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炎魔窟內煉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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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魔窟之所以被稱為禁地,並非僅僅因為那足以熔金化鐵的高溫。

  更因為它燒的不是普通的柴薪,而是屍骨。

  陳天煜剛踏入山口,一股混合著硫磺與焦屍的惡臭便撲面而來。

  這裡的地面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仿佛是被鮮血浸泡過後又被烈火烤乾的血痂,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發出酥脆的斷裂聲——那是埋在灰燼下的枯骨。

  「咳咳……」

  他捂住口鼻,肺部傳來一陣灼燒感。

  體內的《枯木訣》幾乎是本能地開始運轉,那原本死氣沉沉的灰色靈力,在感受到周圍狂暴的火煞之氣後,竟然產生了一種類似「畏懼」的收縮。

  木怕火,這是天道至理。

  但陳天煜偏要逆天而行。

  「怕什麼?」

  他冷笑一聲,強行催動靈力,將那朵寄生在胸口的暗金紫玉蘭花喚醒。

  「給我吸。」

  根須如針,刺入陳天煜的皮肉,同時也扎進了滾燙的岩石縫隙中。

  他在賭。

  賭這株變異的花王,既然能吞噬血肉,自然也能吞噬這漫天的火煞。

  木生火。

  只要控制得當,這炎魔窟就是他《燃木手》大成的熔爐。

  他按照那半張殘圖的指引,避開了幾處明顯是陷阱的岩漿噴口,七拐八繞地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側洞。

  這裡沒有翻滾的岩漿,只有一口深不見底的黑色石潭。

  潭水中沒有水,只有一種慘白色的火焰在靜靜燃燒。

  「骨磷陰火。」

  陳天煜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這才是他要找的東西。

  不同於至陽至剛的地心火,這種由千萬屍骨孕育出的陰火,陰毒無比,附骨之疽,正好與他的枯木靈力相輔相成。

  若是能將此火煉入掌中,哪怕是築基期修士,猝不及防下也要吃個大虧。

  「時間不多了。」

  厲風那個瘋子,估計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陳天煜不再猶豫,直接脫去上衣,露出了精瘦卻布滿舊傷的脊背。

  他走到石潭邊,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將雙手插入了那慘白色的火焰之中。

  「嘶——!」

  劇痛瞬間順著指尖的經絡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灼燒的痛,而是一種極度的冰寒,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正在啃食他的指骨,要將他的骨髓都吸乾。

  陳天煜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沒有抽出手,反而運轉《枯木訣》,引導著這股陰火順著手三陽經逆流而上。

  「枯木逢春是生機,枯木燃火……是毀滅!」

  他低吼一聲。

  胸口的暗金花朵瘋狂顫動,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宿主的瘋狂,無數根須順著血管蔓延至雙臂,幫助陳天煜鎮壓那暴動的陰火。

  滋滋滋。

  他的雙掌開始變得焦黑,皮膚開裂,就像是一截被燒焦的木炭。

  但在這焦黑之下,一層詭異的玉色光澤正在骨骼上緩緩生成。

  煉皮,煉肉,煉骨。

  這才是《燃木手》的真諦。

  ……

  半個時辰後。

  炎魔窟外,一道陰冷的身影破風而來。

  厲風。

  他的黑袍上沾滿了血跡,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顯然這一路殺過來並不輕鬆。

  「好濃的火煞之氣。」

  厲風停在山口,目光陰鷙地掃視著四周,「那小子選這種絕地,是想自殺,還是想埋伏我?」

  他雖然暴怒,但並未失去理智。

  陳天煜在廣場上那一手「借刀殺人」,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一直被他視為螻蟻的雜役。

  陰險,毒辣,且極其擅長利用規則。

  這樣的人,比那些只會正面硬剛的蠢貨危險一萬倍。

  「出來!」


  厲風並未冒進,而是抬手祭出一面黑色的令旗。

  「搜魂幡,去!」

  令旗迎風暴漲,化作無數黑氣,如同成千上萬隻觸手,向著炎魔窟內瘋狂鑽去。

  只要有活人的氣息,搜魂幡就會立刻將其鎖定。

  然而。

  片刻之後,搜魂幡竟然毫無反應地飄了回來。

  「沒人?」

  厲風眉頭緊鎖,「不可能,我在廣場上明明留下了追蹤印記,那小子的氣息就在這裡斷掉的。」

  除非……

  他死了?

  或者,他用某種秘法屏蔽了生機,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具屍體?

