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可傾力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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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望向誅仙劍陣。此乃享譽三界的至強殺陣,殺伐之道冠絕洪荒。傳聞昔日元始天尊面對此陣亦無法獨自取勝,還需喚上太上老君,方堪堪破陣。

  自己這具虛影之軀絕難抵擋誅仙劍陣。然而,沈安步伐堅定沉穩,不為所動,帶著一種果決與堅毅,大步前行——反正並非真身,戰便戰罷,有何可懼?

  況且先前與太上老君一戰,他收穫頗豐。此番換成通天教主,沈安豈會錯過良機?

  沈安於黑霧中幻化人形,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皆令這片混沌微微震顫。

  「真身何在?區區一道虛影,也妄圖破解誅仙劍陣?」

  通天教主的聲音自混沌前方傳來,冷漠森寒。霎時間,這片混沌為之抖動,劍陣中所有劍氣光澤亦隨之躍動,仿佛即將騰空而起,絞殺萬物。

  沈安未發一言,徑直步入劍陣。

  劍陣之內頗為空曠,不見所謂的混沌氣流,唯有無盡的劍意瀰漫,森寒刺骨,更有一股無可匹敵之感。

  只因誅仙四劍散發的殺氣實在過於磅礴。在三界之中,通天教主或許尚需留手以免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但在混沌之中,則無需任何顧忌,可傾力殺伐。

  沈安眉頭微挑,因他看見劍陣某處角落堆積著一些屍骸,龐大無比,不知逝去了多少歲月。

  「這是……三千神魔的殘軀?竟有如此之多,真不愧為真正的聖人。」沈安心道。此外,整座陣法之內寒光遍布,尤其四方極點,皆被密密麻麻的劍氣覆蓋,如潮水湧來,一切皆被劍氣淹沒,荒涼至極。

  通天教主一直未曾再度開口。他靜待沈安在誅仙劍陣中大致觀察一圈後,方才出聲,此番語氣愈發冰冷。

  「太上老君何在?喚他前來。你,不是。」

  這聲音太過宏大,與天地共鳴,震得蒼茫混沌劇烈顫抖,恍若開天闢地之威,威壓震動八荒。

  沈安蹙眉。這便是真正的聖人,實力實在過於強橫,超越以往他所遇任何對手,令他神魂亦隨之震盪。

  若換作旁人,縱是鎮元子那等准聖,也會身受重創。至於准聖之下,僅憑方才那十數字、一句話,便足以震碎其魂魄,當場隕落。

  實在恐怖至極,寥寥數字,便可令絕世大羅金仙殞命,斷絕生機,葬送一世道果。

  「轟!」

  面對如此威壓,沈安一步踏出,浩瀚法力鋪天蓋地,霸道絕倫,毫無懼色。黑霧擴散,竟欲籠罩此方天地!

  「我已言明,我非太上老君,然他確實近在咫尺。」

  沈安喝道,聲如九天法旨,言出即成法則。大道符文於虛空凝聚,化為一頁金色法紙,蘊含他所感悟的法則之力,向著陣法深處轟殺而去!

  此番威勢實在過於強橫,本就璀璨的劍陣被映照得愈發輝煌。

  此刻,黑霧所化的沈安,猶如一輪綻放光芒的漆黑大日,照亮此地,光輝灑落,令此處輝煌無比。

  他仿若超然物外,永不墜落。古老的黑色霧氣流轉,這是屬於那藏寶圖玄奧空間的力量,不入洪荒,不屬三界,高於一切,乃是大千世界本源的一縷顯化。

  這股黑色霧氣極為純粹,是那玄奧空間的反擊之力,亦是其能遮蔽天機、令諸多存在入內後法力盡失的根本緣由。

  可以說,這些黑霧便相當於連接著無數世界本源的通道。若非通天教主主動攻伐此地,根本不會觸發,此刻的沈安也無機會操控它。

  如今,這股力量被沈安暫時駕馭,與通天教主正面相對。

  「放肆。」

  便在此刻,那片布滿劍氣的古老劍陣中,傳來一聲呵斥,帶著震怒與殺意,更有無窮劍道光輝閃爍——通天教主出手了!

  他是何人?世間最古老的聖人之一,執掌天道第一殺伐劍陣。無論哪位聖人,若孤身踏入誅仙劍陣,皆絕非其敵手。

  然而此刻,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意志,僅是一縷化身,竟敢在此指手畫腳,與他對話?

