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周伯通
秦劍用耳朵去聽那漫天掌影中氣流的變化，用皮膚去感受那掌力帶來的風壓。
腦海中飛速推演著洪七公內力在經脈中運行的路徑。
就是這裡！
他沒有迎向那漫天掌影，而是右手並指如劍，刺向身前空處。
那一道無形劍氣，精準地截斷了洪七公掌力在經脈中流轉至「關元穴」前的關鍵節點。
洪七公只覺自己無堅不摧的掌力，突然在中途被一股極其精準的反震之力引爆！
余勁失控般地四散開來，將他本人震得身形一晃，向後退出半步才站穩。
三招已過。
秦劍未退一步。
洪七公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那是方才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出的餘波。
片刻後忽然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在顫抖。
「好！」
他抬頭看向秦劍，眼中再沒有半分輕慢，只有混雜著震驚與欣賞的光芒。
「老叫化活了這大半輩子，除了王重陽，頭一次在招式上輸給第二個人」
「你這小子，當真了得！老叫花輸得心服口服！」
郭靖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臟跳得幾乎要炸開。
北丐、五絕之一，在秦劍面前，竟親口認輸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原來...原來秦劍教自己的，是如此次高深的武學至理！
江南六怪站在廊下，看著院中這一幕，相顧無言。
韓寶駒的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曾無數次懷疑秦劍，甚至當面頂撞過，但此刻，他所有的質疑，都被這無聲的事實碾得粉碎。
秦劍收手，深深吸了一口氣，朝洪七公抱拳一禮：「七公謙讓了。」
「我對七公的俠義心腸仰慕已久。今日能與七公切磋，已是幸事。」
「若七公不棄，日後晚輩行走江湖遇到什麼難事，還請七公看今日這份緣法上，能出手相助一次。」
洪七公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伸手探入懷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根碧玉竹節。
那竹節通體碧綠，約莫兩寸長短，一端繫著根紅繩。
「這是老叫花子打狗棒上的竹節，天下獨一份」
他將竹節拋給秦劍，秦劍伸手接過，握在掌心，觸手溫潤。
「見信物，如見老叫化本人。」
洪七公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難得的鄭重：
「持此物來找我，上刀山下火海，老叫化眉頭絕不皺一下！」
秦劍握緊那根碧玉竹節，感受著掌心的清涼與分量。
他朝洪七公抱拳一揖：「多謝七公。」
郭靖站在秦劍身側，眉頭緊皺。
「七公，弟子一直想問...您老人家怎麼會到這兒來？」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沒好氣地笑罵道：「還不是你那鬼精靈的媳婦兒！一封書信十萬火急地送到我手裡，說她那邪氣老爸要給她的靖哥哥設下天大的難堪，哭哭啼啼求我來給你撐腰。」
「老叫花子一想，你這傻小子的降龍十八掌才學了個皮毛，上了桃花島豈不是任人宰割？這不，緊趕慢趕，總算在最後關頭趕上了。」
郭靖聞言心頭一暖。洪七公的目光卻轉向了秦劍，眼神複雜，咂咂嘴：
「不過嘛，現在看來，老叫花子是白跑一趟了。你小子福緣深厚，有這位歐陽公子指點，怕是比我這老叫花子教的還要高明。我看啊，沒我啥事了。」
郭靖連忙擺手：「七公言重了！歐陽兄傳我神功，您老教我掌法，都是弟子的再造之恩！」
海風獵獵，船帆鼓起，直指東海桃花島。
那島遠看不過一片黛青色的輪廓，近了才發現，島上遍植桃樹，密密層層，從岸邊一直延伸向內陸。
這時節桃花已謝，枝葉卻蓊蓊鬱郁，將整座島遮得嚴嚴實實，透不出半分路來。
船靠岸時，已有人候在碼頭。
那是個青衣僕從，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清癯，步履沉穩，顯然是練家子。
他朝船上眾人躬身一禮，聲音不卑不亢：
「莊主有令，請諸位貴客入園一敘。只是還請諸位各自前行，莫要結伴。」
洪七公站在船頭，聞言咧嘴一笑：「黃老邪還是這臭脾氣，連路都不讓人好好走。行行行，老叫花子就陪他玩玩。」
他說完率先躍下船頭，身形幾個起落，便鑽進桃林之中，眨眼不見了蹤影。
一入林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頭頂的天光被枝葉切割成碎碎的斑點，落在地上，隨著風晃動，讓人頭暈目眩。
腳下的路蜿蜒扭曲，明明看著是直的，走幾步就發現繞回了原地。
