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煉製此丹需用妖獸精魄封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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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深了。

  丹堂那把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紫檀木大椅上,陳天煜坐姿隨意,甚至有些慵懶。

  他手裡把玩著那枚還帶著體溫的青木令,目光卻透過窗欞,看著外面被火光映紅的夜空。

  那是柳如煙在「打掃衛生」。

  慘叫聲此起彼伏,像是年關時待宰的豬羊。

  「主人。」

  柳如煙推門而入。

  她那身紅裙上多了幾朵暗沉的血花,手裡提著一串濕漉漉的儲物袋,足有二三十個。

  「清理乾淨了?」陳天煜沒回頭,手指在令牌的紋路上輕輕摩挲。

  「韓墨的三個心腹死士,還有兩個想要趁火打劫捲款跑路的庫房管事,都處理了。」

  柳如煙把儲物袋往桌上一扔,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過……」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閃爍。

  「不過什麼?」

  「丹堂的帳面,是空的。」

  柳如煙咬牙道,「韓墨那個混蛋,早就把丹堂這半年的靈石儲備轉走了。剩下的只有一堆欠條,還有……下個月必須要上繳給宗門的五千顆『聚氣丹』份額。」

  陳天煜動作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桌上那堆帳本。

  空的?

  這就有意思了。

  「韓墨雖然貪,但他不敢動宗門的供奉。」陳天煜拿起一本帳冊,隨手翻了兩頁,「這些靈石,不是被他轉走了,而是被他拿去『買命』了。」

  「買命?」

  「他這種廢物能坐穩首席的位置,上面沒人罩著怎麼行?」

  陳天煜合上帳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我們這位死鬼師兄,養了不少吸血鬼啊。」

  「那現在怎麼辦?」柳如煙有些焦急,「五千顆聚氣丹,光是原材料就是一筆巨款。庫房裡的靈草都被搬空了,要是下個月交不出貨,執法堂那邊……」

  說到這,她突然閉嘴了。

  現在的執法堂,是王老祖的一言堂。

  而王老祖,現在是陳天煜的「靠山」。

  「你在擔心王老祖會因為這點小事降罪?」

  陳天煜站起身,走到柳如煙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你記住。」

  「在那個老東西眼裡,我是能給他下金蛋的雞。」

  「雞餓了,主人是會給飼料的。」

  「但如果這隻雞連蟲子都抓不到,還得主人親自喂,那離下鍋也就不遠了。」

  陳天煜鬆開手,目光越過柳如煙,看向門口陰影處那個一直跪著的身影。

  葉傾城。

  她戴著半張銀色面具,雙手垂在身側,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塑。

  「葉師姐。」

  陳天煜喊了一聲。

  葉傾城渾身一顫,膝行向前兩步,頭深深低下去。

  「主人。」

  聲音沙啞,早已沒了當初真傳弟子的傲氣。

  「你的劍呢?」

  「斷了。」

  「斷了就去磨。」陳天煜扔給她一把鑰匙,那是丹堂地下火脈的開啟令符,「去地火室,把趙執事那把斷劍給我融了,重新鑄一把。」

  「我不養廢物。」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把能殺人的劍。」

  葉傾城撿起鑰匙,指節發白。

  「是。」

  她退了出去。

  「柳如煙。」

  「在。」

  「去給外門的一號管事張虎發個帖子。」

  陳天煜坐回椅子上,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告訴他,韓墨欠他的,我陳天煜翻倍給。」

  「請他明天來丹堂,喝茶。」

  柳如煙一愣,「張虎?那個著名的吸血鬼?找他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羊?」

  陳天煜笑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顆跳動的魔心。

  「誰是羊,還說不定呢。」

  「去吧。」

  「我想這丹爐里的灰,也該添點新柴火了。」

  次日清晨。

  丹堂的迎客松下,擺著一張紫檀茶桌。

  陳天煜正在泡茶。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是在煉丹。

  在他對面,坐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

  張虎。

  外門物資處的總管事,鍊氣八層修為,也是整個外門最大的地頭蛇。

  他手裡轉著兩個鐵膽,一雙眯縫眼上下打量著陳天煜。

  「陳首席,真是年少有為啊。」

  張虎皮笑肉不笑,「這一手『烹茶』的功夫,比韓墨那個死鬼強多了。」

  「張管事過獎。」

  陳天煜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茶湯紅亮,卻隱隱透著一股腥氣。

  「這是我用獅王谷的『血靈芝』泡的,大補。」

  張虎並沒有喝。

  他把玩著茶杯,肥臉上露出一絲貪婪。

  「陳老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韓墨死之前,從我這裡批了三萬靈石的靈草,說是要煉製築基丹獻給王老祖。」

