，菌包是不值錢，但人工費貴啊。」
「幾萬包幾個人也得拉上好幾天，種植場裡的工作靠我們兩個老傢伙肯定干不過來。」
凌天點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大伯母你跟下面的人通一下氣，見到我進來運菌包別奇怪或者攔住我就行了。」
實際上，凌天對大伯主動提出幫忙搬過來才驚訝，要不是有坤叔幫忙，雞糞羊糞還不是得自己用斗車一車一車拉。
當然這次也可以叫坤叔幫忙，但臉卡刷得多以後就不好用了，後面養魚肯定還有需要找坤叔幫忙的地方。
菌包一包也沒多重，拉起來也不算辛苦。
「天仔，有句話大伯得提醒你，」凌作正看著他，語氣認真了些，「我聽阿仁說你前些天買了高價魚苗，投入可不小。」
「咱們農村搞種植養殖，本來就見效慢，養魚就認認真真養魚，種田就認認真真種田。你又是搞這搞那的，風險反而變高了，你得心裡有數。」
阿仁是凌家老七的名字，凌偉明的爸爸，凌作仁。肯定是偉明回家之後跟老爸說了，然後七伯又告訴了大伯。
凌天知道大伯在好意提醒自己，點頭應道：「我現在也是能省則省，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所以才想著找些廢物再利用。」
「嗯，有這個想法就好。」凌作正臉上露出讚賞的神色，「這樣吧，你後面要是想漚肥的話，可以過來拿些木屑。」
凌天眼睛一亮，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繞過一小片竹林，一棟嶄新的四層半小洋樓映入眼帘，與周圍老式房屋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院門敞開著，濃郁的藥材味從裡面傳來，凌天停好車走了進去。
一座混雜著各種藥材的橙黃色物料小山堆在門口附近，頂上還不住往冷風中蒸騰熱氣，這堆東西光是堆放在這裡就已經開始發酵。
蘑菇種植需要大量的培養基質，收穫後的菌渣是極好的有機肥，富含菌絲分解產生的多種養分，而且通常已經過發酵處理，肥效溫和，不易燒苗。
再往院子裡面走，袋裝原料和已經使用過的菌包一排一排堆放著，與門口的藥材味相比，這邊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菌類和腐殖質特有的混合氣味。
蘑菇菌包一個只有前臂那麼大，用薄薄的塑料膜包著，有不少都破了洞，堆得比人還高。
大伯將家和種植場結合到了一起，家的一樓變成公司，後院搭了好幾個黑色的大棚，成了種植場。
走進大廳，裡面放著沙發、茶桌、字畫，還有採摘下來的成品平菇香菇等，是典型辦公室裝潢與布局。
「大伯？大伯在家嗎？」凌天朝裡面喊道。
不一會兒，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幹的老男人從後院走了過來，正是凌作正。
他是凌家幾兄弟的老大，已經60多了身體還相當硬朗，樣子看起來比喜歡下棋打牌的三伯還年輕一點。
看到大廳里的是凌天，凌作正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是天仔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農場現在搞得怎樣，都種了些什麼菜？」
凌天不好意思地笑笑，「啥都不懂，還沒敢開始種，想先把地養好慢慢種。」
「嗯，非常正確！種田和種蘑菇一樣，必須要把基底料弄好。過來坐，過來坐。」
凌作正讓凌天坐到茶桌邊上，自己則坐到主位，給他倒上一杯早就泡好的茶。
凌天微微抿了一口，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來意：
「大伯，我看您家院子外面堆了不少用過的蘑菇菌包，這些菌包您一般都是怎麼處理的？」
凌作正喝了口茶，說道：「大部分都堆在屋子旁邊，每隔半年就叫車過來拉走。這東西你別看小小一包，量大了也頭疼，沒兩個月路都堵住了。怎麼，你對這個有興趣？」
「是啊，我那邊地肥力不太夠，就想著能不能找些其他的有機肥。您看，這些菌包能不能賣一些給我？」