  厲風冷笑一聲:「跟我玩捉迷藏?你還嫩了點。」

  他收起令旗,從懷裡掏出一顆赤紅色的丹藥吞下,周身瞬間泛起一層血色護罩,抵禦著周圍的高溫,大步邁入了炎魔窟。

  洞內地形複雜,怪石嶙峋。

  厲風走得很慢,神識時刻警惕著周圍的每一處陰影。

  突然。

  他在前方的一塊巨石後,發現了一抹微弱的靈光。

  那是……

  厲風瞳孔微縮,身形瞬間化作殘影掠去。

  只見巨石後的地面上,半掩埋著一隻破碎的儲物袋。

  儲物袋的口子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了裡面一角泛黃的羊皮卷,以及幾塊散落的中品靈石。

  「這是……韓墨的儲物袋?」

  厲風一眼就認出了儲物袋上的丹堂標記。

  但他沒有伸手去撿。

  太明顯了。

  這種拙劣的誘餌,也就只能騙騙那些剛入門的菜鳥。

  「陳天煜,你就這點手段?」

  厲風嘲弄地對著空曠的洞穴喊道,「放個破袋子就想引我上鉤?你當你厲師兄是傻子不成?」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岩漿翻滾的咕嘟聲。

  厲風冷哼一聲,手中長劍猛地揮出。

  刷!

  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向那個儲物袋。

  既然有詐,那就毀了它!

  然而。

  就在劍氣即將觸碰到儲物袋的瞬間,那個破袋子竟然動了。

  準確地說,是袋子下面的一根極細的藤蔓動了。

  嗖!

  儲物袋像是長了腿一樣,猛地向後一縮,直接滑進了一個不起眼的石縫裡。

  「嗯?」

  厲風一愣,隨即大怒。

  「想跑?!」

  這一刻,貪婪還是戰勝了理智。

  韓墨身為丹堂首席,身家豐厚,更重要的是,那張羊皮卷很可能就是通過秘境的關鍵線索!

  厲風身形暴起,直接沖向那個石縫。

  但他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身形越過那塊巨石的瞬間。

  他頭頂上方的岩壁上,幾顆看似普通的「鐘乳石」,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幾隻倒掛著的、渾身赤紅的蝙蝠狀妖獸——嗜血火蝠。

  而在這些火蝠的背後,插著幾根極細的、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紫黑色尖刺。

  那是控制它們神經的鬼藤刺。

  這就是陳天煜的「借刀」。

  他不需要自己動手。

  他只需要在厲風最放鬆警惕、以為看穿了陷阱的那一刻,輕輕撥動一下那根弦。

  「吱——!!!」

  刺耳的尖嘯聲瞬間炸響,聲波如利劍般刺入厲風的耳膜。

  厲風身形一滯,腦中一陣眩暈。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那幾隻嗜血火蝠已經化作紅色的閃電,直撲他的面門和後頸。

  「畜生!找死!」

  厲風畢竟是鍊氣九層的高手,反應極快。


  護體罡氣瞬間爆發,將幾隻火蝠震飛。

  但他並沒有看到。

  就在他被火蝠糾纏的這一瞬。

  從他腳下的岩石縫隙里,一隻焦黑如炭、卻泛著詭異玉色的手,無聲無息地探了出來。

  那隻手沒有絲毫生機,就像是一截枯木。

  它輕輕地,卻又快如閃電地,抓住了厲風的腳踝。

  「抓到你了。」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猶如惡鬼般的低語。

  轟!

  慘白色的骨磷陰火,順著那隻手,瞬間點燃了厲風的護體罡氣。

  那不是燒。

  是腐蝕。

  厲風那引以為傲的血煞靈力,在這陰火面前,竟然像遇到了克星一樣,冰消雪融。

  「啊——!!!」

  厲風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這痛楚比斷肢還要劇烈百倍,仿佛靈魂都被凍結了。

  「陳!天!煜!」

  他瘋了一樣揮劍斬向腳下。

  但這隻手卻在劍鋒落下前的一瞬,滑膩地鬆開了,像條泥鰍一樣縮回了地下。

  只留下厲風腳踝上那五個深可見骨的焦黑指印,還在冒著絲絲寒氣。

  厲風踉蹌後退,臉色蒼白如紙。

  他輸了一招。

  雖然傷不致命,但這不僅是肉體上的創傷,更是對他尊嚴的踐踏。

  「好……很好……」

  厲風看著那處空空如也的地面,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這炎魔窟點燃。

  「你以為躲在地老鼠洞裡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厲風從懷裡掏出一張血紅色的符籙。

  那符籙上散發出的波動,竟然達到了築基期的層次。

  「撼地符,給我崩!」

  他猛地將符籙拍在地上。

  轟隆隆——!

  整座炎魔窟劇烈震顫起來,無數巨石崩塌,岩漿噴涌。

  他要將這裡徹底埋葬!

  而在地底深處的狹窄甬道里。

  陳天煜正如同壁虎一般貼在岩壁上,快速穿行。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隻還在冒著寒氣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厲師兄,這只是見面禮。」

  「真正的正餐,在前面等你呢。」

  他的目光看向甬道的盡頭。

  那裡,有一雙巨大的、如同燈籠般的紅色眼睛,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那是被剛才的震動驚醒的……炎魔窟之主。

