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沒有？那我們就自己建一個
凌作善用讚賞的目光看著凌天，其他村長聽說這件事，都爭著往上面推薦自己的村子。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一絲喜悅都見不到。
在這條村子生活接近60年，內心深處更多的是對村子的不舍，畢竟這是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承載了他所有的回憶。
「那個公司承諾會招聘村民到園中就業。當然，無論如何，要是本地企業能提升整條村子的地價，對村民都是好事。
就算最後他們沒有選擇我們村，起碼我們也發展起來了不是？所以我知道你回來創業十分高興，本來想著找個時間到你家聊聊，沒想到今天你自己過來了。」
聽了這番話，凌天才恍然大悟，村里搞了這麼好的創業扶持，和這事應該脫不了關係。
鄭乾那傢伙肯定聽到了什麼風聲，在這鄉下小村搞了個大鋪子，在奇貨可居呢。
商業用地賠償遠遠高於農業用地，要是水樓村真被選中，他的投資真的能翻幾十倍。
對於水樓村這樣位置偏僻、以農業為生的村子來說，普通村民得到所謂的拆遷補償，絕不可能像城郊那樣一夜暴富。
更大的可能是以極低的價格被整體徵收，村民們失去祖輩經營的土地和家園，拿到的補償款在飛速上漲的物價面前，恐怕連在鎮上安家都捉襟見肘。
失地，對於農民而言，就是失去了根。
大半輩子學得的技能一夜之間全部沒用，光靠那點賠償款可能連養老都不夠。
「土地從不辜負人」爺爺的話語再次在耳邊響起。
凌天腦海中瞬間閃過爺爺佝僂著腰，在田埂上行走的背影，閃過他撫摸稻穗時專注而慈祥的眼神。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平靜地說：「這事還沒定吧，全市這麼多村，不一定是我們村。」
「確實還在考察階段，聽說那家公司體量不小，」四伯搖搖頭，花白的頭髮在微風中顫動，他望著濕漉漉的操場，眼神複雜。
「鎮上很積極地推薦我們村。開會的時候，話里話外都在暗示，這是帶動區域發展的好機會。」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凌天的肩膀：「小天，我跟你說這些，是把你當自己人，也是我看好的年輕人。我知道你剛回來，就在農場投入了大心血，不想看到被徵收。」
「徵收……野生動物園……拆遷……」凌天低著頭輕輕重複了一遍。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轉過身，直面凌作善，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里沒有絲毫迷茫。
「村長，如果所謂的拆遷，就是讓村民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去換一個不確定的未來，那這樣的拆遷，不要也罷。」
「他們能給村子帶來的，無非是一筆快錢。村民沒有職業技能，就算被招聘進去也是從事最低端的工作。」
「我的農場一旦走上正軌，需要人手可以僱傭村民，這都是他們最熟悉的活；未來生態農業做成品牌，來的遊客消費，受益的是全村！這才是根植於我們土地本身的發展！」
凌作善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被他話語中強大的自信和清晰的藍圖所震撼。
這番話，說到了他心坎里。
或許這個孩子就是那個能讓村子發展起來的人也說不定！
「可是……小天，你說得雖好，但見效需要的時間太長了。」四伯壓低了聲音。
「我在大公司待過，這種大項目啟動周期我十分清楚！現在只是前期調研階段，等他們項目真的啟動，我的生態農場已經初具規模了。」
「和效益不確定的動物園相比，哪個價值更高，哪個更值得保留，上面自然會權衡起來。」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更具誘惑力的構想：
「甚至，我們可以主動出擊。他們不是要建野生動物園嗎？水樓村附近風景秀麗，我們可以把附近荒山開發了，未嘗不能成為動物園的『生態緩衝區』或者『特色農業觀光區』！」
「到時主動權就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要是沒被選中那就更好了，直接打造特色新農村。」
凌作善渾濁的眼睛裡，終於迸發出一抹亮光，這個小伙子的話，為他打開了一條全新的思路。
比吸引年輕人回鄉創業更進一步，不只是提升村子價值被動抵抗，而是主動出擊！
「好！好小子！」凌作善用力拍了拍凌天的背，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有你這話，四伯……不，我這個村長，心裡就有底了！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創業貸款的事情，請您多幫忙斡旋，只要資金到位，我就能快速把農場做出規模。」
