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瘋狗的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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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天煜回到丹堂時,日頭正毒。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道去了後山的廢棄藥園。

  這裡雜草叢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味。

  「主人,為什麼來這裡?」

  柳如煙跟在他身後,腳下的紅繡鞋沾滿了黑泥。

  她有些想不通。

  剛殺了張虎,拿到了王老祖的庇護,現在不是應該趁熱打鐵,整頓丹堂內部嗎?

  「因為張虎是個聰明人。」

  陳天煜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樹前停下。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在樹根處輕輕敲擊。

  三長,兩短。

  咔嚓。

  樹根下方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音,一個沾滿泥土的銅盒彈了出來。

  「聰明人都知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陳天煜撿起銅盒,吹去上面的浮土。

  「儲物袋帶在身上是為了方便,但這東西埋在這裡,是為了保命。」

  柳如煙瞪大了眼睛。

  張虎死前根本沒機會說話,陳天煜是怎麼知道這裡有東西的?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陳天煜打開銅盒。

  裡面沒有靈石,也沒有丹藥。

  只有幾本薄薄的帳冊,還有十幾塊留影石。

  「搜魂術這種小手段,有時候比活人開口更管用。」

  陳天煜拿起一塊留影石,注入一絲靈力。

  畫面投影在半空。

  那是深夜的獅王谷。

  一個穿著執法堂長老服飾的老者,正從張虎手裡接過一箱沉甸甸的靈石。

  老者的臉很清晰。

  正是李長老。

  「這……」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李長老收受賄賂的證據?還有外門倒賣宗門物資的實錄?」

  「不止。」

  陳天煜隨手翻開帳冊。

  「外門這這潭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渾。」

  「李長老拿了大頭,但他手底下那些執事、管事,甚至幾個真傳弟子,都從張虎這裡拿過好處。」

  「這張虎,就是外門的錢袋子。」

  陳天煜笑了,笑得很冷。

  「現在錢袋子破了,裡面的爛帳要是翻出來,整個外門都要地震。」

  柳如煙看著那個銅盒,眼神變了。

  這哪裡是帳本。

  這分明是一把把架在那些大人物脖子上的刀!

  有了這些東西,就算李長老想動陳天煜,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主人,那我們現在把這些東西交給掌門?」柳如煙試探著問。

  「蠢貨。」

  陳天煜合上銅盒,隨手扔給柳如煙。

  「交給掌門,李長老最多受點責罰,而我們會被整個外門視為死敵。」

  「那是自掘墳墓。」

  「那……」

  「刀,只有在鞘里的時候最嚇人。」

  陳天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把風放出去。」

  「就說我在整理張虎遺物時,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不用說得太細,讓他們自己去猜。」

  「恐懼會讓他們變得聽話。」

  柳如煙捧著銅盒,感覺沉甸甸的。

  她看著陳天煜的背影,心中那股敬畏感越發濃烈。

  這個男人,不僅狠,而且毒。

  他是在用整個外門的把柄,為自己鋪路。

  「對了。」

  陳天煜突然停下腳步。

  「張虎儲物袋裡那些靈石,拿出一半。」

  「去黑市,把市面上所有的『腐骨草』和『陰魂木』都掃回來。」


  「全部?」柳如煙一愣,「那些都是劇毒之物,煉丹根本用不上啊。」

  「誰說我要煉丹了?」

  陳天煜回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我要煉的,是人心。」

  ……

  丹堂,煉丹大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百多名丹師聚集在廣場上,交頭接耳,人心惶惶。

  張虎的死訊已經傳開了。

  雖然大快人心,但隨之而來的恐懼更甚。

  外門物資處已經切斷了丹堂的靈草供應。

  沒有靈草,就練不出丹。

  練不出丹,下個月的考核就會失敗。

  到時候,不用李長老動手,宗門規矩就能讓他們全部滾蛋。

  「這可怎麼辦?我聽說物資處放話了,誰敢給丹堂送一根草,就是跟李長老過不去!」

  「陳首席這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啊!」

  「就是!他殺了人爽了,我們跟著倒霉!」

  人群中,一個身穿白袍的青年此時站了出來。

  趙豐。

  丹堂副手,二階煉丹師。

  他一直覬覦首席的位置,韓墨死後,他本以為輪到自己,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陳天煜。

  「諸位同門,稍安勿躁。」

  趙豐面帶微笑,舉止得體。

  「我已經聯繫了李長老門下的幾位執事。」

  「李長老是通情達理的人,他恨的是陳天煜,不是我們。」

  「只要大家願意跟我一起去執法堂『請願』,彈劾陳天煜濫殺無辜,李長老保證,不僅恢復靈草供應,每個人的月俸還能漲三成!」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漲三成!

