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天下一絕
黃藥師看著黃蓉倔強的臉，忽然想起了許多年前的馮蘅。
那個為了他，甘願放棄一切、跟他漂泊到東海荒島的女子。
他沉默了。
目光從黃蓉臉上，移到郭靖臉上。
郭靖站在原地，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但他那挺直的脊背已經說明了一切。
黃藥師長嘆一聲，背過身去，望向海天相接之處。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一絲釋然：「罷了，你大了，翅膀硬了，爹管不住你了。」
那一瞬間，黃蓉眼眶裡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顧不上擦，轉身撲向郭靖，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郭靖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摟住了她。
許久之後兩人分開，郭靖轉向秦劍，整了整衣袍雙膝跪地，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師父再造之恩，弟子生生世世永不敢忘！」
黃蓉站在郭靖身旁，看著秦劍，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在涌動。
她想起當初對秦劍的猜忌、防備。
然而秦劍不僅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傳郭靖神功、指點武功，甚至為了成全他們，不惜當眾得罪父親。
她走到秦劍面前，盈盈一禮。
「歐陽公子，以前是蓉兒不懂事，多有得罪。」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鄭重，「你對靖哥哥的恩情，蓉兒記在心裡了。以後...只要你開口，刀山火海，只要不為難靖哥哥，蓉兒都替你去了！」
洪七公哈哈一笑，灌了一口酒，道：「好，皆大歡喜！黃老邪，你這女婿，老叫化替你鑑定過了，錯不了！」
江南六怪看著郭靖，目光里滿是欣慰。
一月後。
臨安城，最繁華的清河坊。
午時剛過，茶樓酒肆正是喧嚷時分。
「啪！」驚堂木一拍，滿堂嘈雜瞬間靜了下來。
說書人清了清嗓子，唾沫橫飛：
「話說那桃花島上，東邪黃藥師擺下奇門大陣，要試那白駝山莊歐陽公子的成色！嘿，您猜怎麼著？」
他故意一頓，吊足胃口才猛地拍案：
「歐陽公子並指如劍，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那陣法便如紙糊的一般，被生生撕開一道三丈長的口子！」
「嘩~」滿堂譁然。
有人拍案而起：「吹牛吧？東邪的陣法，豈是那麼容易破的？」
說書人捋須一笑，不慌不忙：
「這還不算！更絕的是，北丐洪七公洪老前輩，當場與歐陽公子立下三招之約！三招之內，若洪老幫主能逼退他半步，便算他輸！」
「結果呢？」眾人急問。
「結果...」說書人拖長了調子，「三招已過，歐陽公子站在原地，紋絲未動！洪老幫主那降龍十八掌，愣是連他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願賭服輸，洪老前輩如今已是白駝山莊的客卿長老啦！」
酒館裡炸開了鍋。
「北丐都入了白駝山莊？那山莊實力恐怖如斯！」
「這算什麼？」鄰桌一個佩刀的漢子插嘴，「我聽說那郭靖郭大俠，新任東邪女婿，也欠了歐陽公子大人情，如今也是白駝山莊的人了！」
「東邪、北丐，這倆位都和白駝山莊扯上關係了」
「何止！我還聽說...」
議論聲此起彼伏。
杭州。
庭院深深，芭蕉葉闊，幾株桂花正開得盛。
秦劍坐在主位，手邊茶盞里，碧綠茶湯氤氳著熱氣。
楊康從門外大步跨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歐陽兄！」
他抱拳躬身，聲音裡帶著一絲從前從未有過的熱切：
「江湖上已經傳瘋了！北丐、東邪女婿皆入山莊，連我父王聽聞，也是讚嘆不已！」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奉上：
「父王特命我送來白銀十萬兩，明珠十斛，以助歐陽兄擴充山莊之用。」
秦劍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滑過。
「王爺厚愛，我便卻之不恭了。」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楊康臉上：
「不過，我還需一場更盛大的儀式真正讓天下人側目。」
楊康一怔：「歐陽兄的意思是？」
