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探心覓才赴成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費觀今日借「夢境」發問,真正的意圖,是想探明身邊這些深受儒家正統思想薰陶的士人,對於劉備與漢室、乃至與諸葛亮之間關係的看法,究竟有多深的羈絆。

  諸葛亮曾對他說:「有秦子敕這般大儒追隨於你,吾心甚安。」這話聽起來像是讚賞,但細細品味,又仿佛在暗示:你費觀身邊既有這等忠於漢室正統、講究名節的大儒,行事自然會被其影響,遲早會與我等「漢室忠臣」走在同一條路上。

  當然,費觀清楚,諸葛亮何等人物,必然看透自己當初歸附時那份自保與投機的心思。

  所以他原以為,即便諸葛亮利用自己,也會維持表面和氣,至少不會在此時刻意刁難,寒了功臣之心。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還是說,自己這後世而來的蠢笨頭腦,根本無法理解諸葛亮的深遠用意?

  越想越覺得心頭如同纏了一團亂麻。

  「罷了,這般猜來猜去,徒增煩惱。」費觀揉了揉腦袋,心中有了計較,

  「有個最直接的法子,親自去一趟成都,尋個機會,與諸葛亮開誠布公地談一次。」

  等陳式和鄧芝率軍抵達江州,便可將巴中北部修建臨時關隘、監控敵情的任務移交給他們。如此一來,張翼與李邈便能抽身回來,協助處理郡務。

  待自己能稍微從繁重公務中喘口氣,便立刻動身前往成都。

  思緒拉回眼前,費觀看著秦宓與張裕,苦笑道:

  「閒話暫且擱下。二位先生,眼下最要緊的是人才!我這府中,真是恨不得能借來螞蟻的手腳幫忙。可有什麼賢才能為我所用?不拘出身,但求實幹。」

  秦宓與張裕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主公的難處我等豈能不知?」秦宓搖頭嘆道,

  「便是我們二人,如今也忙得焦頭爛額,只恨分身乏術。人才緊缺,確是實情。我的那些學生,但凡有些才幹的,大多已被諸葛軍師擢選,分派到各處任職了。」

  他頓了頓,思索片刻,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亮光:

  「不過,州郡賢才,未必盡在官場。或有些隱居鄉野暫未出仕的賢士。幸而,老朽還識得幾位這樣的人物。其中一兩位,若以主公之名與誠意相邀,想來應會答應出山相助。」

  費觀聞言,簡直如同久旱逢甘霖!

  「果真?那便有勞子敕先生了!」

  他心中感慨,原以為這時代儒士大多迂闊,但看看秦宓,不僅學問淵博,處事也頗為通達務實,並非死守書齋之人。

  若秦宓外出尋訪賢才,他手頭的工作便得暫時由自己和張裕頂上,恐怕更要累得死去活來。但想到這苦只是暫時的,一旦尋得幫手便能緩解,費觀還是決定咬牙撐過去。

  「要是雷銅在就好了……」

  費觀不由得想念起那位憨直卻忠勇的部將。

  因雷銅的次子即將出生,費觀念其征戰辛苦,特准了他一段產假。本以為近期魏軍新敗,巴郡暫無大戰,又有王平這等猛將在側,足以鎮守,便放心讓雷銅回去了。

  如今看來,卻是失算了。但此時也不能為了公務便將剛得子的部下急召回來,只好作罷。

  句扶雖然與王平年紀相仿,但還在跟隨秦宓學習文事,跟隨張翼、王平磨練武藝的階段,獨當一面尚需時日。

  有些人確是大器晚成,句扶或許便屬此類。不過,有他在,總比沒有強。

  「唉,事已至此,不如往好處想。」費觀自我寬慰,

  「這不正是結識鄧芝的好機會麼?此人沉穩幹練,文武兼資,若能拉攏過來,必是一大助力。」

  ......