  在丹堂這個清水衙門,這可是巨大的誘惑。

  「趙師兄,這事靠譜嗎?」有人動搖了。

  「我趙豐用項上人頭擔保。」

  趙豐拍著胸脯,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陳天煜啊陳天煜,你還是太嫩了。

  殺人有什麼用?

  這世道,利益才是永恆的。

  只要架空了你,你這個光杆首席,就是個笑話。

  「我願意跟趙師兄去!」

  「我也去!不能讓陳天煜那個瘋子害了大家!」

  一呼百應。

  眨眼間,就有大半丹師站到了趙豐身後。

  趙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

  一陣腳步聲傳來。

  很輕,但在嘈雜的廣場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噠、噠、噠。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陳天煜走了過來。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紫袍,袖口繡著金色的雲紋,那是首席的標誌。

  他身後跟著柳如煙和葉傾城。

  一個手裡提著滿是泥土的銅盒,一個懷裡抱著一把剛出爐的、散發著血腥氣的長劍。

  「挺熱鬧啊。」

  陳天煜停在趙豐面前,目光掃過那些激動的丹師。

  「這是要造反?」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趙豐強壓下心頭的懼意,挺直了腰杆。

  「陳師弟,這話重了。」

  「我們只是為了丹堂的前途著想。」

  「你殺了張管事,斷了大家的活路。我們如果不自救,難道跟著你一起死嗎?」

  趙豐覺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自救?」

  陳天煜笑了。

  他走到趙豐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

  「你是想帶著大家去當狗吧?」


  「你!」趙豐臉色一變,「陳天煜,你別血口噴人!李長老答應了,只要把你交出去……」

  「啪!」

  一記耳光。

  清脆,響亮。

  趙豐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兩圈,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廣場上一片死寂。

  誰也沒想到,陳天煜竟然當眾動手!

  「你敢打我?!」

  趙豐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天煜,「我是二階丹師!是宗門記錄在冊的……」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次更重,趙豐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我不僅敢打你,我還敢殺你。」

  陳天煜甩了甩手,像是碰到什麼髒東西。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丹師。

  「趙豐說,跟著我沒活路。」

  「他說得對。」

  「跟著我,確實沒有安穩日子過。」

  陳天煜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儲物袋,那是張虎的。

  他將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嘩啦啦!

  靈石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在廣場上堆成了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足足五萬靈石!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靈石。

  「但是。」

  陳天煜的聲音蓋過了靈石撞擊的脆響。

  「跟著我,有肉吃。」

  「這裡是五萬靈石。」

  「從今天起,丹堂實行『末位淘汰制』。」

  「每個月,煉丹數量和質量排名前十的人,平分一萬靈石。」

  「排名第一的,獎勵一萬!」

  轟!

  人群徹底沸騰了。

  一萬靈石?!

  那可是普通外門弟子十年的收入!

  哪怕是前十平分,每個人也能拿到一千!

  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

  原本站在趙豐身後的丹師們,眼神開始游離,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陳天煜這邊挪。

  「別聽他的!」

  趙豐慌了,「他在畫餅!沒有靈草,拿什麼煉丹?這些靈石早晚會花光的!」

  「誰說沒有靈草?」

  陳天煜打了個響指。

  柳如煙上前一步,打開了那個滿是泥土的銅盒。

  她沒有展示帳本,而是從裡面拿出了一塊黑色的令牌。

  那是……獅王谷的通行令!

  「張虎雖然死了,但他這條線,我接了。」

  陳天煜撒了個謊。

  這令牌其實是從張虎的屍體上摸來的,但並不妨礙他用來忽悠這群人。

  「而且,誰告訴你們煉丹一定要用宗門的靈草?」

  陳天煜撿起一塊靈石,在手裡拋了拋。

  「後山那麼多野草,稍微加工一下,未必不能成丹。」

  「我教你們一種新法子。」

  「不用昂貴的靈草,只用最便宜的腐骨草,加上一點……特殊的引子。」

  他看向趙豐,眼神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豬。

  「趙師兄,既然你這麼想為丹堂做貢獻。」

  「那就請你來做這個『引子』吧。」

  趙豐還沒反應過來。

  葉傾城動了。

  紅光一閃。

  那把新鑄的劍,已經架在了趙豐的脖子上。

  「陳天煜!你瘋了!當眾殘害同門,執法堂……」

  「執法堂?」

  陳天煜走到趙豐面前,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道。


  「你剛才不是說要去請願嗎?」

  「別去了。」

  「我送你一程。」

  「放心,不是殺你。」

  「只是借你一點血,給師弟們演示一下,什麼叫『血煉法』。」

  噗嗤!