「華山論劍。」秦劍吐出四個字，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欲與我那叔父，及黃島主、一燈大師、洪七公，重新論劍於華山之巔。」
「此事，還需小王爺借用王府之力，將這消息傳遍五湖四海。讓所有人齊聚華山，做個見證。」
楊康的眼神，從震驚轉為火熱。
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聲音斬釘截鐵：
「歐陽兄放心，我即刻動用金國所有暗線，將此消息傳遍宋金蒙三地！」
桃花島，潮聲陣陣。
黃藥師負手立於崖邊，望著翻湧的海浪，神色淡然。
「哼，要借我等揚名？」
「也罷，便去瞧瞧他的成色。」
北行官道上，洪七公啃著雞腿，步履生風。
身旁跟著幾個丐幫弟子，個個神色恭敬。
「幫主，那歐陽公子邀您華山論劍，您真要去啊？」一個弟子忍不住問。
洪七公把雞骨頭隨手一扔，抹了把嘴：
「那小子心眼多，但本事是真大！華山論劍？老叫花陪他玩玩，看看他這段時間又有何長進。」
西域，白駝山。
密室中，歐陽鋒盤膝而坐。
身前，一封書信被內力震成碎片，散落一地。
「真當我不存了？敢以白駝山莊之名，挑戰四絕？」
三個月，如白駒過隙。
深秋，華山。
晨霧未散，山道上已人頭攢動。
江湖豪傑，三教九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有背刀提劍的獨行俠，有結伴而行的幫派子弟，有乘轎坐車的富商名流，更有金、宋、蒙三國的密探隱藏在人群中。
山腳下一處臨時搭起的茶棚里，兩個佩刀的漢子正低聲交談。
「你說，那歐陽公子真能勝過四絕？」
「嘿，我賭他撐不過三十招。」
「我倒覺得，他能贏。你沒聽說桃花島的事嗎？北丐都認輸了！」
「那是以訛傳訛！你親眼看見了？」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不遠處，一個錦衣公子搖著摺扇，聽著他們的爭論，嘴角浮起一絲嘲諷。
正是易容後的楊康。
他身旁，站著兩名護衛，眼神精悍。
「小王爺，人都安排好了。」護衛低聲道，「山頂四周，都布置了我們的人。一有異動，立刻便能控制局面。」
華山之巔。
秋風蕭瑟，雲海翻騰。
一處開闊的懸崖平台上，五道人影分立各方。
中央，秦劍負手而立，青衫獵獵作響。
東側，黃藥師青袍玉簫，面色淡漠。
西側，歐陽鋒手持蛇杖，
面沉似水，目光陰鷙如鷹。
南側，一燈大師僧袍念珠，寶相莊嚴，低眉垂目。
北側，洪七公腰掛酒葫蘆，手持竹棒，嘴角還掛著一絲油光。
懸崖四周，密密麻麻站滿了數千名江湖豪傑。
黑壓壓的人頭，一直延伸到山道盡頭。
有人踮腳張望，有人屏息凝神，有人低聲議論。
黃蓉站在人群最前方，郭靖站在她身旁，握著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周伯通蹲在一塊巨岩上，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嘟嘟囔囔：「有趣有趣，比打架還有趣」
萬籟俱寂。
只有風聲呼嘯。
黃藥師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壓過風聲：
「歐陽公子，今日喚我等前來，不會只是想吹吹這華山的寒風吧？」
秦劍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張狂，沒有緊張，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從容。
「今日想借諸位前輩之手，驗證我之劍道。」
「狂妄！」
歐陽鋒蛇杖猛地一頓，杖尖砸在青石上，轟然炸裂，碎石飛濺。
地面裂開數道縫隙，一直蔓延到秦劍腳前三寸！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驚呼，前排的人下意識後退。
洪七公卻咧嘴笑了，灌了一口酒：「有意思！小子，那就讓老叫花先來試試，你這天下第一劍，到底有多鋒利？」
話音未落，一掌亢龍有悔，裹挾著風雷之勢，直直拍向秦劍胸口。
那掌力剛猛無儔，掌風過處，地面塵土被捲起一道黃龍！
圍觀人群只覺呼吸一窒，仿佛連空氣都被這一掌抽空。
秦劍盯著洪七公的掌勢，並指如劍，迎著掌力最猛烈之處，隔空一划。
動作輕描淡寫，如文人提筆。
一道灰濛濛、細若遊絲的劍氣，自指尖透出，無聲無息，卻精準無比地點在洪七公掌力最薄弱的氣勁連接處。
「啵~」一聲極輕極脆的聲響，如氣泡破裂。
洪七公那剛猛無儔的掌力，在距離秦劍三尺處，驟然潰散！
化作一陣狂風，從他身側呼嘯而過，吹動了衣袂，拂亂了髮絲。
洪七公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北丐的全力一掌...就這麼被破了？」
「我沒眼花吧？」
「那是什麼功夫？」