  「我不管你是身外化身還是意志降臨。」

  「既入誅仙劍陣,便註定隕落。藕斷絲連?你莫非真以為僅是一縷神魂在此被斬,主體便可安然無恙?」

  「誅仙劍陣乃可斬斷因果、大道乃至功德的至強殺伐之器。你未免太過小覷了。難道漫長歲月流逝,三界之中已無人記得此寶威能?」


  「只要這縷意志在此湮滅,另一端的你也註定消亡,絕無任何生路!」

  一隻手掌,瑩瑩生輝,連骨骼都透出光澤,緩慢而沉重地向前拍擊,帶起滔天聖威。

  在那掌指之間,有日月輪轉,星辰運行,宇宙混沌繚繞,更有一條條法則大道閃爍明滅。

  這手掌看似尋常,與常人無異,卻能執掌世間萬物,混沌洪荒一切。

  它開天闢地,掌控輪迴,僅一掌便蘊含數百大道,著實駭人至極!

  這便是聖人,通天教主甚至未曾動用誅仙劍陣,僅一掌拍來,便有懾人至極的威勢!

  通天教主先前尚屬自謙,若尋常人神魂在此遭鎮殺,主魂亦會隕落,並非僅靠誅仙劍陣,他隨手一擊便可辦到,眼前這一擊便是明證!

  「來得好。」沈安聲音宏大,白衣展動,雙眸冷電爆閃,傲然屹立,捏動拳印,迎向那璀璨晶瑩的手掌,迸發無量混沌法力!

  轟!

  驚世駭俗的碰撞,這片混沌都在哀鳴顫抖!

  此等碰撞若置於三界,定令大地龜裂,天穹徹底崩開,掀起的法力風暴足以席捲一整座大洲!

  而這,不過隨手一擊罷了!