「貸款的事，我拼了這張老臉，也幫你儘快落實！你家山頭後面還有不少荒山，你真能把農場搞起來，到時可以讓你承包。」
兩人又互相客氣了一會，最後凌作善告誡凌天不要到處說，要是那家大公司突然改變策略就變成造謠了。
凌天當然知道其實利害，鄭重地承諾不會說的，他才背著手返回辦公室。
凌天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天上的陰雲，深深吸了一口雨後的清新空氣。
自己畫餅的技術還沒退步啊，四伯也跟著自己畫起餅來了。
他推著自行車，準備離開村委，剛走到門口，一個高挑的身影擋在了前面。
凌書瑤雙臂抱胸，站在大門旁邊，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輕蔑，而是帶著一種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跟我爸嘀咕那麼久，聊了啥？我好久沒見過他那麼高興了，」她語氣依舊算不上友好，但尖銳度下降了不少，「拆遷的事，你也知道了？」
凌天看著她心中暗笑，就跟她老爸開心暢聊了一會，態度立馬就好了不少。
臨別時，村長千叮囑萬吩咐，結果還是自己說漏嘴，女兒這不都知道了。
「還要繼續把我當蒙古人？」凌天半開玩笑地回道。
凌書瑤白了他一眼：「誰讓你一回來就搞得雞飛狗跳，動靜那麼大，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提醒你一句，我和我爸剛好相反。」
「我可是拆遷派，搬到城裡住不用住在鄉下，還能分一筆錢買車旅遊，不明白你們兩個還搞什麼創業。」
「你就算成功了又能怎樣？」
「謝謝。」他真誠地道了聲謝。
這聲謝謝讓凌書瑤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去：「少來這套！我可不是在跟你預祝！」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響聲，在如四合院一般的舊小學裡甚至傳盪起回聲。
這傢伙怎麼搞的，在門口等著我就為了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場？奇奇怪怪的。
走出校門，凌天從褲兜里掏出一個指頭大的透明玻璃瓶，裡面裝著滿滿的一捏黃土。
這不僅是為了爺爺的遺產，也是為了自己的事業，更是為了證明，這片的土地，擁有著遠比「拆遷」更輝煌、更可持續的未來。
他抿了抿嘴，將玻璃瓶放回褲兜里。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一絲喜悅都見不到。
在這條村子生活接近60年，內心深處更多的是對村子的不舍，畢竟這是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承載了他所有的回憶。
「那個公司承諾會招聘村民到園中就業。當然，無論如何，要是本地企業能提升整條村子的地價，對村民都是好事。
就算最後他們沒有選擇我們村，起碼我們也發展起來了不是？所以我知道你回來創業十分高興，本來想著找個時間到你家聊聊，沒想到今天你自己過來了。」
聽了這番話，凌天才恍然大悟，村里搞了這麼好的創業扶持，和這事應該脫不了關係。
鄭乾那傢伙肯定聽到了什麼風聲，在這鄉下小村搞了個大鋪子，在奇貨可居呢。
商業用地賠償遠遠高於農業用地，要是水樓村真被選中，他的投資真的能翻幾十倍。
對於水樓村這樣位置偏僻、以農業為生的村子來說，普通村民得到所謂的拆遷補償，絕不可能像城郊那樣一夜暴富。
更大的可能是以極低的價格被整體徵收，村民們失去祖輩經營的土地和家園，拿到的補償款在飛速上漲的物價面前，恐怕連在鎮上安家都捉襟見肘。
失地，對於農民而言，就是失去了根。
大半輩子學得的技能一夜之間全部沒用，光靠那點賠償款可能連養老都不夠。
「土地從不辜負人」爺爺的話語再次在耳邊響起。
凌天腦海中瞬間閃過爺爺佝僂著腰，在田埂上行走的背影，閃過他撫摸稻穗時專注而慈祥的眼神。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平靜地說：「這事還沒定吧，全市這麼多村，不一定是我們村。」
「確實還在考察階段，聽說那家公司體量不小，」四伯搖搖頭，花白的頭髮在微風中顫動，他望著濕漉漉的操場，眼神複雜。
「鎮上很積極地推薦我們村。開會的時候，話里話外都在暗示，這是帶動區域發展的好機會。」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凌天的肩膀：「小天，我跟你說這些，是把你當自己人，也是我看好的年輕人。我知道你剛回來，就在農場投入了大心血，不想看到被徵收。」
「徵收……野生動物園……拆遷……」凌天低著頭輕輕重複了一遍。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轉過身，直面凌作善，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里沒有絲毫迷茫。