黃藥師眼皮微跳，一燈大師低誦佛號，歐陽鋒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
秦劍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剩餘三人：
「三位前輩，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滿山譁然。
「什麼？他要以一敵三？」
「瘋了！絕對是瘋了！」
「那可是東邪、西毒、南帝啊！」
黃藥師眉頭一皺，一燈大師睜開眼，歐陽鋒嘴角勾起冷笑。
「請。」一個字，輕描淡寫。
卻如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層浪。
歐陽鋒蛇杖橫掃，帶起嗚嗚風嘯。
同時左手灌注蛤蟆功勁力，悄無聲息地拍向秦劍後心！
黃藥師的玉簫同時斜點，一縷奇異的簫音襲向秦劍耳膜，那簫音如泣如訴，直透神魂，擾人心神，
一燈大師低誦佛號，右手食指凌空一點，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指力破空而至，直取秦劍神闕穴。
三路合擊，毫無死角！
圍觀人群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一擊，足以讓任何一流高手瞬間斃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歐陽鋒的蛇杖，停在秦劍身前三寸，再也無法寸進。
黃藥師的簫音，被隔絕在力場之外，如泥牛入海，再無迴響。
一燈大師的一陽指力，在秦劍身前自動湮滅，化作點點金芒，消散於無形。
黃藥師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催動內力，想要掙脫那股無形束縛。
但那股力場卻如影隨形，無論他如何掙扎，都始終將他牢牢壓制。
歐陽鋒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蛤蟆功催到極致。
但身體卻像被釘在半空中，進退不得。
一燈大師低眉垂目，雙手合十，不再掙扎。
他只是靜靜看著秦劍，眼神里，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秦劍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掃過三人。
然後，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緩緩劃了一個圈。
動作很慢，但就在他指尖划過之處，四道凝實如實質的灰色劍氣，憑空生成。
無聲無息，懸停在四位絕頂高手的喉前三寸！
劍氣無形，卻散發出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讓相隔數十丈的圍觀者，都感到皮膚一陣刺痛！
洪七公看著懸在自己喉前的那道灰色劍氣，喉結上下滾動，咽了口唾沫。
黃藥師的手，停在半空，緩緩放下。
他盯著那劍氣，眼神里，交織著驚駭與狂熱。
一燈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佛號，目光平和。
歐陽鋒臉色鐵青，嘴唇顫抖，握著蛇杖的手青筋暴起，但他終究沒有動。
全場死寂，數千人鴉雀無聲。
只有風聲呼嘯，吹動眾人的衣袂。
洪七公第一個開口，他扔掉竹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小子，你這不是武功，是仙法！」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服氣：
「老叫化認輸！」
黃藥師緩緩放下玉簫，看著秦劍，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
「這不是內力...你究竟如何修煉得來？」
秦劍沒有回答。
一燈大師雙手合十，聲音平靜，卻帶著深深的讚嘆：
「阿彌陀佛。施主已超凡入聖。老衲...心服口服。」
最後，是歐陽鋒。
他死死盯著秦劍，眼神里翻湧著憤怒、不甘、驚駭...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你贏了。」
那一刻，整座華山徹底沸騰！
「歐陽公子天下無敵！」
「白駝山莊！武林至尊！」
「我願拜入白駝山莊！」
聲浪震天，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
華山論劍的消息，如野火燎原，傳遍天下。
當日在場的數千人，成了最忠實的傳聲筒。
每家茶館酒肆，都在傳頌那一戰的細節。
說書人編了新段子，從「歐陽公子一劍破北丐」，講到「萬化歸元力壓四絕」。
聽的人拍案叫絕，聽了一遍不夠，還要再聽一遍。
