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最壞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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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中,最為憤怒的當屬佛門。

  此一世,按理應是天定佛門昌盛,卻不知怎地,生出諸多變數。

  天庭欲壓制佛門也就罷了,頂多是佛門與天庭爭奪氣運。可如今佛門正與玄門相爭,你人族、妖族、龍族忽然跳出作甚?

  豈非胡鬧?

  況且佛門六大古佛之一的青燈古佛被斬,三魂七魄皆被三皇收走,這讓佛門尤為震怒,心中憋著一股無名火,不知何時便會爆發。

  而燃燈古佛,則被地藏王牽制住了。

  此時的燃燈古佛,已非曾行走三界的那個「舊我」法身,而是貨真價實的「今我」法身。

  但地藏王借用人族氣運之後,短暫躋身大羅三重天,此刻正與燃燈古佛在東勝神洲上方一片隔絕的天地中廝殺,至今未出,亦不知結果如何。

  「如此多的混亂,混沌外那幾個傢伙定然知曉。難怪他們推測……」沈安低語。實際上,他本意僅是讓三界稍起波瀾,如今這三界混亂有些「過」了,但尚好,仍在沈安預料之內。

  沈安原本設想的最壞結果,應是佛門與玄門聯手,不顧青燈古佛三魂七魄,先以強勢擊潰三族中任意一族,再分別擊潰另外兩族。

  但顯然,佛門與玄門並無冰釋前嫌的魄力,佛門也不敢輕易放棄六大古佛之一。那畢竟是無數歲月、佛門億萬信徒中方能成就的六人之一,太過珍貴。

  沈安緩緩翻動書頁。隨著三界混亂加劇,近來西梁女王雖未明言,但顯然女兒國周遭亦有虎視眈眈之輩。

  此處畢竟是西牛賀洲,乃佛門地盤,而女兒國又是人族國度,她們的老祖三皇斬殺了青燈古佛……

  若是其他尋常人族國度,佛門或許還拉不下臉面針對,但女兒國卻非尋常人族國度,其中人族修煉者不在少數。

  正當沈安思忖之際,他忽而眉頭微皺,抬首向天際望去。

  「又來?」

  …………

  混沌深處,黑袍道人猛然抬頭,睜開雙眸。

  黑袍道人未有半句贅言,直接出手。鏗鏘之音震盪四方,黑袍道人動了,一式驚混沌。他周身皆披霞光,宛如一輪最璀璨的大日誕生。神劍、如意、道塔、寶珠等齊齊飛出,化作神芒,釘在四方混沌,烙印於八荒,化作古老符文。

  瞬息之間,黑袍道人便取出四柄先天神兵之一,赤紅光芒幾乎要撕裂虛空。

  黑袍道人望向三界方向,默默推演卜算。他必須找出潛藏於三界中的那一絲不安。封神大劫之時,便因某人之故,令他門下無數弟子名列封神榜,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隕落。

  「是大兄還是二兄?是你們誰在背後操控。」

  「此番不論如何,我皆不會容你們再恣意妄為。」

  黑袍道人傲立混沌之中,眼眸似能穿透四極八荒,望見視線之外的三界景象。

  他將四柄神劍一一取出,一柄一柄插入混沌陣法之中。每刺落一柄,皆引發大千共鳴,混沌崩碎。

  此種推演,乃是誅仙劍陣的一種變化組合,是數種道法融合後的延展。

  先前一番試探,他感受到對方的棘手。此人很有可能是那兩人之一。曾經的封神大劫,便是他們出手,坑害於他。

  故而黑袍道人此番極為認真,動用了當下一切可動用的手段。否則,此地距三界太過遙遠,僅談話與稍作推演尚可,其他事則根本難以辦到。

  而且,黑袍道人已做好準備:只要推算出絲毫痕跡,只要有一丁點蛛絲馬跡,他便將動身前往另外兩人的閉關之處!

  縱然隔著無窮混沌又如何?當年算計我也就罷了,害得我所有徒弟盡失,如今還要算計,當真以為我通天可欺?

  黑袍道人面容不清,但此刻神情定然冰冷。他手掐印訣,緩緩叱道。

  「起!」

  「轟隆隆!」

  幾乎在黑袍道人話音落下的剎那,便有古老符文閃爍,於虛空中成型,逐漸演化成一座祭壇模樣,流光溢彩,不斷交織,最終在四柄長劍中心,化作一座古老島嶼。

  「鏘!」

  他手腕流轉,虛空中浮現大片古老紋絡,如同金色怒濤,徑直朝著虛無之地拍落!!