  第二日,秦宓便收拾行裝,匆匆離開了江州,說是要前往涪縣、閬中一帶,尋訪故友賢士。

  費觀則與張裕一同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文牘案卷之中。兩人幾乎以府衙為家,晝夜忙碌,如此熬了足足十日。

  就在費觀覺得快要被公文淹沒時,一份來自鄰郡的請柬,被送到了他的案頭。

  「廣漢太守羅蒙?」

  費觀正忙得暈頭轉向,哪有什麼心情理會宴請?展開簡牘一看,內容倒是客氣。

  信中說,羅蒙上任廣漢太守已近一年,深感兩郡相鄰,作為太守卻未曾拜會,殊為遺憾。又聞費觀大破張郃,威震巴蜀,更想藉此機會,一同商議兩郡協作,能為益州、為劉皇叔的大業做些什麼。


  羅蒙……這個名字有些耳熟。費觀仔細回想。

  前任廣漢太守,乃是張肅。此人乃是張松的兄長。當年正是張肅向劉璋告密,揭發了暗中鼓動劉備奪取益州的張松。劉璋因此殺了張松,下定決心與劉備開戰。

  張肅雖然「大義滅親」,忠於其主(亦是岳父)劉璋,但劉備奪取益州後,情況自然反轉。張肅後來不知所蹤,在費觀看來,此人多半已死。

  接替張肅位置的,是追隨劉備入蜀的荊州系官員,便是這位羅蒙了。

  「羅蒙……對了!是那個羅蒙!」

  費觀猛地想起,這個略顯少見的姓氏關聯著另一個人物。

  羅蒙本人或許只是一名能力平平的官員,但他的兒子,卻非同凡響,羅憲!

  羅憲年輕時便是出色的文官,而年長後執掌軍權,更是大放異彩。

  羅憲做了近三十年的文官,因得罪了蜀漢後期的權宦黃皓,被貶為巴東太守,方才展現出驚人的軍事才能。那時他已年過五旬。

  從他的履歷推斷,他並非個人武勇超群的猛將,而是如同文官般,強調德行與紀律,依靠縝密計劃和堅固防禦取勝。

  他短暫的將領生涯之所以能載入史冊,是因為他曾以區區兩千兵力,面對東吳名將陸抗的十萬大軍,堅守城池長達半年,最終逼退陸抗。堪稱姜維、張翼、廖化等名將凋零後,蜀漢最後的柱石。

  費觀前日假借夢境,詢問「若主公投降,為將者該如何自處」,本只是想從儒家角度,探討類似情境下士人的選擇。

  此刻想來,這幾乎就是未來羅憲將要面對的困境縮影!

  在儒家看來,為復興蜀漢力戰而死的姜維是忠臣,而被迫投降曹魏的羅憲,評價恐怕就複雜得多。

  但如果真要細究,劉璋是漢室宗親,劉備也是漢室宗親,他們之間爭戰,那些改換門庭的益州官員,又該如何界定?

  「說到底,名分大義,很多時候不過是文字與立場的遊戲。」費觀心中暗道,「然而,正是這種『遊戲』,卻能成為凝聚人心、號令天下的道義旗幟。」

  他只是根據局勢變化,謹慎言辭,同時仔細琢磨身邊這些追隨者的思想傾向。

  此刻他已更加明白:只要最終成功,名分總能被塑造出來。即便是諸葛亮那般人物,死後在蜀漢內部,評價也曾因連年北伐、國力損耗而產生過分歧。

  現在羅憲的年紀,大約只有五六歲吧?既然對方主動設宴,費觀決定不放過這個機會。

  他很抱歉要將剩餘工作全甩給張裕,但陳式和鄧芝的援軍應快抵達,雷銅的假期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至於漢中戰局……」費觀望向北方,

  「如今知道了又如何?相信有法正、黃權運籌帷幄,劉皇叔麾下猛將如雲,任憑夏侯淵、徐晃如何了得,也難改定軍山的天命。」

  決心已定,費觀稍作安排,便帶著一小隊親衛,啟程前往廣漢郡的郡治,雒縣。

  雒縣有城,名曰雒城。這個名字對費觀而言,可謂記憶深刻。

  此地,是龐統中流矢身亡之地,也是劉備耗時近一年、損兵折將卻未能攻克,最終不得不緊急調諸葛亮率軍入蜀支援的險關。

  諸葛亮當年日夜兼程,路過江州而未多停留,直撲雒城。

  這座城池對費觀而言,簡直就是個愛恨交加的存在。

  ......