郭靖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轉身想說話，卻猛然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師父？師父！」郭靖急喊了幾聲，回應他的只有風吹桃葉的沙沙聲。
他心頭一緊，正要折返回去，卻聽見身後傳來秦劍的聲音：
「別慌。我在這兒。」
郭靖猛地回頭，只見三步外的一株桃樹下，秦劍正倚著樹幹。
「黃藥師這陣法，既然來了，不妨四處走走，看看這島上還有什麼好玩的東西。」
秦劍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東南方向那片更密的桃林，但他並沒有指明方向，而是負手站在郭靖身後，淡淡道：「你走前面，我跟著你。」
郭靖愣了一下：「師父，弟子不識路...」
「不識路才有趣。」秦劍打斷他，「你只管走，走到哪算哪。我跟在你後面，不會丟。」
郭靖雖然不解，但師父既然這麼說了，他也不敢多問。
當下深吸一口氣，隨意挑了個方向，邁步走去。
秦劍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郭靖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嗎，只要他跟在郭靖身後，自然會走到該去的地方。
果然，七拐八繞之後，郭靖忽然停下了腳步。
「師父，你看那邊...」
一叢茂密的藤蔓後，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側身進入，被藤蔓遮掩得極好，若不是走到近前，根本發現不了。
「有個山洞。」郭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警惕，「會不會是黃島主設下的陷阱？」
秦劍走到洞口，伸手撥開藤蔓，往裡面看了一眼。
洞中昏暗，隱約有微光從深處透出，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年積塵的氣味，混著淡淡的泥土腥氣。
「不是陷阱。」秦劍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這洞裡有住人的痕跡。」
他抬步率先走了進去，郭靖猶豫了一瞬，也咬牙跟上。
洞道狹窄，曲折幽深。
走了約莫二三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天然形成的石室，約莫兩丈見方，高不過一丈。
四面石壁粗糙，布滿了苔蘚和水漬，角落裡堆著些乾草和破布，顯然是當床鋪用的。
石室中央，盤膝坐著一個人。
那人鬚髮皆白，亂蓬蓬地披散著，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能看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見到有人進來，那人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咦？有人來了？」他拍了拍屁股下的草墊，朝兩人招手，「進來進來！十五年沒人陪我說話了，快進來坐坐！」
秦劍上下打量著那白髮老者，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十五年？黃藥師這島上，還關著個瘋子？」
周伯通的笑臉僵了一下。
「瘋子？」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瞪著眼睛，「誰瘋了？你才瘋了！我是老頑童周伯通！」
「周伯通？」秦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人惱火的漫不經心，「沒聽過。」
「你！」周伯通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手指哆嗦著指著他，半天憋出一句，「你沒聽過我的名號，那是你見識少！我自創的空明拳，天下無雙！黃老邪都不敢小瞧我！」
「自創武功？」秦劍挑眉，目光在周伯通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上，「就你？」
周伯通氣得跳了起來：「你這小子！你懂什麼？來來來，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武功！」
他說著擺了個起手式，雙掌一錯便要動手。
秦劍卻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別急。打架這種事，要有點彩頭才有趣。」
「彩頭？」周伯通眨了眨眼，來了興趣，「什麼彩頭？」
秦劍指了指身邊一直沉默的郭靖：「我這徒弟，資質愚鈍，學什麼都慢。我教了他半年，還是那副半吊子模樣。你若能打贏我，我便讓他留下來，陪你玩三年。」
「但若我贏了...」
「你贏了怎樣？」周伯通急不可耐地追問。