  道法自然,天演九五!

  「當」的一聲輕響,混沌里浮現一片黑霧,徑直擋住了那些金色怒濤。黑袍道人不曾氣餒,整個人繼續出手,化作一道流光,悍然大步向前!


  其左肩頭有黃金寶珠化作赤色符文繚繞,飛出一隻神禽。右肩頭道塔發光化作星辰,光芒燦爛,衝出一尊古神。胸前道法流轉,烙印閃耀,殺出四道流光溢彩……

  諸多異象環繞,數之不盡的法寶與道則加身,將黑袍道人襯托得如同最縹緲的存在,呈現出一種絢爛的華麗。

  古往今來,能有幾人具此威勢?於混沌中出手,浩瀚法力動盪,連混沌氣流亦要退避。此方為聖人之能,威勢滔天!

  黑袍道人動用了當下可動用的一切手段,道法法寶合一,欲擊碎那片黑霧,窺見推演之後的景象。

  因黑袍道人認定,此番事件背後,定有另外兩人在作祟。這片黑霧便是他們出手的明證。

  黑袍道人全力施為,原本這片混沌格外黑暗死寂,除他自身外別無他光。但此刻,混沌中卻浮現一個又一個光點,較以往更為熾烈!

  那是一尊又一尊的黑袍道人身影,遍布此方混沌,到後來越發密集!

  轟!!

  絕世的殺伐,令這片混沌為之顫慄,崩碎!

  此種絕世殺伐若置於三界之中,絕對可使任何存在頭皮發麻。而這,竟不過是為破開推演卜算前的一擊罷了!

  「好強的攻殺,此乃諸多秘術融合、神通疊加之效,一擊驚艷。」沈安於遙遙之處感知到了。那一束轟殺,隔著無盡距離,仿佛自時間的盡頭襲來,指向此間。

  「但終究無用,太過遙遠了。」

  沈安言道,手腕輕轉,掌中浮現一枚古老寶珠,徑直向前迎擊,竟是直接硬碰硬,未有絲毫動搖。

  沈安端坐於櫃檯之前,但在那不可見之處,混沌之外,那團黑色霧氣卻陡然燃燒起來,宛如一尊熊熊燃燒的洪爐,霞光萬丈,崩碎天地,如同眾神之王。那股氣息令黑袍道人亦眉頭皺起。

  轟然巨響,猛烈大碰撞。黑袍道人的攻殺盡數被擋下。那片黑霧燃燒,承接了所有攻擊。黑霧繚繞,深邃未知,望之不透!

  忽然,黑袍道人再度出手,周身混沌掀起驚天怒濤,欲要淹沒那燃燒的黑霧!

  神通降世,剎那間擴散,繼而自四面八方回歸,欲撼動天宇,令此地破碎,將此處徹底化作一團混沌粥糜,化為毀滅源泉。唯有黑袍道人與陣法屹立不倒!

  他立於彼處,古老法力垂落,如一道道瀑布懸掛而下,又似一片天幕,遮蔽了黑袍道人的真身。他在那裡不受任何影響!

  身著黑袍的道人正是通天教主。他乃是真正的聖人,超脫洪荒,縱使三界崩塌亦不會寂滅,是為至強存在。

  掌控地風水火四大本源,若全力催動誅仙四劍,通天教主甚至擁有重開天地之能。

  這四件先天靈寶執掌極致殺伐之道,僅僅逸散一絲波動,便可鎮壓一方天宇,威能駭人。

  但今日,誅仙四劍神光綻放,星輝與殺伐之氣交織,幾欲滅世,卻無法在那片黑霧上割開哪怕一道細微裂痕。

  通天教主蹙起了眉頭。

  他並未選擇繼續攻伐,這自然並非畏懼——聖人無懼一切。

  而是因他察覺到了一絲蹊蹺。

  這黑霧……與他那位長兄太上老君的道韻頗為相似!

  莫非是太上老君在另一頭阻撓他的推衍卜算?通天教主眉頭深鎖。

  實際上,這也怨不得通天作此猜想。一來,三界之中能阻他推衍的人物本就屈指可數,無非其餘五位聖人罷了。

  眼下佛門那兩位,定然無心關注他,況且佛門此番在三界損失亦頗為慘重,自身尚且應接不暇,何來餘暇阻撓於他?