「村長，如果所謂的拆遷，就是讓村民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去換一個不確定的未來，那這樣的拆遷，不要也罷。」
「他們能給村子帶來的，無非是一筆快錢。村民沒有職業技能，就算被招聘進去也是從事最低端的工作。」
「我的農場一旦走上正軌，需要人手可以僱傭村民，這都是他們最熟悉的活；未來生態農業做成品牌，來的遊客消費，受益的是全村！這才是根植於我們土地本身的發展！」
凌作善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被他話語中強大的自信和清晰的藍圖所震撼。
這番話，說到了他心坎里。
或許這個孩子就是那個能讓村子發展起來的人也說不定！
「可是……小天，你說得雖好，但見效需要的時間太長了。」四伯壓低了聲音。
「我在大公司待過，這種大項目啟動周期我十分清楚！現在只是前期調研階段，等他們項目真的啟動，我的生態農場已經初具規模了。」
「和效益不確定的動物園相比，哪個價值更高，哪個更值得保留，上面自然會權衡起來。」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更具誘惑力的構想：
「甚至，我們可以主動出擊。他們不是要建野生動物園嗎？水樓村附近風景秀麗，我們可以把附近荒山開發了，未嘗不能成為動物園的『生態緩衝區』或者『特色農業觀光區』！」
「到時主動權就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要是沒被選中那就更好了，直接打造特色新農村。」
凌作善渾濁的眼睛裡，終於迸發出一抹亮光，這個小伙子的話，為他打開了一條全新的思路。
比吸引年輕人回鄉創業更進一步，不只是提升村子價值被動抵抗，而是主動出擊！
「好！好小子！」凌作善用力拍了拍凌天的背，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有你這話，四伯……不，我這個村長，心裡就有底了！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創業貸款的事情，請您多幫忙斡旋，只要資金到位，我就能快速把農場做出規模。」
「貸款的事，我拼了這張老臉，也幫你儘快落實！你家山頭後面還有不少荒山，你真能把農場搞起來，到時可以讓你承包。」
兩人又互相客氣了一會，最後凌作善告誡凌天不要到處說，要是那家大公司突然改變策略就變成造謠了。
凌天當然知道其實利害，鄭重地承諾不會說的，他才背著手返回辦公室。
凌天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天上的陰雲，深深吸了一口雨後的清新空氣。
自己畫餅的技術還沒退步啊，四伯也跟著自己畫起餅來了。
他推著自行車，準備離開村委，剛走到門口，一個高挑的身影擋在了前面。
凌書瑤雙臂抱胸，站在大門旁邊，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輕蔑，而是帶著一種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跟我爸嘀咕那麼久，聊了啥？我好久沒見過他那麼高興了，」她語氣依舊算不上友好，但尖銳度下降了不少，「拆遷的事，你也知道了？」
凌天看著她心中暗笑，就跟她老爸開心暢聊了一會，態度立馬就好了不少。
臨別時，村長千叮囑萬吩咐，結果還是自己說漏嘴，女兒這不都知道了。
「還要繼續把我當蒙古人？」凌天半開玩笑地回道。
凌書瑤白了他一眼：「誰讓你一回來就搞得雞飛狗跳，動靜那麼大，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提醒你一句，我和我爸剛好相反。」
「我可是拆遷派，搬到城裡住不用住在鄉下，還能分一筆錢買車旅遊，不明白你們兩個還搞什麼創業。」
「你就算成功了又能怎樣？」
「謝謝。」他真誠地道了聲謝。
這聲謝謝讓凌書瑤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去：「少來這套！我可不是在跟你預祝！」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響聲，在如四合院一般的舊小學裡甚至傳盪起回聲。
這傢伙怎麼搞的，在門口等著我就為了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場？奇奇怪怪的。
走出校門，凌天從褲兜里掏出一個指頭大的透明玻璃瓶，裡面裝著滿滿的一捏黃土。
這不僅是為了爺爺的遺產，也是為了自己的事業，更是為了證明，這片的土地，擁有著遠比「拆遷」更輝煌、更可持續的未來。
他抿了抿嘴，將玻璃瓶放回褲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