短短半月，白駝山莊從一個西域偏隅的名詞，變成了足以撼動整個武林的招牌。
那個為了他，甘願放棄一切、跟他漂泊到東海荒島的女子。
他沉默了。
目光從黃蓉臉上，移到郭靖臉上。
郭靖站在原地，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但他那挺直的脊背已經說明了一切。
黃藥師長嘆一聲，背過身去，望向海天相接之處。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一絲釋然：「罷了，你大了，翅膀硬了，爹管不住你了。」
那一瞬間，黃蓉眼眶裡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顧不上擦，轉身撲向郭靖，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郭靖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摟住了她。
許久之後兩人分開，郭靖轉向秦劍，整了整衣袍雙膝跪地，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師父再造之恩，弟子生生世世永不敢忘！」
黃蓉站在郭靖身旁，看著秦劍，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在涌動。
她想起當初對秦劍的猜忌、防備。
然而秦劍不僅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傳郭靖神功、指點武功，甚至為了成全他們，不惜當眾得罪父親。
她走到秦劍面前，盈盈一禮。
「歐陽公子，以前是蓉兒不懂事，多有得罪。」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鄭重，「你對靖哥哥的恩情，蓉兒記在心裡了。以後...只要你開口，刀山火海，只要不為難靖哥哥，蓉兒都替你去了！」
洪七公哈哈一笑，灌了一口酒，道：「好，皆大歡喜！黃老邪，你這女婿，老叫化替你鑑定過了，錯不了！」
江南六怪看著郭靖，目光里滿是欣慰。
一月後。
臨安城，最繁華的清河坊。
午時剛過，茶樓酒肆正是喧嚷時分。
「啪！」驚堂木一拍，滿堂嘈雜瞬間靜了下來。
說書人清了清嗓子，唾沫橫飛：
「話說那桃花島上，東邪黃藥師擺下奇門大陣，要試那白駝山莊歐陽公子的成色！嘿，您猜怎麼著？」
他故意一頓，吊足胃口才猛地拍案：
「歐陽公子並指如劍，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那陣法便如紙糊的一般，被生生撕開一道三丈長的口子！」
「嘩~」滿堂譁然。
有人拍案而起：「吹牛吧？東邪的陣法，豈是那麼容易破的？」
說書人捋須一笑，不慌不忙：
「這還不算！更絕的是，北丐洪七公洪老前輩，當場與歐陽公子立下三招之約！三招之內，若洪老幫主能逼退他半步，便算他輸！」
「結果呢？」眾人急問。
「結果...」說書人拖長了調子，「三招已過，歐陽公子站在原地，紋絲未動！洪老幫主那降龍十八掌，愣是連他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願賭服輸，洪老前輩如今已是白駝山莊的客卿長老啦！」
酒館裡炸開了鍋。
「北丐都入了白駝山莊？那山莊實力恐怖如斯！」
「這算什麼？」鄰桌一個佩刀的漢子插嘴，「我聽說那郭靖郭大俠，新任東邪女婿，也欠了歐陽公子大人情，如今也是白駝山莊的人了！」
「東邪、北丐，這倆位都和白駝山莊扯上關係了」
「何止！我還聽說...」
議論聲此起彼伏。
杭州。
庭院深深，芭蕉葉闊，幾株桂花正開得盛。
秦劍坐在主位，手邊茶盞里，碧綠茶湯氤氳著熱氣。
楊康從門外大步跨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歐陽兄！」
他抱拳躬身，聲音裡帶著一絲從前從未有過的熱切：
「江湖上已經傳瘋了！北丐、東邪女婿皆入山莊，連我父王聽聞，也是讚嘆不已！」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奉上：
「父王特命我送來白銀十萬兩，明珠十斛，以助歐陽兄擴充山莊之用。」
秦劍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滑過。
「王爺厚愛，我便卻之不恭了。」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楊康臉上：
「不過，我還需一場更盛大的儀式真正讓天下人側目。」
楊康一怔：「歐陽兄的意思是？」
「華山論劍。」秦劍吐出四個字，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欲與我那叔父，及黃島主、一燈大師、洪七公，重新論劍於華山之巔。」