  數日後,費觀抵達雒城。廣漢太守羅蒙竟親自出城相迎,禮數頗為周到。

  「哈哈哈哈!費太守!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幸甚幸甚!」羅蒙年約四旬,面容和善,笑容可掬,顯得十分熱情,「子敕先生也在此等候多時了!」

  費觀連忙還禮,心中卻是一動:秦宓不是去尋訪賢才了麼?怎會在此地?莫非這雒城附近,便有他要尋的「賢才」?

  在羅蒙的引導下,眾人並未前往正堂,而是來到了官署的後院。此處花木清幽,頗為雅靜。

  只見一名約莫五六歲、眉目清秀的垂髫童子,正端坐在石凳上,以清脆稚嫩的童音,朗朗誦讀著《論語》。

  童子身旁,坐著兩位儒士。年長那位,正是秦宓。而另一位,看模樣至多不過弱冠之年,極為年輕。若說秦宓是老師,這青年與那童子是學生,也無人不信。

  「主公。」秦宓見到費觀,起身相迎,那青年儒士與誦經童子也連忙跟著起身。


  「老朽本欲儘快趕回,途中聞聽主公受那府君之邀前來此地,便在此稍候,想著或可一同回程。」秦宓解釋道,隨即側身引薦,

  「這位小友,乃那府君之子,名憲,字令則。令則,還不見過費府君?」

  那童子雖然年幼,卻毫不怯場,有模有樣地躬身行禮,聲音清亮:

  「小子羅憲,見過費府君。久聞府君威名,今日得見,幸甚。」

  果然是他!費觀心中瞭然,微笑頷首:

  「令則小小年紀,便如此知禮好學,將來必成大器。」他目光更多落在那位年輕的儒士身上。

  不待秦宓介紹,那青年儒士已主動上前一步,執禮甚恭:

  「在下巴西譙周,字允南。早聞巴郡費氏乃地方望族,府君更是英傑。今日得見尊顏,深感榮幸。府君稱我允南即可。」

  譙周!

  費觀心中先是一怔,隨即湧起一陣意外的驚喜!

  因記憶與《三國演義》有所混雜,他原以為譙周此時已在成都為官。畢竟劉璋舊吏大多被劉備留用,似譙周這等學問名聲早著的人物,更應被徵辟。

  他之所以未曾留意,實因譙周與自己此前並無交集。且譙周為官經歷,更多集中在學術、教育、禮儀等領域,而非具體郡縣政務。

  此刻略一推算年齡,譙周此時約莫二十出頭,正值求學或初涉仕途之際。史載他是在劉備稱漢中王后,方被舉為勸學從事,正式出仕。時間上也對得上。

  此人學問淵博,尤精天文、圖緯,在蜀地士林中聲望漸隆。

  更難得的是,他教授弟子獨具慧眼,門下英才輩出,未來多在蜀漢朝廷擔任要職。眼前這羅憲,恐怕正是他早期的弟子之一。

  『年輕,有學識,有聲望,且尚未完全定型……正是可用之時!』費觀心中迅速盤算。

  讓他協助秦宓處理文書、參議政事,再合適不過。

  待其年長,學問聲望更高時,即便在江州開辦書院,招收弟子,自己這邊也算有了一個可持續的人才培育源頭。

  眾人互相見禮後,於院中石桌旁坐下敘話。羅蒙吩咐僕人奉上茶點。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縣令官服,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官員,步履匆匆地趕了過來,額上還帶著細汗。