  一頭築基期的——熔岩巨蜥。

  「借刀殺人?」

  陳天煜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不,這次我要借的,是天災。」

  轟隆隆的巨響如同天崩地裂,整座炎魔窟在「撼地符」的威能下瘋狂顫抖。

  無數巨大的岩石從頭頂墜落,砸入那翻滾的岩漿池中,激起數丈高的赤紅浪潮。

  厲風那一掌拍下去的時候,確實有幾分毀天滅地的氣勢。

  但他忘了一件事。

  這炎魔窟,是有主人的。

  「吼——!!!」

  一聲充滿了暴虐與憤怒的咆哮,瞬間蓋過了岩石崩塌的轟鳴。

  那不是普通的獸吼,那是聲波裹挾著靈壓的實質性衝擊。

  厲風只覺得胸口一悶,剛剛因為使用了撼地符而有些虛浮的氣血,此刻更是翻湧不止,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

  他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在前方翻滾的岩漿池中,一個龐大得如同小山般的黑影緩緩升起。

  赤紅色的岩漿順著它漆黑的鱗片滑落,發出嗤嗤的白煙。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二十丈的巨型蜥蜴,背生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燃燒著紫色的火焰。

  最恐怖的是那雙眼睛。


  豎立的瞳孔呈現出一種熔融的金色,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敢於打擾它沉眠的螻蟻。

  「築基期妖獸……熔岩巨蜥!」

  厲風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陳天煜的氣息會在這裡斷絕。

  那小子早就發現了這頭怪物。

  他故意留下韓墨的儲物袋,故意激怒自己使用大威力的符籙,就是為了弄醒這尊殺神。

  「陳天煜!若我不死,定要將你抽魂煉魄!」

  厲風怒吼一聲,卻不敢有絲毫停留。

  面對一頭在主場作戰的築基期妖獸,哪怕他是鍊氣九層巔峰,也沒有半點勝算。

  跑!

  厲風身形暴退,手中長劍化作一道血色屏障,試圖擋住巨蜥的第一波攻勢。

  然而,那巨蜥只是張開了大嘴。

  呼——!

  一道直徑數米的岩漿火柱噴涌而出,瞬間將那血色屏障轟得粉碎。

  厲風慘叫一聲,半邊身子的黑袍瞬間化為灰燼,連帶裡面的軟甲都被燒得通紅。

  他借著這股推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洞口倒飛出去。

  而在地底深處那條狹窄的甬道里。

  陳天煜正縮在一個僅僅能容納一人的岩石夾角中。

  他聽著外面的慘叫聲,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默默地將右手貼在滾燙的岩壁上。

  「這麼好的火煞,浪費了可惜。」

  熔岩巨蜥的甦醒,讓整個地脈的火氣瞬間暴漲了十倍。

  這對於普通修士來說是劇毒。

  但對於剛剛入門《燃木手》的陳天煜來說,卻是千載難逢的大補。

  他體內的《枯木訣》逆向運轉。

  那隻原本焦黑如炭的右手,此刻竟然像是海綿吸水一般,瘋狂地吞噬著透過岩壁傳來的火毒。

  痛。

  鑽心蝕骨的痛。

  仿佛有無數把燒紅的小刀在刮著他的指骨。

  但陳天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想要不被人吃,就得先對自己狠。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

  原本焦黑的表皮開始脫落,露出了一截如同紅瑪瑙般晶瑩剔透的指骨。

  「燃木手第一層,玉骨初成。」

  陳天煜緩緩握拳。

  那種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感,讓他有些沉醉。

  這一指下去,哪怕是中品防禦法器,也能直接洞穿。

  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

  那是熔岩巨蜥追著厲風出去了。

  陳天煜並沒有立刻出去。

  他在等。

  等這岩魔窟徹底安靜下來。

  約莫過了一刻鐘。

  確認那股築基期的威壓已經遠去,陳天煜才像一隻靈活的壁虎,順著甬道爬了出來。

  原本寬闊的洞穴此刻已經面目全非。

  到處都是崩塌的巨石和流淌的岩漿。

  陳天煜走到之前厲風站立的地方。

  地面上殘留著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還有半片被燒焦的黑袍衣角。

  「厲師兄命還是硬。」

  陳天煜撿起那片衣角,放在鼻尖聞了聞,「血遁術的味道。看來為了保命,這身精血至少燒了三成。」

  三成精血。

  再加上被火毒入體。

  現在的厲風,實力至少跌落到了鍊氣七層。

  「這就是貪婪的代價。」

  陳天煜隨手扔掉衣角,目光轉向洞穴深處。

  那頭巨蜥跑了,它的老巢現在可是空門大開。

  所謂富貴險中求。

  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他運轉枯木斂息術,將自己的生機降到最低,如同一截幽靈般的枯木,飄向了岩漿池中心的那個石台。


  石台上,生長著一株通體赤紅的小草。

  草葉只有三片,每一片都像是一團跳動的火焰,散發著誘人的異香。

  「地心火蓮草。」

  陳天煜眼中精光一閃。

  這是煉製築基丹的輔藥之一,若是拿到外面的黑市,至少能換五百塊下品靈石。

  但他沒有摘。

  他看中的,是火蓮草根部那一小撮紅色的泥土。

  那是「炎髓土」。

  是滋養火系靈植的頂級肥料。

  對於想要培養紫玉蘭王進化的他來說,這土比那草珍貴百倍。

  「收。」

  陳天煜拿出一個特製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將那一小撮炎髓土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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