  混沌綻裂,此處乃億萬年歲月中最混亂的混沌之地,是通天教主尋來專門錘鍊己身的場所,縱使准聖踏入亦難承受,但此刻迸裂,一片又一片混沌氣流破碎,黑白二氣消散。

  唯余最純粹的虛無,在二人交手的那片空間裡,時間與空間皆不復存在,唯有虛無。

  法力橫飛,道則如雨,燦爛金光猶如實質般崩碎,四散紛揚。

  兩大絕世強者,隨手一擊,便震動天上地下,歲月長河都被徹底截斷,無法流淌,那一擊令此處時間消失,此地近乎永恆。

  沈安後撤一步。

  先前一擊,他略處下風,這是頗為罕見之事。自進入洪荒西遊以來,沈安從未如今日這般,僅是初次交鋒,便處於劣勢。

  畢竟是貨真價實的聖人。

  六聖之一,若如此輕易便被沈安壓制,他都會懷疑眼前之人是否真為聖人。

  沈安緩緩直起身子,白衣不染塵埃,黑髮飄舞,他雖容貌清秀,但那雙眸子卻愈發凌厲,戰意高昂。

  光華流轉,海量點數支出。

  沈安身畔黑霧繚繞,逐漸幻化出一物,被他一把攥住。

  這是一柄劍。

  曾有一書中,那位最愛喝獸奶的少年,成長為一代天帝後,曾以此劍斬出一方完美世界。

  對面,混沌流轉,霧氣瀰漫,地上一道道劍氣縱橫,於混沌中浮沉、潰滅,而後又漸漸重組。

  在更遠處,這座最古老劍陣內,還有無數此類劍氣,皆殺氣四溢,散發的光芒足以誅殺頂尖大羅金仙。

  沈安微微眯起雙眸。

  他終於瞧見那道朦朧身影,就立於不遠處,身著黑色道袍,雖眸光似歷經無盡歲月,卻仍是青年樣貌,黑髮披散,高高在上,俯視而來。

  浩瀚混沌,億萬萬空間之中,無盡歲月流轉,僅有這麼一位活著的生靈。

  他自然便是通天教主。

  顯然,通天教主是強大的,無敵的,立於那裡,面色漠然,與沈安對視,先前一擊未令他受絲毫損傷,身上帶著最古老的不朽與荒蕪。

  只是,沈安卻微蹙眉頭,略感意外。

  因通天教主的形象,與他設想略有出入。

  在沈安認知里,通天教主應是瀟灑俊逸的,他殺伐果斷,敢作敢當,主張有教無類,不選獨善其身提升修為,而是庇護所有弟子,是為良師。

  但此刻,通天教主現身,他稍顯清瘦,身上衣袍有些灰敗,還沾染著些許血跡,未曾洗淨,顯然這身衣物自封神之後便未更換。

  甚至,通天教主面頰都有些枯瘦黯淡,全無想像中的丰神俊朗,反有些不尋常的形銷骨立,與他先前出手時的燦燦神輝全然不符。

  唯有一雙眼睛,依舊那般恐怖懾人,如同兩盞金色明燈,或更像宇宙中的奇點,蘊含無窮道則,任何神魂望之皆會驚嘆。

  通天教主滿頭灰發,一身衣物灰敗陳舊,不知多久未曾更換,古老而破敗,穿在他清瘦身軀上,顯得寬鬆肥大。


  但其眼眸卻懾人可怖,迸發的光澤足以撕裂一切。

  他手中握著一柄青色長劍,劍柄刻有「青萍」二字,流淌青色光彩,普照眾生,浩瀚法力中糾纏著數不清的道則,殺機濃烈駭人。

  「通天教主……」

  沈安皺眉,神情凝重。

  「你的軀體,你所依附的這片黑霧,並不尋常。尋常魂魄依附之物,豈能擋下我一擊。」

  通天教主第一時間便察覺沈安身上的詭異之處。

  立於那裡的青年,聲音平淡冷漠,散發一股極端霸道唯我的氣概,仿佛可藐視萬物天下,八方混沌中唯我獨尊。

  但是,通天教主卻給沈安一種奇異感受,總覺得有些悲涼。

  一代無上聖人,為何會如此形貌枯槁?髮絲皆蒼白,手掌與面頰都有些乾癟。

  他那一身沾染血跡的衣物是何意?皆已乾涸。

  「你身上衣物,自封神大劫後便不曾更換過麼?」沈安問道。

  「不錯。」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滿頭灰發揚起,眸光懾人,散發一股無可比擬的氣勢,仿佛整片混沌中唯我獨尊!

  「所為何故?」沈安問道。

  「還能為何?銘記過往而已。你既與太上老君為伍,又能擋我一擊,自然也是從那個時代存活下來的,何必多此一問。」通天教主冷冷說道。

  沈安神情不變,但心中瞭然,果然如此,以通天教主脾性,吃了那般大虧,豈能容忍?

  萬仙來朝的古老截教,被一戰滅教,再無昔日盛況,所有弟子皆上封神榜。

  「所以你遠走混沌,依舊未能放下過往一切麼?此非聖人應有氣度。」沈安目光平靜,凝視通天教主。

  「你說完了?」通天教主漠然回應,瞳孔之中光華流轉,神光道道,如同法則運行,他整個人逐漸被那些法則與法力淹沒。

  「我與太上老君、玄門、佛門皆無牽連,他們或許在背後有所謀劃,但一切與我無關。」沈安如此說道,兩口黑鍋毫不猶豫甩了出去。

  「你以為我會信麼?他們是主導,你註定也參與了幾分。」

  「我絲毫未曾參與!」沈安更正道,他確未參與『絲毫』,一切皆是他背後謀劃,此話倒非虛言。

  立於高處的通天教主未作回應,他答非所問:「此刻你尚有機會離去,喚太上老君過來,我察覺到了他的氣息。」

  「喚他過來之後,你能不再擾我?我看未必。」沈安說道。

  「給過你機會了。」通天教主冷冽說道。

  「無非一戰而已,我或許無法取勝,但你註定推衍不出什麼。」沈安雖這般說,但他豈會放過這絕佳的與聖人交手之機?他巴不得通天教主全力出手,激發更多黑霧供他動用!

  鏘的一聲,沈安徑直拔出手中仙劍,璀璨光芒照亮混沌,極度懾人!

  輝煌法力流淌,將沈安籠罩,令他無比威嚴,如同古老生靈降臨塵世,擁有一種無匹強勢法力!

  這口仙劍,曾斬開一方完美世界,當真無堅不摧,橫空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朝前方通天教主斬殺過去!

  「鏗!!」

  通天教主抬頭,舉起青萍劍,青光散發柔和光輝,輕而易舉擋下此擊。

  不僅如此,青萍劍發光,與仙劍碰撞,火星四濺,兩者爆發的古老道則與法力鎖鏈洶湧澎湃!

  然後……

  「轟!」

  一聲巨響,沈安手中仙劍被通天教主一劍斬斷,且余勢未減,直斬在沈安身上,將其擊退,撞碎大片混沌氣流!

  「僅此而已?」通天教主冷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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