  葉傾城手腕一抖。

  劍刃劃破了趙豐的手腕。

  鮮血噴涌而出,卻被陳天煜用靈力接住,懸浮在半空,化作一個詭異的血球。

  「看好了。」

  陳天煜雙手結印,那團血球瞬間沸騰,化作無數血絲,鑽進了旁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丹爐里。

  爐火升騰。

  不需要靈草,不需要輔料。

  僅僅是那團蘊含著鍊氣八層修士精氣的血液,在火焰的炙烤下,迅速凝結。

  一炷香後。

  爐蓋開啟。

  三顆猩紅的丹藥飛出。

  「血元丹。」

  陳天煜捏著丹藥,「效果是普通聚氣丹的三倍。」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吃多了會有點……躁動。」

  他將丹藥扔進那堆靈石山里。

  「從今天起,誰能給我搞來『特殊的原材料』,誰就能拿走靈石。」

  「不管是用買的,搶的,還是……騙的。」

  「我只要結果。」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還在流血的趙豐,又看了看那堆靈石。

  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在每個人心中滋生。

  陳天煜不僅打破了規則。

  他是在這群綿羊的食槽里,扔進了一塊帶著血腥味的肉。

  吃慣了草的羊,一旦嘗到了肉味,就會變成狼。

  夜幕降臨。

  丹堂的喧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忙碌。

  以往這個時間,丹師們早就回去休息了。

  但今天,所有的丹房都亮著燈。

  趙豐沒死。

  他被陳天煜關進了地牢,成了專門的「供血樁」。

  每天放一碗血,還要餵最好的補藥養著,簡直比養豬還精細。

  陳天煜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手裡把玩著那把葉傾城新鑄的劍。

  劍身暗紅,隱隱有血紋流動。

  「好劍。」

  他贊了一聲。

  「這是用趙執事的斷劍,加上他在火脈里搜集的『炎精鐵』重鑄的。」

  葉傾城跪在一旁,聲音依舊沙啞。

  「我給它取名『紅妝』。」

  「紅妝?太娘氣。」

  陳天煜手指彈了一下劍身,發出一聲龍吟般的脆響。

  「叫『飲血』吧。」

  「它以後喝的血,會比水多。」

  葉傾城身子一顫,低頭道:「是。」

  「主人。」

  柳如煙快步走了進來,臉色難看。

  「出事了。」

  「李長老動手了?」陳天煜頭也沒抬。

  「比那更糟。」

  柳如煙咬著牙,「就在剛才,所有的地火口都熄滅了。」

  「我去檢查了火脈節點,發現被人用陣法封死了。」

  「是陣法堂的人幹的。」

  陳天煜動作一頓。

  斷火?

  這就有點意思了。

  煉丹需要地火,這是常識。

  普通的凡火溫度不夠,且雜質太多,根本無法提煉靈草。

  李長老這一手,可謂是釜底抽薪。

  沒有火,就算陳天煜有通天的本事,有再多的「原材料」,也煉不出丹。

  「不僅如此。」

  柳如煙繼續說道,「水源也被切斷了。通往丹堂的靈泉水渠,被一塊巨石堵死了。」

  「現在丹堂就像是一座孤島。」

  「他們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大殿外的喧鬧聲漸漸小了下去。

  那些原本熱火朝天的丹師們,此刻都茫然地站在熄滅的丹爐前。

  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主人,要不要去求王老祖?」柳如煙急道,「這是赤裸裸的打壓,老祖既然吃了您的丹藥,應該會管吧?」

  「管?」

  陳天煜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丹房。

  「王老祖現在正忙著煉化丹藥,衝擊中期境界,哪有空管這些破事。」

  「而且……」

  「他巴不得看我被逼到絕境。」

  「只有在絕境裡還能咬人的狗,才是好狗。」

  「若是連這點小麻煩都解決不了,我也就不配做他的棋子了。」

  「那怎麼辦?」柳如煙真的急了,「沒火沒水,丹堂撐不過三天!」

  陳天煜沒有說話。

  他摸了摸胸口。

  那顆魔心在有節奏地跳動。

  咚、咚、咚。

  他體內的骨磷陰火雖然霸道,但那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煉製普通丹藥的。

  如果用陰火煉丹,練出來的全是毒丹。

  他需要一種能代替地火,又足夠穩定的熱源。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熄滅的丹爐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那些丹爐底部的廢渣上。