  至於女媧,她雖是人族締造者,但除非人族面臨滅族危機,否則向來不干預人族紛爭。

  再者,這黑色霧氣中流轉的道則紋絡,確與太上老君的手段有幾分神似。

  這正是因為沈安先前與太上老君一戰後領悟良多,此刻尚在消化體悟,而通天教主恰於此時尋上門來。

  他自然而然地藉助了與那藏寶圖相關的玄奧力量,隔絕了通天教主的探查,下意識便用上了方才領悟不久的招式。

  以上種種,才令通天教主生出這般懷疑。

  「我知你能聽聞。」

  「我本以為會是元始天尊,未料竟是你太上老君。」

  通天教主沉聲道。


  此話若叫太上老君知曉,定會氣得嘔血。

  他曾在封神大劫中算計通天一回,心懷愧疚,許久不好意思與通天相見。於混沌中偶遇一次,還被通天面色陰沉地斥罵一句,氣得他夠嗆。

  但此番之事,實與他無關!

  這遮蔽天機的手段,絕非他所施展。事實上,便是他也無法推算此地玄機。

  通天的聲音玄奧莫測,透過那重重黑霧,悄然傳遞至沈安耳中。

  沈安何其聰慧?瞬息之間,便想通了其中關竅。

  「我並非太上老君。」沈安淡然解釋,「不過你若尋他,他確實就在左近。」

  此話倒是不假。太上老君此刻正抱著《斗破蒼穹》讀得入神,津津有味,全然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

  「呵呵。」

  然而通天教主對此僅回應二字。可僅僅這兩個字,便令周遭混沌崩碎,隨意吐息間割裂萬物,具毀滅之威。

  「當年便是你與元始天尊假借封神大劫,聯手坑害我截教門人。如今莫不是又一次大劫將至,意圖重施故技?」

  沈安聞言微怔,若有所思。通天道人這是早知當年被算計了啊。記得他知曉此事後,似欲以誅仙四劍破碎乾坤,煉化地風水火,重演混沌洪荒來著。

  後來被道祖鴻鈞所阻,並且放逐至最遙遠的混沌深處。

  倒也是個倒霉角色。

  看來這些年在混沌中潛修,心性修為頗有進境……

  沈安這邊正思緒飄飛之際,另一頭通天教主可沒閒著。他大抵已認定出手之人是太上老君,或即便非其本人,也必是與太上老君關係極深者。

  故而依著通天教主的脾性,當即出手。

  一柄長劍被點燃,赤紅如虹,通體閃爍,散發熾烈赤色神芒,劍氣直衝霄漢。

  此乃誅仙劍,誅仙四劍之首,象徵洪荒古往今來最極致的「銳利」。

  繼而,另外三柄劍亦相繼點燃。

  四柄長劍於混沌中流轉,不再構建祭壇,而是分據東西南北四方,溝通起一座玄奧劍陣。

  古老劍陣被引動,此地迅速變得模糊。

  一股鋒利無匹的劍意,如潮水般漸漸擴散,瀰漫四野。

  那與藏寶圖相連的玄妙空間內,冥冥之中沈安亦感應到此番景象,神情逐漸凝重。

  沈安無法目睹混沌中的情形,卻能感知對方以四柄先天靈寶神劍組成了劍陣。

  四劍成陣,又出自通天教主之手,若沈安還猜不出此乃誅仙劍陣,那這許多年的典籍也算是白讀了。

  吩咐小七記得今夜子時清客閉門,沈安的身形便悄然消散。

  來到內室,沈安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動用了積攢的玄妙點數。

  剎那之間,他的氣息陡然變幻,恍若亘古長存,從未移動。

  幾乎同時,那古老的混沌深處,翻滾的黑霧之上,一縷若有若無的靈識顯化而出。

  隨即,沈安便「看見」了混沌中那座輝煌肅殺的劍陣。

  殺氣瀰漫!

  原本空無一物的混沌虛空,此刻泛起點點古老的金黃光澤,銳利如鋒,恍若萬千仙金凝聚,化作無數劍影。

  顯然,那便是誅仙劍陣,劍氣充斥此方天地!

  浩瀚劍陣中央,威嚴之聲迴蕩,隆隆作響,令此地劇烈搖動,愈發森嚴、神聖,恐怖而不可侵犯。

  但黑霧之中,一道人影緩緩走出,僅是虛影,無法凝成真身。即便如此,也已消耗了大量點數。

  若非此番乃通天教主主動推衍藏寶圖所在,引動其反噬,沈安想要顯化這等虛影,所需點數定然遠超當初應對鎮元子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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