「此事，還需小王爺借用王府之力，將這消息傳遍五湖四海。讓所有人齊聚華山，做個見證。」
楊康的眼神，從震驚轉為火熱。
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聲音斬釘截鐵：
「歐陽兄放心，我即刻動用金國所有暗線，將此消息傳遍宋金蒙三地！」
桃花島，潮聲陣陣。
黃藥師負手立於崖邊，望著翻湧的海浪，神色淡然。
「哼，要借我等揚名？」
「也罷，便去瞧瞧他的成色。」
北行官道上，洪七公啃著雞腿，步履生風。
身旁跟著幾個丐幫弟子，個個神色恭敬。
「幫主，那歐陽公子邀您華山論劍，您真要去啊？」一個弟子忍不住問。
洪七公把雞骨頭隨手一扔，抹了把嘴：
「那小子心眼多，但本事是真大！華山論劍？老叫花陪他玩玩，看看他這段時間又有何長進。」
西域，白駝山。
密室中，歐陽鋒盤膝而坐。
身前，一封書信被內力震成碎片，散落一地。
「真當我不存了？敢以白駝山莊之名，挑戰四絕？」
三個月，如白駒過隙。
深秋，華山。
晨霧未散，山道上已人頭攢動。
江湖豪傑，三教九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有背刀提劍的獨行俠，有結伴而行的幫派子弟，有乘轎坐車的富商名流，更有金、宋、蒙三國的密探隱藏在人群中。
山腳下一處臨時搭起的茶棚里，兩個佩刀的漢子正低聲交談。
「你說，那歐陽公子真能勝過四絕？」
「嘿，我賭他撐不過三十招。」
「我倒覺得，他能贏。你沒聽說桃花島的事嗎？北丐都認輸了！」
「那是以訛傳訛！你親眼看見了？」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不遠處，一個錦衣公子搖著摺扇，聽著他們的爭論，嘴角浮起一絲嘲諷。
正是易容後的楊康。
他身旁，站著兩名護衛，眼神精悍。
「小王爺，人都安排好了。」護衛低聲道，「山頂四周，都布置了我們的人。一有異動，立刻便能控制局面。」
華山之巔。
秋風蕭瑟，雲海翻騰。
一處開闊的懸崖平台上，五道人影分立各方。
中央，秦劍負手而立，青衫獵獵作響。
東側，黃藥師青袍玉簫，面色淡漠。
西側，歐陽鋒手持蛇杖，
面沉似水，目光陰鷙如鷹。
南側，一燈大師僧袍念珠，寶相莊嚴，低眉垂目。
北側，洪七公腰掛酒葫蘆，手持竹棒，嘴角還掛著一絲油光。
懸崖四周，密密麻麻站滿了數千名江湖豪傑。
黑壓壓的人頭，一直延伸到山道盡頭。
有人踮腳張望，有人屏息凝神，有人低聲議論。
黃蓉站在人群最前方，郭靖站在她身旁，握著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周伯通蹲在一塊巨岩上，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嘟嘟囔囔：「有趣有趣，比打架還有趣」
萬籟俱寂。
只有風聲呼嘯。
黃藥師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壓過風聲：
「歐陽公子，今日喚我等前來，不會只是想吹吹這華山的寒風吧？」
秦劍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張狂，沒有緊張，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從容。
「今日想借諸位前輩之手，驗證我之劍道。」
「狂妄！」
歐陽鋒蛇杖猛地一頓，杖尖砸在青石上，轟然炸裂，碎石飛濺。
地面裂開數道縫隙，一直蔓延到秦劍腳前三寸！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驚呼，前排的人下意識後退。
洪七公卻咧嘴笑了，灌了一口酒：「有意思！小子，那就讓老叫花先來試試，你這天下第一劍，到底有多鋒利？」
話音未落，一掌亢龍有悔，裹挾著風雷之勢，直直拍向秦劍胸口。
那掌力剛猛無儔，掌風過處，地面塵土被捲起一道黃龍！
圍觀人群只覺呼吸一窒，仿佛連空氣都被這一掌抽空。
秦劍盯著洪七公的掌勢，並指如劍，迎著掌力最猛烈之處，隔空一划。
動作輕描淡寫，如文人提筆。
一道灰濛濛、細若遊絲的劍氣，自指尖透出，無聲無息，卻精準無比地點在洪七公掌力最薄弱的氣勁連接處。
「啵~」一聲極輕極脆的聲響，如氣泡破裂。
洪七公那剛猛無儔的掌力，在距離秦劍三尺處，驟然潰散！
化作一陣狂風，從他身側呼嘯而過，吹動了衣袂，拂亂了髮絲。
洪七公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北丐的全力一掌...就這麼被破了？」
「我沒眼花吧？」
「那是什麼功夫？」
黃藥師眼皮微跳，一燈大師低誦佛號，歐陽鋒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