「你輸了，就答應我一個要求。」秦劍看向郭靖，「把你最了不得的功夫全教給他，如何？」
周伯通歪著腦袋，看看秦劍，又看看郭靖，忽然拍手笑了起來：「好玩、好玩！那我要是贏了，這小子陪我玩三年，你可不許反悔！」
「一言為定。」
周伯通當即擺開架勢，雙手一前一後，擺了個古怪的起手式，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小子，看好了！」他大喝一聲，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殘影，直撲秦劍面門。
拳勢空靈，虛虛實實，看似攻向右肩，中途卻猛地一折，變向轟向左肋。
這一招變化之快，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
就在拳頭距離秦劍胸口不足三寸時，秦劍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對著周伯通手腕處輕輕一彈。
這一招變化之快，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
就在拳頭距離秦劍胸口不足三寸時，秦劍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對著周伯通手腕處輕輕一彈。
那位置，正好是周伯通內力流轉至「列缺穴」的瞬間節點。
「啪」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周伯通只覺整條右臂猛地一麻，凝聚的拳勁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
他踉蹌了半步，險些栽倒。
「你！」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秦劍卻已經收回手，負手而立：「這就是你說的天下無雙的空明拳？」
周伯通的臉漲得通紅。
他不服氣，再次出手。這一次雙掌齊出，左右開弓，拳影重重，如狂風驟雨般罩向秦劍全身。
七十二路空明拳，傾盡全力！
秦劍依然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只靠步法在方寸之間騰挪閃避。
每一次閃避，都讓周伯通的拳頭擦著他的衣襟落空。
三十招、四十招、五十招。
周伯通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滲出汗水，拳法也漸漸散亂。
他明明覺得自己每一拳都該打中，可秦劍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總是在最後一刻避開。
更讓他心驚的是，秦劍從頭到尾，都沒有主動出過一次手。
他只是在躲，像貓逗老鼠一樣。
「玩夠了。」秦劍忽然開口。
他身形一矮，從周伯通右臂下鑽過，右手屈指，在他肘尖輕輕一彈。
周伯通只覺手臂一麻，接著腰眼又是一麻...秦劍的左手已經在他肋下點了一下。
他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如何？」秦劍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伯通喘著粗氣，抬頭看著秦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輸得乾淨利落。
他引以為傲的空明拳，在人家面前，連衣角都沒碰到。
但他還有一個殺手鐧。
「武功不能代表全部！」周伯通跳起來，指著秦劍的鼻子，「你有本事，跟我比別的！」
「比什麼？」
「比見識！」周伯通眼珠一轉，得意洋洋，「你可知道天下第一奇書是什麼？」
秦劍挑了挑眉：「《九陰真經》？」
「哼，知道名字算什麼？」周伯通<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下巴，「你能背出一句來，我才服你！」
秦劍聞言笑了，那笑容讓周伯通心裡咯噔一下。
接著，秦劍開口了。
從總綱到梵文，從內功心法到外功招式，從頭到腳，足足背了大半個時辰。
周伯通聽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當年他師兄王重陽也只得了半部，更別說那梵文總綱，連他師兄都看不懂。可這小子，就這麼輕鬆地、像背家常話一樣，全背出來了？
秦劍背完最後一字，停下來，看向周伯通：「如何？」
周伯通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發顫：「你...你是黃裳轉世不成？」
「我只是閒來無事，隨便翻了翻。」秦劍活動了一下手腕，「倒是你，拿別人寫的東西當寶貝，還覺得自己了不起。真是可笑。」
周伯通被他這句話扎得沉默許久。
最終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沮喪：「我輸了...」