  「總算到了。」羅蒙笑道。

  那年輕官員先向羅蒙行禮:「下官綿竹令呂乂,奉府君之命前來,途中耽擱片刻,請府君恕罪。」

  綿竹縣令!費觀眼睛微亮。

  這可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職位。綿竹縣境內有連通成都與漢中之間的要隘綿竹關。關防自有將領負責,但一縣之後勤支持、民夫調配、糧秣囤積轉運,皆繫於縣令之身。

  『比起譙周,我現在或許更需要呂乂這樣的人才!』費觀心中暗道。

  譙周或許青史留名更顯,但呂乂卻是典型的實務型幹吏。他從底層縣令做起,治理地方政績斐然,最終官至尚書令,成為蜀漢重臣。

  陳壽評價他「治郡有威惠,在朝為凡庸」,意思是說他擅長治理地方郡縣,明於政務,恩威並施,但進入中央朝廷後,表現反而顯得平庸。

  這恰恰說明,他是那種紮根實務,不善高層權術的實幹派。

  費觀雖未親見其事跡,但名字早有耳聞。

  一個基層官員能在益州闖出名號,得到「治績常為天下最」的讚譽,絕非易事。

  他因體恤百姓、施政寬和,被諸葛亮譽為「縣令之楷模」,可見其能力與品格。

  『到現在才聽說他的名字,看來他上任綿竹令不久。』費觀思忖,『羅蒙特意將他召來,所為何事?』

  他靜觀其變,等待羅蒙說明真正的意圖。

  果然,寒暄幾句後,羅蒙神色轉為鄭重,揮手示意僕從退遠些,壓低了聲音:

  「諸位皆知,眼下劉皇叔親率大軍,北伐漢中,與夏侯淵、徐晃等對峙於定軍山、陽平關一線。大戰勝負,固然繫於前線將士用命,然後勤糧秣轉運,亦是重中之重,甚至可謂命脈所系。」

  費觀點頭:「此事不是由成都的諸葛軍師總攬全局,統籌調度麼?」

  「軍師自然是總攬。」羅蒙道,「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糧秣輜重,從成都平原運抵漢中前線,路途遙遠,山險水惡,損耗巨大,運力始終是最大瓶頸。」


  他取出一卷繪在絹布上的簡略地圖,在石桌上鋪開。圖上標註著成都、涪縣、梓潼、葭萌關、漢中等重要地點,並用墨線連接。

  費觀一眼便看出,那些線條代表的是主要的補給運輸路線。

  「這是目前主要的糧道。」羅蒙手指順著墨線移動,「自成都北出,經綿竹、涪縣,北上梓潼,出葭萌關,再經馬鳴閣棧道等險路,方能抵達漢中前線。」

  他手指在「梓潼—馬鳴閣」一段重重敲了敲:

  「馬鳴閣棧道險絕,我軍雖已著力修繕,然其道狹窄,車馬難行,大量民夫背負肩挑,通行效率極低,且極易堵塞。一旦前隊遇阻,後隊綿延數十里不得動,糧秣延誤,後果不堪設想。」

  費觀深以為然。蜀道運輸的艱難,後世多有記載。諸葛亮北伐屢屢受制於糧草不濟,根本原因便是這該死的運輸瓶頸。

  羅蒙繼續道:「我那廣漢郡,北接梓潼、巴西,正是這條主糧道經過的要衝之地。確保郡內段糧道暢通,乃我職責所在。然單靠此一路,風險太大。一旦被截斷,或自行堵塞,前線大軍便有斷糧之危。」

  他看向費觀,目光炯炯:

  「因此,我與呂縣令商議,欲開闢一條輔助糧道,以為備用,亦可分流壓力。」

  「輔助糧道?」費觀順著羅蒙的手指看去,只見其手指從「涪縣」附近向東北方向划去,穿過巴西郡的閬中,再指向巴郡的漢昌……這正是自己剛打過仗的地方!