  「現在人死了,帳不能爛。」

  「連本帶利,一共四萬五千靈石。」

  張虎伸出五根胡蘿蔔粗的手指。

  「另外,以後丹堂的靈草供應,我要抽三成。」

  柳如煙站在陳天煜身後,氣得俏臉煞白。

  三成?

  這簡直是搶劫!

  丹堂的利潤本來就薄,去掉各種損耗和上繳,能剩下兩成都不錯了。

  這傢伙是要把丹堂連皮帶骨吞下去!

  陳天煜卻沒生氣。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四萬五,好數字。」

  「張管事,如果我不給呢?」

  張虎臉色一沉,手裡的鐵膽停止了轉動,發出咔的一聲。

  「不給?」

  「陳老弟,你雖然抱上了王老祖的大腿,但縣官不如現管。」

  「這外門的物資調配,可是我說了算。」

  「我不點頭,你丹堂連一根燒火的木頭都運不進來。」

  「到時候交不出丹藥,王老祖怪罪下來……」

  張虎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到時候,你這個首席,恐怕連韓墨都不如。」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氣氛瞬間凝固。

  柳如煙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血鞭。

  陳天煜放下茶杯。

  「張管事說得對。」

  「沒有米,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燦爛。

  「不過張管事可能不知道,我煉丹,有時候不需要靈草。」

  「哦?不用靈草用什麼?」張虎一愣。

  「用肉。」

  話音未落。

  陳天煜手中的茶杯猛地潑出。

  那一杯滾燙的血靈芝茶湯,並沒有散開,而是化作一道紅線,直接射向張虎的面門。

  「找死!」

  張虎反應極快,護體靈光瞬間開啟。

  他是鍊氣八層,防禦力驚人。

  滋滋滋!

  茶湯潑在靈光罩上,冒出陣陣白煙,竟然帶有劇烈的腐蝕性!

  「有毒?!」

  張虎大怒,剛要祭出法器反擊。


  一道寒光從陳天煜身後的陰影里亮起。

  快。

  快到了極致。

  那是一把劍。

  一把沒有劍柄,直接用破布纏著劍身的斷劍。

  持劍的人,是一個戴著面具的白衣女子。

  葉傾城。

  她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刺客,這一劍,不求殺敵,只求破防。

  「霜寒·一點紅!」

  噗!

  張虎的護體靈光被這一劍硬生生刺穿了一個點。

  雖然只有針尖大小。

  但對於陳天煜來說,足夠了。

  「燃木·鬼手!」

  陳天煜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詭異的玉色,在那一點破綻出現的瞬間,他的兩根手指直接插了進去。

  如同熱刀切黃油。

  他的手指,插進了張虎的喉嚨。

  並沒有鮮血噴出。

  因為在接觸的一瞬間,骨磷陰火就已經將傷口附近的血管全部燒焦封死。

  「荷……荷……」

  張虎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抓著陳天煜的手腕,想要掙扎。

  但他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瘋狂流逝。

  順著喉嚨,流進了這個年輕人的手指里。

  「四萬五千靈石,我確實沒有。」

  陳天煜湊到張虎耳邊,聲音輕柔得像是老友絮叨。

  「但你這一身肥肉,應該能煉出不少『屍油』。」

  「用來燒火,肯定很旺。」

  張虎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他到死都不明白,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丹堂首席,怎麼會突然下殺手。

  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十息之後。

  張虎變成了一具乾屍。

  陳天煜抽出手指,嫌棄地在一旁的絲綢桌布上擦了擦。

  「柳如煙。」

  「在……在!」柳如煙咽了口唾沫,看著地上那具乾屍,心都在顫。

  這可是外門總管事啊!