腦海中飛速推演著洪七公內力在經脈中運行的路徑。
就是這裡！
他沒有迎向那漫天掌影，而是右手並指如劍，刺向身前空處。
那一道無形劍氣，精準地截斷了洪七公掌力在經脈中流轉至「關元穴」前的關鍵節點。
洪七公只覺自己無堅不摧的掌力，突然在中途被一股極其精準的反震之力引爆！
余勁失控般地四散開來，將他本人震得身形一晃，向後退出半步才站穩。
三招已過。
秦劍未退一步。
洪七公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那是方才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出的餘波。
片刻後忽然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在顫抖。
「好！」
他抬頭看向秦劍，眼中再沒有半分輕慢，只有混雜著震驚與欣賞的光芒。
「老叫化活了這大半輩子，除了王重陽，頭一次在招式上輸給第二個人」
「你這小子，當真了得！老叫花輸得心服口服！」
郭靖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臟跳得幾乎要炸開。
北丐、五絕之一，在秦劍面前，竟親口認輸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原來...原來秦劍教自己的，是如此次高深的武學至理！
江南六怪站在廊下，看著院中這一幕，相顧無言。
韓寶駒的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曾無數次懷疑秦劍，甚至當面頂撞過，但此刻，他所有的質疑，都被這無聲的事實碾得粉碎。
秦劍收手，深深吸了一口氣，朝洪七公抱拳一禮：「七公謙讓了。」
「我對七公的俠義心腸仰慕已久。今日能與七公切磋，已是幸事。」
「若七公不棄，日後晚輩行走江湖遇到什麼難事，還請七公看今日這份緣法上，能出手相助一次。」
洪七公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伸手探入懷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根碧玉竹節。
那竹節通體碧綠，約莫兩寸長短，一端繫著根紅繩。
「這是老叫花子打狗棒上的竹節，天下獨一份」
他將竹節拋給秦劍，秦劍伸手接過，握在掌心，觸手溫潤。
「見信物，如見老叫化本人。」
洪七公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難得的鄭重：
「持此物來找我，上刀山下火海，老叫化眉頭絕不皺一下！」
秦劍握緊那根碧玉竹節，感受著掌心的清涼與分量。
他朝洪七公抱拳一揖：「多謝七公。」
郭靖站在秦劍身側，眉頭緊皺。
「七公，弟子一直想問...您老人家怎麼會到這兒來？」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沒好氣地笑罵道：「還不是你那鬼精靈的媳婦兒！一封書信十萬火急地送到我手裡，說她那邪氣老爸要給她的靖哥哥設下天大的難堪，哭哭啼啼求我來給你撐腰。」
「老叫花子一想，你這傻小子的降龍十八掌才學了個皮毛，上了桃花島豈不是任人宰割？這不，緊趕慢趕，總算在最後關頭趕上了。」
郭靖聞言心頭一暖。洪七公的目光卻轉向了秦劍，眼神複雜，咂咂嘴：
「不過嘛，現在看來，老叫花子是白跑一趟了。你小子福緣深厚，有這位歐陽公子指點，怕是比我這老叫花子教的還要高明。我看啊，沒我啥事了。」
郭靖連忙擺手：「七公言重了！歐陽兄傳我神功，您老教我掌法，都是弟子的再造之恩！」
海風獵獵，船帆鼓起，直指東海桃花島。
那島遠看不過一片黛青色的輪廓，近了才發現，島上遍植桃樹，密密層層，從岸邊一直延伸向內陸。
這時節桃花已謝，枝葉卻蓊蓊鬱郁，將整座島遮得嚴嚴實實，透不出半分路來。
船靠岸時，已有人候在碼頭。
那是個青衣僕從，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清癯，步履沉穩，顯然是練家子。
他朝船上眾人躬身一禮，聲音不卑不亢：
「莊主有令，請諸位貴客入園一敘。只是還請諸位各自前行，莫要結伴。」
洪七公站在船頭，聞言咧嘴一笑：「黃老邪還是這臭脾氣，連路都不讓人好好走。行行行，老叫花子就陪他玩玩。」
他說完率先躍下船頭，身形幾個起落，便鑽進桃林之中，眨眼不見了蹤影。
一入林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頭頂的天光被枝葉切割成碎碎的斑點，落在地上，隨著風晃動，讓人頭暈目眩。
腳下的路蜿蜒扭曲，明明看著是直的，走幾步就發現繞回了原地。
郭靖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轉身想說話，卻猛然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師父？師父！」郭靖急喊了幾聲，回應他的只有風吹桃葉的沙沙聲。