  「柳如煙。」

  「在。」

  「去把庫房裡那幾噸廢棄的『火耀石』渣搬出來。」

  「火耀石?」柳如煙一愣,「那些都是煉廢了的廢料,裡面的火靈力早就散光了,只剩下石頭。」

  「誰說散光了?」

  陳天煜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它們只是『睡著』了。」

  「只需要一點特殊的『喚醒劑』。」

  「去把趙豐帶出來。」

  「還有,把他那些想當狗的死黨,全部帶到廣場上。」

  ……

  半個時辰後。

  丹堂廣場。

  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灑下慘白的顏色。

  趙豐和七八個心腹被五花大綁,跪在廣場中央。

  周圍圍滿了不知所措的丹師。

  「陳天煜!你想幹什麼?!」

  趙豐雖然虛弱,但還在叫囂。

  「陣法堂已經封了火脈!你完了!哈哈哈哈!」

  「你現在就算殺了我也沒用!沒火,你就是個廢物!」

  陳天煜沒理他。

  他站在一口巨大的丹爐前。

  丹爐下方,堆滿了灰黑色的廢棄火耀石。

  這些石頭冰冷、死寂,看起來和路邊的爛石頭沒什麼兩樣。

  「諸位。」

  陳天煜環視四周,聲音在夜色中迴蕩。

  「有人想斷我們的火。」

  「想砸我們的飯碗。」

  「想讓我們像狗一樣去搖尾乞憐。」

  「你們答應嗎?」

  沒人說話。

  大部分人都低著頭,神色黯然。

  不答應又怎樣?

  那是陣法堂,那是李長老。

  胳膊擰不過大腿。

  「看來大家都認命了。」

  陳天煜輕笑一聲。

  「但我這個人,命硬,彎不下腰。」


  「既然天不給火,地不給火。」

  「那我就自己造火。」

  他走到趙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將他的頭按在那些冰冷的石頭上。

  「趙師兄,你不是火靈根嗎?」

  「雖然只有下品,但也勉強夠用了。」

  「你想幹什麼?!放開我!」趙豐拼命掙扎,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陳天煜另一隻手按在趙豐的丹田處。

  魔心猛地一跳。

  一股黑色的吸力瞬間爆發。

  「逆靈·抽薪!」

  「啊——!!!」

  趙豐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所有人驚恐地看到,趙豐身體裡的紅色靈光,正被強行抽出。

  那不僅僅是靈力。

  那是他的根基,是他的靈根!

  紅色的靈光順著陳天煜的手臂,注入到下方的廢棄火耀石中。

  轟!

  原本死寂的石頭,竟然亮起了一點火星。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那些石頭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吞噬著趙豐的靈根精華。

  僅僅十息。

  趙豐變成了一個廢人。

  他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頭髮瞬間全白。

  而那堆廢石,此刻卻散發著耀眼的紅光,溫度高得嚇人!

  那是透支了修仙者生命潛力點燃的「人火」!

  「這……這是魔道手段!」

  有人顫抖著喊道。

  「魔道?」

  陳天煜轉身,火光映照著他的臉,半明半暗。

  「能煉丹的,就是正道。」

  他指了指跪在後面的那幾個趙豐同黨。

  「不夠。」

  「這爐火,還不夠旺。」

  葉傾城拔劍出鞘。

  那幾個人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踢進了石堆里。

  慘叫聲被火焰吞沒。

  熊熊大火沖天而起,將整個丹堂照得如同白晝!

  陳天煜站在火光前,張開雙臂。

  「火有了。」

  「開爐!」

  丹師們看著那妖異的火焰,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恐懼到了極致,反而生出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

  這是一個瘋子。

  但跟著這個瘋子,哪怕是地獄,好像也能闖一闖。

  「開爐!!!」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所有的丹師都動了起來。

  他們將那些廢棄的火耀石分發下去,每個人的眼裡都閃爍著狂熱的光。

  這一夜。

  丹堂的煙囪里冒出的不是白煙,而是帶著淡淡血腥味的黑煙。

  那一萬靈石的獎勵,就像是一根胡蘿蔔,吊在每頭驢的前面。

  而陳天煜手裡的劍,就是那根鞭子。

  三天後。

  執法堂的傳令弟子來到了丹堂門口。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丹堂沒有死寂,反而熱鬧非凡。

  一個個丹師紅著眼睛,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在煉丹。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異的焦糊味,但確實是藥香沒錯。

  「陳天煜接令!」

  傳令弟子咽了口唾沫,高聲喊道。

  陳天煜從大殿裡走出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極好。

  「何事?」

  「李長老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執法堂主殿受審!」

  傳令弟子挺起胸膛,「有人舉報你修煉魔功,殘害同門,證據確鑿!」

  終於來了。

  陳天煜嘴角微揚。

  他等這一天很久了。

  「受審?」

  陳天煜整理了一下衣袍。

  「正好,我也有東西要給李長老看看。」

  「柳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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