  背後也是有長老撐腰的!

  「去把張管事的儲物袋收了。」

  陳天煜淡淡道。

  「然後擬一份告示。」

  「就說張虎管事因貪墨宗門靈石,畏罪潛逃,被我丹堂就地正法。」

  「另外……」

  他指了指張虎帶來的那兩個已經被葉傾城抹了脖子的隨從。

  「把他們的頭掛在丹堂門口。」

  「誰敢斷我丹堂的糧,這就是下場。」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狠。

  太狠了。

  但也只有這樣,才能震懾住那幫蠢蠢欲動的豺狼。

  「是,主人!」

  葉傾城收起斷劍,默默退回陰影里。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殺人。

  而是因為剛才配合陳天煜那一擊時,她體內的屍丹竟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鳴。

  那種感覺……竟然讓她覺得有些興奮。

  「我真的……沒救了嗎?」

  葉傾城摸著面具下的臉,心中一片冰涼。

  丹堂深處,地火室。

  這裡是整個玄天宗火脈的節點,溫度高得驚人。

  一口巨大的青銅丹爐正懸浮在火口之上,發出低沉的嗡鳴。

  陳天煜赤裸著上身,盤坐在丹爐前。

  他身上的魔紋在火光下若隱若現,胸口的那顆魔心正在有力地跳動。

  咚、咚、咚。

  每跳一下,周圍的火靈氣就會被強行吸扯進他的體內,然後再吐出來注入丹爐。


  這是在「人爐合一」。

  他在煉丹。

  煉那顆許諾給王老祖的「紫心破障丹」。

  這丹藥,一半是藥,一半是毒。

  「紫靈晶的粉末,獅王的心頭血,還有……」

  陳天煜手掌一翻。

  掌心多了一團黑色的氣團。

  那是從魔心種里提取出來的本源魔氣。

  「這一味,才是關鍵。」

  他將魔氣打入丹爐。

  轟!

  爐火瞬間變成了詭異的黑紫色。

  丹爐劇烈震動,仿佛裡面的藥液正在反抗。

  「壓不住?」

  陳天煜眉頭微皺。

  這魔氣太霸道,普通的靈草根本承載不了這種力量,還沒成丹就要炸爐。

  需要一個中和劑。

  一個既有靈性,又足夠堅韌,能容納魔氣的「容器」。

  他的目光,看向了角落裡。

  那裡,放著一個貼滿符籙的罈子。

  罈子里裝的,是張虎的屍骨精華。

  「本來是想留著煉屍傀的。」

  陳天煜搖搖頭。

  「既然丹藥不聽話,那就用人來湊吧。」

  「以人骨為柴,以人魂為引。」

  他一指點開罈子。

  一道虛淡的影子慘叫著飛出,正是張虎還沒散去的殘魂。

  「陳天煜!你不得好死!」

  張虎的殘魂在空中咆哮。

  「聒噪。」

  陳天煜虛空一抓。

  那隻燃燒著骨磷陰火的鬼手直接將殘魂捏住。

  「能成為王老祖結丹大道的一部分,是你的榮幸。」

  「去!」

  他將殘魂硬生生按進了滾燙的丹爐里。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密室里迴蕩。

  丹爐內,原本狂暴的藥液在吞噬了生魂之後,瞬間安靜了下來。

  紫色的藥液開始凝固,表面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紋路,隨後漸漸隱沒。

  那是張虎的怨念,成了鎖住魔氣的鎖鏈。

  一炷香後。

  爐蓋開啟。

  一顆紫氣繚繞的丹藥飛入陳天煜手中。

  丹成,上品。

  表面九道丹紋,仔細看去,那丹紋竟然像是一條條細小的鎖鏈,鎖住了裡面的某種恐怖存在。

  「完美。」

  陳天煜看著手中的丹藥,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王老祖,你的狗鏈子,做好了。」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厲風的聲音。