他心頭一緊，正要折返回去，卻聽見身後傳來秦劍的聲音：
「別慌。我在這兒。」
郭靖猛地回頭，只見三步外的一株桃樹下，秦劍正倚著樹幹。
「黃藥師這陣法，既然來了，不妨四處走走，看看這島上還有什麼好玩的東西。」
秦劍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東南方向那片更密的桃林，但他並沒有指明方向，而是負手站在郭靖身後，淡淡道：「你走前面，我跟著你。」
郭靖愣了一下：「師父，弟子不識路...」
「不識路才有趣。」秦劍打斷他，「你只管走，走到哪算哪。我跟在你後面，不會丟。」
郭靖雖然不解，但師父既然這麼說了，他也不敢多問。
當下深吸一口氣，隨意挑了個方向，邁步走去。
秦劍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郭靖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嗎，只要他跟在郭靖身後，自然會走到該去的地方。
果然，七拐八繞之後，郭靖忽然停下了腳步。
「師父，你看那邊...」
一叢茂密的藤蔓後，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側身進入，被藤蔓遮掩得極好，若不是走到近前，根本發現不了。
「有個山洞。」郭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警惕，「會不會是黃島主設下的陷阱？」
秦劍走到洞口，伸手撥開藤蔓，往裡面看了一眼。
洞中昏暗，隱約有微光從深處透出，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年積塵的氣味，混著淡淡的泥土腥氣。
「不是陷阱。」秦劍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這洞裡有住人的痕跡。」
他抬步率先走了進去，郭靖猶豫了一瞬，也咬牙跟上。
洞道狹窄，曲折幽深。
走了約莫二三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天然形成的石室，約莫兩丈見方，高不過一丈。
四面石壁粗糙，布滿了苔蘚和水漬，角落裡堆著些乾草和破布，顯然是當床鋪用的。
石室中央，盤膝坐著一個人。
那人鬚髮皆白，亂蓬蓬地披散著，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能看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見到有人進來，那人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咦？有人來了？」他拍了拍屁股下的草墊，朝兩人招手，「進來進來！十五年沒人陪我說話了，快進來坐坐！」
秦劍上下打量著那白髮老者，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十五年？黃藥師這島上，還關著個瘋子？」
周伯通的笑臉僵了一下。
「瘋子？」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瞪著眼睛，「誰瘋了？你才瘋了！我是老頑童周伯通！」
「周伯通？」秦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人惱火的漫不經心，「沒聽過。」
「你！」周伯通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手指哆嗦著指著他，半天憋出一句，「你沒聽過我的名號，那是你見識少！我自創的空明拳，天下無雙！黃老邪都不敢小瞧我！」
「自創武功？」秦劍挑眉，目光在周伯通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上，「就你？」
周伯通氣得跳了起來：「你這小子！你懂什麼？來來來，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武功！」
他說著擺了個起手式，雙掌一錯便要動手。
秦劍卻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別急。打架這種事，要有點彩頭才有趣。」
「彩頭？」周伯通眨了眨眼，來了興趣，「什麼彩頭？」
秦劍指了指身邊一直沉默的郭靖：「我這徒弟，資質愚鈍，學什麼都慢。我教了他半年，還是那副半吊子模樣。你若能打贏我，我便讓他留下來，陪你玩三年。」
「但若我贏了...」
「你贏了怎樣？」周伯通急不可耐地追問。
「你輸了，就答應我一個要求。」秦劍看向郭靖，「把你最了不得的功夫全教給他，如何？」
