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識人之明李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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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墓石室,長明燈焰心微微跳動。

  秦劍看著小龍女遞來的《玉女心經》,心跳快了一拍,這是他接觸古墓派的目的之一。

  楊過小龍女雙劍合璧可擊退金輪法王,小龍女以左右互搏術獨自施展亦能敗之,雖略遜《九陰真經》,但已是頂尖武學,極具參考價值。

  但臉上卻沒表露出欣喜,而是後退半步,拱手行禮,語氣誠懇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顧慮:

  「龍姑娘,此乃貴派鎮派之秘。甄某乃外人,更是全真弟子,翻閱此經...恐惹非議。」

  說話時,他目光清澈,神色凝重,一副真心為對方考慮的模樣。

  想要實現甄志丙的人生逆襲,打造完美人設是必要之舉。

  「你與我分享無名神功,我自當投桃報李,才算不違背師父教導。」

  小龍女清澈的目光直視著他,無絲毫猶豫。

  「且我拿出此經,確有難題需你相助。」

  「心經內功,須二人同修,以內力相互導引防護,方能渡過險關,否則易走火入魔。」

  她語氣難得帶上一絲極淡的無奈:

  「我無同修之人。故派中其他武學皆已練熟,唯此核心功法,始終無法起始。」

  稍頓,她看向秦劍:

  「你武學見識深廣,或能尋得變通之法。」

  這話說得平淡,卻已是她所能表達的最大信任。

  話已至此,秦劍便不再推辭。

  接過經書細細翻閱,腦中飛速記憶每一行文字、每一幅圖譜。

  他是可以動用悟道機會推演單人修習法,但先前為搭上了古墓這條線,已耗一次悟道創《陽炎訣》。

  此經內容記下便是,他並不願意再為此浪費機會。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

  秦劍合上冊頁,長嘆一聲。

  他抬起頭,面露難色,語氣遺憾:

  「龍姑娘,此經設計之巧,令人嘆服。」

  他指向經文核心處:

  「這二人同修、內力互導的過程,看似是方法,實則是功法核心的一部分」

  「正是在此過程中,培養出二人間的心意相通、氣機互感。」

  頓了頓,他語氣更顯凝重:

  「唯有如此,方能發揮其後記載的合擊劍法之最大威力。」

  他看向小龍女,眼神誠懇:

  「若要繞過此限,無異於拆屋取梁,恐損功法神髓,甚至可能創造出截然不同、威力大減的另一門功夫。」

  最後,他拱手:

  「恕甄某才疏學淺,一時...尋不到兩全之法。」

  小龍女眼中那點微弱的期待光芒,緩緩熄滅。

  臉上並無太大表情變化,但周身清冷之氣,似乎更重了些。

  她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顯是心中失落。

  「不過...」秦劍忽然開口,小龍女抬眼看他。

  秦劍翻到帛冊後部劍法篇章,指著幾處招名:

  「姑娘請看這『浪跡天涯』、『花前月下』、『清飲小酌』...」

  「這些劍招名稱,與我全真劍法中數招,竟是一般無二。」

  小龍女第一次露出明顯的詫異神情。

  「什麼?」她聲音裡帶上一絲不解。

  秦劍起身,折下一段枯枝代劍,看向小龍女:

  「姑娘,可否試演一式『浪跡天涯』?」

  小龍女依言,取過一旁玉女劍。

  身姿飄然,劍光清冷,一式「浪跡天涯」使出,姿態飄逸如仙。

  秦劍同步使出全真劍法的「浪跡天涯」。

  枯枝劃空,雖無劍氣,但招式方正,氣度儼然。

  「請姑娘再看此招。」

  他刻意調整節奏與方位,使兩招雖不同源,卻似有呼應之勢。

  小龍女武學天資極高,立刻察覺異常。


  「你慢些,再使一次。」

  她聲音里多了一絲急切。

  幾次配合嘗試後,她眼中漸現光彩。

  「這兩招...」

  她喃喃道,手中玉女劍再次揮出:

  「一攻一輔,一進一守,若同時使出,竟能互補空隙!」

  劍光一閃,她與秦劍枯枝再次配合。

  這一次,兩人氣機隱約相連。

  石室內雖未全力,卻仿佛有微風拂過燈焰,光影搖曳。

  她收劍,看向秦劍,眼中滿是驚異與困惑:

  「可...師父為何如此設計?卻又從未向我言明,需與全真劍法合用?」

  秦劍收起枯枝,語氣轉為低沉感慨。

  「甄某曾翻閱教中殘存札記,亦聽過一些江湖舊聞。結合此經設計,斗膽猜測...」

  他看向小龍女,眼神深邃:

  「姑娘可知,貴派祖師林朝英女俠,與重陽真人曾有舊誼?」

  小龍女怔了怔,輕輕搖頭。

  秦劍緩緩講述二人相識、相爭、相惜卻終未在一起的過往。

  重點,落在最後:

  「林前輩創《玉女心經》,是為『勝』過重陽真人。但最後一章的『玉女素心劍法』,需二人分使全真、玉女劍法攜手抗敵」

  「或許,她內心深處所求的,是能與意中人並肩而立,共御強敵。」

  他看向那捲帛冊,語氣裡帶上一種深沉的感慨:

  「這套劍法,不是寫給仇敵的挑戰書,而是...未能寄出的情箋。」

  石室內,小龍女徹底怔住。

  她自幼修煉克制七情六慾的功夫,對男女之情概念模糊。

  但此刻,一個絕世女子為情所困、將無盡情思與遺憾融入武學的故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衝擊著她。

  她看著手中的《玉女心經》,感覺它忽然變得沉重又滾燙。

  長睫低垂,凝視經卷,久久不語。

  石室內的寂靜,不再是往常的空漠。

  而瀰漫著一種淡淡的、為她人而生的感傷。

  她似乎第一次,觸碰到了「情」字的邊緣。

  古墓之外。

  一襲杏黃道袍的身影,步履從容,如入無人之境。

  李莫愁手執拂塵,搭在臂彎,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她身後,徒弟洪凌波亦步亦趨,神色警惕,目光不斷掃視幽暗的甬道。

  「師父,」洪凌波壓低聲音,帶著疑惑,「這古墓外的玉蜂...怎地毫無動靜?」

  她記得江湖傳聞,古墓玉蜂劇毒無比,成群結隊,足以讓一流高手卻步。

  可她們一路行來,別說蜂群,連一隻玉蜂的影子都沒見著。

  李莫愁輕笑一聲,笑聲在墓道中迴蕩,帶著幾分陰柔的自得。

  「哼,玉蜂?」

  她拂塵輕擺,掃開面前一縷蛛網。

  「為師昔年在此學藝,雖未得全部真傳,但這驅蜂避毒的小小道道,豈能難得住我?「

  語氣平淡,卻透著對古墓機關的熟悉與掌控。

  洪凌波眼中露出欽佩:「師父神機妙算。」

  李莫愁笑容漸冷,目光投向墓道深處,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那個她厭惡的身影。

  「我那好師妹,守著師父的寶藏,暴殄天物!」

  她聲音轉低,卻更顯狠戾:

  「《玉女心經》那般精妙的功法,在她手中,不過是明珠蒙塵。」

  「今日,便叫她知道,什麼才是物盡其用。」

  洪凌波連忙奉承:「師父神功蓋世,取回心經,光大古墓門楣,指日可待。」

  山林陰影中。

  趙志敬伏在一塊巨石後,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古墓入口。

  他原本是來窺探秦劍與古墓派的勾當,想抓些把柄。

  卻沒想到,等來了這麼一出。


  他看到那兩個女子竟如識途老馬般,徑直走向古墓入口。

  更讓他心驚的是,古墓周圍那些隱約可見的玉蜂,竟對她們視若無睹!

  「怎麼回事?」趙志敬心中驚疑,「她們用了什麼法子?這玉蜂陣,便是師父他們也不敢輕易招惹...」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古墓入口。

  那氣勢絕非訪友,而像是硬闖!

  「來者不善啊...」趙志敬喃喃道,腦中飛快搜索記憶。

  那個多年前叛出古墓,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得了「赤練仙子」凶名的李莫愁?

  趙志敬倒吸一口涼氣。

  李莫愁的實力,江湖早有傳聞。

  五毒神掌、冰魄銀針,殺人無數,便是許多成名高手,也忌憚三分。

  趙志敬心思電轉,一股難以抑制的幸災樂禍湧上心頭。

  甄志丙啊甄志丙,讓你與古墓妖女糾纏不清,現在好了,惹上了這尊女煞星!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連忙捂住嘴,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最好讓李莫愁一掌斃了你這礙眼的傢伙,省得我日後麻煩!