  「陳師弟,師尊傳喚。」

  厲風的聲音很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自從張虎死了之後,厲風就徹底老實了。

  他知道,這個師弟已經瘋了,連外門管事都敢殺,殺他更是不用眨眼。

  「來了。」

  陳天煜收起丹藥,穿上長袍。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遮住胸口的魔紋。

  推開門。

  陽光刺眼。

  厲風低著頭站在門口,根本不敢看陳天煜的眼睛。

  「師尊……很急。」厲風小聲說道,「好像是因為……丹堂最近的動靜太大了,掌門那邊有人過問了。」

  「知道了。」

  陳天煜拍了拍厲風的肩膀。

  厲風渾身一僵,差點跪下。

  「別怕。」

  陳天煜笑了笑。

  「只要你肚子裡的種子不發芽,我們就還是好師兄弟。」


  「走吧,別讓老祖久等。」

  執法堂,主殿。

  這裡是王老祖的道場,也是整個宗門殺氣最重的地方。

  王老祖盤坐在高台之上,周身金光流轉,結丹初期的威壓如山嶽般沉重。

  但他此刻的臉色並不好看。

  「陳天煜。」

  王老祖睜開眼,目光如電。

  「你殺了張虎?」

  「是。」陳天煜站在殿下,不卑不亢。

  「你好大的膽子!」

  王老祖猛地一拍扶手。

  轟!

  一股氣浪席捲而出,將陳天煜震退了半步。

  「張虎是外門管事,他背後是李長老!你殺了他,是在給老夫惹麻煩!」

  王老祖雖然剛結丹,但他根基未穩。

  李長老是老牌築基圓滿,而且掌管外門多年,勢力盤根錯節。

  這一刀砍下去,雖然爽了,但也捅了馬蜂窩。

  「弟子殺他,是為了老祖。」

  陳天煜站穩身形,淡淡說道。

  「放屁!」

  「老祖息怒。」

  陳天煜從懷裡掏出那個玉盒。

  「張虎卡住丹堂的資源,若是讓他得逞,弟子的丹藥就練不成了。」

  「而這顆丹藥……」

  他打開盒子。

  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大殿。

  那一股濃郁的藥香,僅僅是聞一口,就讓王老祖體內剛剛凝結的金丹一陣悸動。

  渴望。

  極度的渴望。

  王老祖的罵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死死盯著那顆丹藥,眼神中的怒火瞬間變成了貪婪。

  「這……這就是……」

  「紫心破障丹。」

  陳天煜托著丹藥,上前一步。

  「老祖剛剛結丹,境界未穩。若是服下此丹,不僅能穩固境界,甚至有望在百日之內,觸摸到結丹中期的門檻。」

  「相比於老祖的大道,區區一個張虎,算得了什麼?」

  「就算是李長老親自來問罪,面對一位即將突破結丹中期的老祖,他又敢說什麼?」

  殺人誅心。

  陳天煜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在王老祖的心窩上。

  在這個修仙界,實力才是一切。

  只要拳頭夠大,殺個把人算什麼?

  王老祖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那顆丹藥飛到了他手裡。

  他並沒有馬上吃。

  生性多疑的他,先是用神識仔仔細細地掃描了一遍。

  沒有毒。

  藥性純正,甚至比他見過的任何丹藥都要完美。

  唯一讓他有些疑惑的是,這丹藥里似乎有一絲淡淡的怨氣。

  「這怨氣……」

  「回老祖,煉製此丹需用妖獸精魄封靈。」

  陳天煜面不改色,「那是紫晶翼獅王的殘魂,有些怨氣是正常的。只要老祖以金丹真火煉化,自可消除。」

  完美的解釋。

  王老祖點了點頭。

  獅王是他看著死的,頭也是他拿的,這很合理。

  「好。」

  王老祖收起丹藥,臉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慈祥。

  「天煜啊,你果然沒讓老夫失望。」

  「張虎的事,你不用管了。」

  「那個李長老若是敢找你麻煩,讓他來找老夫!」

  「多謝老祖。」

  陳天煜躬身行禮。

  「弟子告退。」

  他轉身離開大殿。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吞咽聲。

  還有王老祖那壓抑不住的狂笑聲。

  陳天煜抬頭看天。

  陽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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