周伯通歪著腦袋，看看秦劍，又看看郭靖，忽然拍手笑了起來：「好玩、好玩！那我要是贏了，這小子陪我玩三年，你可不許反悔！」
「一言為定。」
周伯通當即擺開架勢，雙手一前一後，擺了個古怪的起手式，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小子，看好了！」他大喝一聲，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殘影，直撲秦劍面門。
拳勢空靈，虛虛實實，看似攻向右肩，中途卻猛地一折，變向轟向左肋。
這一招變化之快，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
就在拳頭距離秦劍胸口不足三寸時，秦劍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對著周伯通手腕處輕輕一彈。
這一招變化之快，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
就在拳頭距離秦劍胸口不足三寸時，秦劍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對著周伯通手腕處輕輕一彈。
那位置，正好是周伯通內力流轉至「列缺穴」的瞬間節點。
「啪」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周伯通只覺整條右臂猛地一麻，凝聚的拳勁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
他踉蹌了半步，險些栽倒。
「你！」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秦劍卻已經收回手，負手而立：「這就是你說的天下無雙的空明拳？」
周伯通的臉漲得通紅。
他不服氣，再次出手。這一次雙掌齊出，左右開弓，拳影重重，如狂風驟雨般罩向秦劍全身。
七十二路空明拳，傾盡全力！
秦劍依然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只靠步法在方寸之間騰挪閃避。
每一次閃避，都讓周伯通的拳頭擦著他的衣襟落空。
三十招、四十招、五十招。
周伯通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滲出汗水，拳法也漸漸散亂。
他明明覺得自己每一拳都該打中，可秦劍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總是在最後一刻避開。
更讓他心驚的是，秦劍從頭到尾，都沒有主動出過一次手。
他只是在躲，像貓逗老鼠一樣。
「玩夠了。」秦劍忽然開口。
他身形一矮，從周伯通右臂下鑽過，右手屈指，在他肘尖輕輕一彈。
周伯通只覺手臂一麻，接著腰眼又是一麻...秦劍的左手已經在他肋下點了一下。
他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如何？」秦劍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伯通喘著粗氣，抬頭看著秦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輸得乾淨利落。
他引以為傲的空明拳，在人家面前，連衣角都沒碰到。
但他還有一個殺手鐧。
「武功不能代表全部！」周伯通跳起來，指著秦劍的鼻子，「你有本事，跟我比別的！」
「比什麼？」
「比見識！」周伯通眼珠一轉，得意洋洋，「你可知道天下第一奇書是什麼？」
秦劍挑了挑眉：「《九陰真經》？」
「哼，知道名字算什麼？」周伯通<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下巴，「你能背出一句來，我才服你！」
秦劍聞言笑了，那笑容讓周伯通心裡咯噔一下。
接著，秦劍開口了。
從總綱到梵文，從內功心法到外功招式，從頭到腳，足足背了大半個時辰。
周伯通聽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當年他師兄王重陽也只得了半部，更別說那梵文總綱，連他師兄都看不懂。可這小子，就這麼輕鬆地、像背家常話一樣，全背出來了？
秦劍背完最後一字，停下來，看向周伯通：「如何？」
周伯通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發顫：「你...你是黃裳轉世不成？」
「我只是閒來無事，隨便翻了翻。」秦劍活動了一下手腕，「倒是你，拿別人寫的東西當寶貝，還覺得自己了不起。真是可笑。」
周伯通被他這句話扎得沉默許久。
最終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沮喪：「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