  「府君是說繞道巴西郡,經我巴郡北部的漢昌縣,再北上通往漢中?」費觀用手指在地圖上虛畫了一條線。

  「正是如此!」羅蒙見費觀一點就透,面露喜色,

  「巴西太守龐羲大人,如今正全力協助諸葛軍師督辦都江堰修復擴建之大工,郡內事務已難以兼顧。故軍師已將部分巴西郡協運糧秣之事,暫交於我廣漢郡協理。」

  他頓了頓,看著費觀:

  「而巴郡這邊,費府君您不也正督建漢昌以北關隘,安撫南遷百姓么?我聞府君與漢昌大族句家交誼深厚。若能得句家及當地豪族相助,動員民夫,修繕道路,設立中轉糧站,則此條輔助糧道,大有可為!」

  費觀心中迅速權衡。

  此事於公,確是對劉備北伐大業有利,自己若辦好,是一份實實在在的功勞。

  於私,能與廣漢郡合作,介入北伐後勤,等於將自己的影響力更深入地嵌入劉備集團的核心事務中,並非壞事。

  更重要的是,眼前便有人才可圖。秦宓顯然已初步說服了譙周,連帶著小羅憲似乎也有意跟隨。呂乂這位實幹派縣令,更是自己急需的類型。

  雖然這樣一來,自己肩上的擔子似乎更重了,譙周目前恐難獨當一面,羅憲更是娃娃,但機會難得。

  「為國效力,義不容辭。」費觀表態道,「漢昌句家,我可修書一封,由我部下句扶親自持往,必能說服其族大力協助。巴郡北段道路勘察、民夫徵募事宜,我可遣人協同。」

  「好!費府君果然爽快!」羅蒙撫掌笑道,隨即看向呂乂,

  「呂縣令,具體章程,你與費府君麾下詳議。廣漢郡內段,便由你全權負責協調。」

  「下官遵命!」呂乂拱手應道,神色沉穩幹練。

  事情議定,氣氛更為融洽。

  宴席散後,費觀與秦宓單獨相處。

  「子敕先生,譙允南之事……」費觀問道。

  「允南學問精深,尤明天文讖緯,然其志似不在繁劇政務。」秦宓捻須道,

  「我已與他深談,他感於主公求賢之心,願往江州,暫且協助老朽處理文書典籍,教導子弟。其弟子羅憲,聰穎好學,亦可隨行,權當稚子陪讀。」

  費觀點頭,這結果已算不錯。譙周的價值,更多在長期與聲望。

  「那呂乂……」

  「此人乃實幹之才,惜乎身為廣漢屬吏,且那府君頗為倚重,短期內恐難調至巴郡。」秦宓看出費觀心思,微微搖頭,「不過,既有了這糧道協作之事,日後往來必多,主公可徐徐圖之。」

  「也只能如此了。」費觀略感遺憾,但很快振作。

  他當即將與羅蒙協作開闢輔助糧道的一應事宜,全權委託給秦宓,並請秦宓為譙周安排職事,先行帶回江州安置。

  秦宓見費觀似另有打算,問道:「主公不與我等一同返回江州?」

  費觀望向成都方向,目光變得堅定:

  「不,我需前往成都一行。有些事,有些話,憋在心裡終是塊壘。與其暗自猜度,不如藉此機會,與諸葛軍師開誠布公,談上一談。」

  秦宓略一沉吟,頷首道:

  「以諸葛軍師之明察與氣度,坦誠相見,反可能是最好的辦法。老朽本欲隨主公同往,然新增糧道協理之事,千頭萬緒,確難脫身。好在有句家相助,或可稍減煩勞。」

  譙周非實務幹才,秦宓要總覽巴郡政務,又要協調新辟糧道,壓力巨大。幸而此事涉及漢昌,句扶及其家族正好能派上大用場。秦宓顯然已考慮到此節。

  費觀拍了拍秦宓的手臂:「江州之事,便辛苦子敕先生了。待我見過軍師,便速速返回。」

  次日,費觀辭別羅蒙,未隨秦宓等人西歸江州,而是帶著少量親隨,轉向南面,踏上了前往成都的官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