  他縮了縮身子,藏得更深,耳朵豎起,努力捕捉墓內可能傳出的動靜。

  古墓內。

  李莫愁邁步而入,拂塵輕搭臂彎,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

  「師妹。」她聲音假作親切,卻每個字都透著冰刺:

  「別來無恙啊?」

  她向前走了兩步,姿態從容,仿佛這裡不是小龍女的居所,而是她的主場。

  「師姐今日回山,特來取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小龍女面色更白。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合著憤怒、戒備與自知不敵的無力感。

  她清楚記得師姐的武功。狠辣,刁鑽,功力深厚,更兼心思歹毒,暗器防不勝防。

  自己雖得秦劍指點,這些日子進步不小,但時日太短。

  正面抗衡,勝算渺茫。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極快地投向身側的秦劍,眼中滿是深深的愧疚。

  是她允許秦劍入墓,是她拿出《玉女心經》請他參詳。

  如今,卻將他捲入師門恩怨,面對李莫愁這等凶人。

  她抿緊嘴唇,上前半步,將孫婆婆微微擋在身後。

  直面李莫愁,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師姐,你我之事,與外人無關。」

  「玉女心經乃師父所傳,鎮派之寶,我不能給你。」

  「但請你讓甄道長和楊過離去,他們與此事無關。」

  李莫愁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格格嬌笑起來,笑聲在石室內迴蕩,清脆,卻冰冷刺骨。

  「喲,我的好師妹!」

  她笑得前仰後合,拂塵輕點小龍女:

  「幾日不見,你倒是長進了,學會心疼男人了?」

  笑聲驟停,臉色瞬間陰沉,如覆寒霜。

  她眼神怨毒,死死盯著小龍女:

  「師父立下鐵規,男子不得入我古墓半步!違者,當受重罰!」

  她聲音拔高,字字如刀:

  「你不僅放人進來,還是個全真教的臭道士!」

  「怎麼,王重陽的徒子徒孫,就這麼讓你念念不忘?連本派的規矩都拋到腦後了?」

  惡毒的指控,如污水潑來。

  小龍女臉色煞白,被這般污言穢語氣得手指微微顫抖。

  李莫愁卻不再看她。

  目光轉向秦劍,上下打量,那眼神,輕蔑,譏諷。

  「就這個小白臉道士?師妹,你眼光可真差」

  她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極盡鄙夷。

  「李道長說得是。」

  秦劍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誠懇。


  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微微頷首,目光清澈。

  「在眼光一事上,龍姑娘自是遠遠不及李道長。」

  秦劍看向李莫愁,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事。

  「李道長慧眼如炬,能於茫茫人海中,尋得一位...甘願為之破門出教、叛離師門的男子。」

  「這份識人之明,甄某嘆服。」

  話音落地。

  石室內,時間仿佛靜止了。

  李莫愁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為了陸展元叛出古墓,拋棄一切,以為得到了世間最真摯的愛情。

  可換來的,是背叛、是羞辱!

  那個男人轉頭娶了別人,將她的一片痴心踐踏成泥。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毒瘡!

  是她所有偏執、所有狠戾、所有怨毒的根源!

  而現在,這個全真教的道士,竟然敢用這種語氣將她的傷疤,血淋淋地撕開。

  「你...找死!」

  李莫愁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那聲音悽厲、怨毒、瘋狂,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從容與譏誚。

  她整張臉,瞬間扭曲!

  原本美艷的容顏,此刻猙獰如惡鬼。

  眼睛赤紅,死死盯著秦劍,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渾身殺氣,如同實質般炸開!

  拂塵揚起,寒光乍現。

  幾點細微的藍芒,夾雜在銀毫之中,如毒蛇吐信,疾射而出!

  「冰魄銀針」

  小龍女驚呼出聲:「甄道長小心!」

  秦劍右手抬起,緩緩按向腰間劍柄。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仿佛他按下的不是劍柄,而是整個石室氣機的樞紐。

  他目光平靜,鎖定李莫愁。

  如同獵人,看著已踏入陷阱的獵物。

  石室內,殺機如潮,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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