「賣什麼賣！你要用，直接拉走就是了。堆在那裡我還嫌占地方呢！這東西你要是會用，效果不比糞肥差，而且沒什麼異味，不容易生蟲。」
凌作正擺擺手，很爽快地答應了。
每隔半年，前院的舊蘑菇菌包就堆積如山，走路都不方便，客戶上門來看種植場或者談業務也不好看。
他一直想將半年拉走一次縮短成三個月一次，可是他老婆一直反對，因為運費會增加很多。
凌作正覺得自己現在的業務都做得這麼大了，不差這點錢，說不定還能改善企業形象多賺點。
老婆當時開口就罵，說他不會持家，兩個孫子都還小，要花錢的地方很多，多放三個月就走不動道了嗎。凌作正不想和她吵，就一直這麼處理了。
這些菌包對種植場來說是垃圾，但對農戶來說可是上好的堆肥材料，可村裡的人都痴迷於雞糞肥，沒人要他的菌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附近幾條村子都有養雞場，有些農戶自己也養點雞鴨鵝。
他總不能為了賣這點垃圾到處宣傳吧，這玩意根本不值錢，索性全部直接拉走就完事了。
今日凌天突然上門來要，他開心都來不及，怎麼還會收錢呢。
凌天也是心中一喜，沒想到這麼順利，果然之前翻地時，大伯欲言又止肯定是想說菌包的事，只是當時人多眼雜，或許有些顧慮。
「那太謝謝您了，大伯！真幫我解決大問題了！」
「一會我叫幾個小工，把這些菌包都拉到你農場去……」
「黑仔正，整個種植場就你最閒而已，哪個小工有空幹這活啊！」大伯話說到一半，外面傳來一把沙啞洪亮的女人聲。
一個穿著花衣裳的，兩邊魚尾紋深沉的阿姨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4月吹著冷風的天，就已經拿著蒲扇扇風了。
大伯母孔月嬌的大嗓門全村人都認得出來，那十足的中氣喊起來半條村都能聽到。
與身材高大的大伯母相比，大伯的聲音和身材一樣，都要小得多。
「小天家離這裡也沒多遠嘛，外面幾萬個菌包你讓他一個人拉到什麼時候？」
凌作正還有點不服氣，要是凌天被這母老虎嚇走，不就得花錢叫人來拉了嗎，這麼簡單的帳都不會算。
「大伯，沒事的，我有斗車自己來拉就行，有空過來拉一點有空再拉一點，慢慢拉就行。」
孔月嬌大步走了上來，搶過凌作正手中的茶壺，在自己的大水杯里倒了大半杯，直到將茶壺裡的茶水全都倒出來。
咕嚕咕嚕，孔月嬌一口氣將半杯茶喝下去，胸中的怒氣才平息了一點。
「你看看人家多會做事！」孔月嬌先罵了凌作正一句，再轉過頭來笑著跟凌天說，「小天，不是大伯母不肯幫你，實在是這段時間業務比較多。」
「你看外面，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陰雨天，是蘑菇成長最好的時候，實在抽不出人手。哎，菌包是不值錢，但人工費貴啊。」
「幾萬包幾個人也得拉上好幾天，種植場裡的工作靠我們兩個老傢伙肯定干不過來。」
凌天點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大伯母你跟下面的人通一下氣，見到我進來運菌包別奇怪或者攔住我就行了。」
實際上，凌天對大伯主動提出幫忙搬過來才驚訝，要不是有坤叔幫忙，雞糞羊糞還不是得自己用斗車一車一車拉。
當然這次也可以叫坤叔幫忙，但臉卡刷得多以後就不好用了，後面養魚肯定還有需要找坤叔幫忙的地方。
菌包一包也沒多重，拉起來也不算辛苦。
「天仔，有句話大伯得提醒你，」凌作正看著他，語氣認真了些，「我聽阿仁說你前些天買了高價魚苗，投入可不小。」
「咱們農村搞種植養殖，本來就見效慢，養魚就認認真真養魚，種田就認認真真種田。你又是搞這搞那的，風險反而變高了，你得心裡有數。」
阿仁是凌家老七的名字，凌偉明的爸爸，凌作仁。肯定是偉明回家之後跟老爸說了，然後七伯又告訴了大伯。
凌天知道大伯在好意提醒自己，點頭應道：「我現在也是能省則省，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所以才想著找些廢物再利用。」
「嗯，有這個想法就好。」凌作正臉上露出讚賞的神色，「這樣吧，你後面要是想漚肥的話，可以過來拿些木屑。」
凌天眼睛一亮，這簡直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