秦劍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剩餘三人：
「三位前輩，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滿山譁然。
「什麼？他要以一敵三？」
「瘋了！絕對是瘋了！」
「那可是東邪、西毒、南帝啊！」
黃藥師眉頭一皺，一燈大師睜開眼，歐陽鋒嘴角勾起冷笑。
「請。」一個字，輕描淡寫。
卻如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層浪。
歐陽鋒蛇杖橫掃，帶起嗚嗚風嘯。
同時左手灌注蛤蟆功勁力，悄無聲息地拍向秦劍後心！
黃藥師的玉簫同時斜點，一縷奇異的簫音襲向秦劍耳膜，那簫音如泣如訴，直透神魂，擾人心神，
一燈大師低誦佛號，右手食指凌空一點，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指力破空而至，直取秦劍神闕穴。
三路合擊，毫無死角！
圍觀人群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一擊，足以讓任何一流高手瞬間斃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歐陽鋒的蛇杖，停在秦劍身前三寸，再也無法寸進。
黃藥師的簫音，被隔絕在力場之外，如泥牛入海，再無迴響。
一燈大師的一陽指力，在秦劍身前自動湮滅，化作點點金芒，消散於無形。
黃藥師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催動內力，想要掙脫那股無形束縛。
但那股力場卻如影隨形，無論他如何掙扎，都始終將他牢牢壓制。
歐陽鋒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蛤蟆功催到極致。
但身體卻像被釘在半空中，進退不得。
一燈大師低眉垂目，雙手合十，不再掙扎。
他只是靜靜看著秦劍，眼神里，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秦劍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掃過三人。
然後，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緩緩劃了一個圈。
動作很慢，但就在他指尖划過之處，四道凝實如實質的灰色劍氣，憑空生成。
無聲無息，懸停在四位絕頂高手的喉前三寸！
劍氣無形，卻散發出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讓相隔數十丈的圍觀者，都感到皮膚一陣刺痛！
洪七公看著懸在自己喉前的那道灰色劍氣，喉結上下滾動，咽了口唾沫。
黃藥師的手，停在半空，緩緩放下。
他盯著那劍氣，眼神里，交織著驚駭與狂熱。
一燈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佛號，目光平和。
歐陽鋒臉色鐵青，嘴唇顫抖，握著蛇杖的手青筋暴起，但他終究沒有動。
全場死寂，數千人鴉雀無聲。
只有風聲呼嘯，吹動眾人的衣袂。
洪七公第一個開口，他扔掉竹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小子，你這不是武功，是仙法！」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服氣：
「老叫化認輸！」
黃藥師緩緩放下玉簫，看著秦劍，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
「這不是內力...你究竟如何修煉得來？」
秦劍沒有回答。
一燈大師雙手合十，聲音平靜，卻帶著深深的讚嘆：
「阿彌陀佛。施主已超凡入聖。老衲...心服口服。」
最後，是歐陽鋒。
他死死盯著秦劍，眼神里翻湧著憤怒、不甘、驚駭...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你贏了。」
那一刻，整座華山徹底沸騰！
「歐陽公子天下無敵！」
「白駝山莊！武林至尊！」
「我願拜入白駝山莊！」
聲浪震天，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
華山論劍的消息，如野火燎原，傳遍天下。
當日在場的數千人，成了最忠實的傳聲筒。
每家茶館酒肆，都在傳頌那一戰的細節。
說書人編了新段子，從「歐陽公子一劍破北丐」，講到「萬化歸元力壓四絕」。
聽的人拍案叫絕，聽了一遍不夠，還要再聽一遍。
短短半月，白駝山莊從一個西域偏隅的名詞，變成了足以撼動整個武林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