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才是魔門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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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的誇獎,在聽濤閣這種地方,往往比厲風的追殺令還要危險。

  陳天煜深知這一點。

  他沒有因為這句「殺得好」而有絲毫的得意,反而把頭埋得更低。

  「趙元想搶藥,弟子是被逼無奈。」

  陳天煜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惶恐。

  「若是他回去報信,厲風師兄派人來堵截,那師姐的藥就送不到了。」

  蘇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她那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

  她手指輕輕敲打著床沿,「趙元死了,厲風等於斷了一臂。但這人向來睚眥必報,趙元身上有他的神魂印記,你殺人的時候,處理乾淨了嗎?」

  「餵狼了。」

  陳天煜回答得乾脆利落,「連骨頭渣子都沒剩。」

  「聰明。」

  蘇婉點了點頭,眼中的讚賞之色更濃,「獸峰那群畜生養的狼,最喜歡吃修仙者的血肉。進了狼肚子裡,就是神仙來了也查不出死因。」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趙元畢竟是厲風的心腹。他一死,厲風肯定會發瘋。這段時間,你就在聽濤閣里閉關,哪也不許去。」

  陳天煜心中一動。

  這正合他意。

  有了那六百多塊靈石,再加上手裡這半枚《斂息術》玉簡,他正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資源。

  「弟子遵命。」

  「退下吧。」

  蘇婉揮了揮手,「記住,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

  陳天煜躬身行禮,退出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聽到屋內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

  看來那一掌的威力,比想像中還要大。

  蘇婉這一關雖然過了,但聽濤閣這棵大樹,恐怕是搖搖欲墜。

  回到西廂房。

  陳天煜立刻開啟了房內的禁制。

  他盤膝坐在床上,將那枚青色玉簡貼在額頭。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入腦海。

  《枯木斂息術》。

  這不是普通的斂息法門,而是配合木系功法專用的高階秘術。

  它不僅能隱藏修為,還能模擬出一種「死氣」。

  在別人眼裡,他就是一個生命力枯竭、修為止步不前的廢物。

  這就對了。

  在魔門,廢物雖然會被欺負,但通常不會被第一時間殺掉。

  天才才死得快。

  陳天煜運轉靈力,按照玉簡上的法門開始修煉。

  他體內的那股暗紅色火煞之氣,在枯木靈力的包裹下,一點點沉入丹田深處。

  就像是燃燒的炭火被埋進了厚厚的草木灰里。

  表面冰冷死寂,內里卻熾熱滾燙。

  三個時辰後。

  陳天煜睜開眼。

  他身上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鍊氣四層巔峰的銳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

  乍一看,就像是個剛突破鍊氣三層不久,且潛力耗盡的庸才。

  「完美。」

  陳天煜對著鏡子照了照,對自己這副倒霉相很滿意。

  接下來,是提升實力。

  他拿出那枚剩下的儲物袋。

  那是從趙元身上搜刮來的。

  除了那幾百塊靈石,裡面還有一本名為《碎玉吟》的音波功法,以及幾瓶用來飼養妖獸的「獸靈丹」。

  音波功法他不感興趣,動靜太大,不符合他低調的作風。

  但這幾瓶獸靈丹……

  陳天煜倒出一粒,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這是用活人精血煉製的丹藥,專門用來激發妖獸的凶性。


  「若是給人吃呢?」

  陳天煜腦子裡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枯木訣能吞噬生機,也能吞噬毒性。

  這獸靈丹里蘊含的狂暴能量,對於別人來說是劇毒,但對他來說,或許是補品。

  他沒有猶豫。

  直接將一顆獸靈丹扔進嘴裡。

  轟!

  一股暴虐的熱流瞬間沖入胃部,仿佛吞了一塊燒紅的石頭。

  陳天煜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著牙,運轉枯木訣,將這股狂暴的能量強行鎮壓、絞碎、吸收。

  體內的經脈在哀鳴,然後在枯木靈力的滋養下迅速修復。

  每一次破壞與重組,都讓經脈變得更加堅韌。

  這就是體修的路子。

  只不過別人是用靈藥泡澡,他是直接吞毒。

  ……

  七天後。

  陳天煜推開房門。

  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伸了個懶腰。

  體內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鍊氣五層。

  終於突破了。

  而且因為修煉了《枯木斂息術》,他現在的表象修為依舊停留在鍊氣三層。

  這種扮豬吃虎的感覺,讓他很有安全感。

  院子裡靜悄悄的。

  那幾株腐屍藤似乎長得更茂盛了,藤蔓上掛著幾隻不知死活的麻雀屍體。

  蘇婉的主樓依舊大門緊閉。

  但那種令人心悸的死氣已經消散了不少。

  看來她已經穩住了傷勢。

  「陳師弟!」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陳天煜眉頭微皺。

  是那個負責發放雜務的劉三。

  這人是個典型的牆頭草,哪裡有好處往哪裡鑽。

  陳天煜換上一副唯唯諾諾的表情,打開院門。

  「劉師兄,稀客啊。」

  劉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的令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陳師弟,好日子到頭咯。」

  他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宗門下了強制任務,外門所有鍊氣三層以上的弟子,都要去『黑沼澤』採集陰靈花。」

  陳天煜心中一沉。

  黑沼澤。

  那是宗門後山的一處禁地,常年毒瘴瀰漫,妖獸橫行。

  平時根本沒人願意去。

  這次突然下達強制任務,絕對有問題。

  「劉師兄,我能不能不去?」

  陳天煜苦著臉,悄悄塞給劉三五塊靈石,「你也知道,我這點微末道行,去了就是送死啊。」

  劉三熟練地收起靈石,卻搖了搖頭。

  「這次不行。」

  他壓低聲音,湊到陳天煜耳邊,「這是執法堂厲風師兄親自點的名。名單上有你的名字,誰也劃不掉。」

  厲風。

  果然是他。

  這是陽謀。

  趙元失蹤,厲風抓不到把柄,就用宗門任務來逼蘇婉的人出窩。

  只要出了聽濤閣,到了黑沼澤那種叫天天不應的地方,死幾個人,就像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

  「蘇婉師姐知道嗎?」陳天煜問。

  「蘇師姐正在閉關療傷,這時候誰敢去打擾?」

  劉三幸災樂禍地笑了笑,「陳師弟,自求多福吧。對了,明天一早就在山門集合,若是遲到,按叛宗論處。」

  說完,他把令牌往陳天煜懷裡一扔,轉身哼著小曲走了。

  陳天煜握著冰涼的令牌,眼神逐漸轉冷。

  躲是躲不掉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轉身回屋,開始整理裝備。

  暗器、毒粉、解毒丹、符籙……

  凡是能保命殺人的東西,他都帶上了。

  尤其是那塊從鬼市淘來的「鬼面花」塊莖,他小心翼翼地將其研磨成粉,裝在一個特製的玉瓶里。

  這東西是無差別攻擊的大殺器。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

  第二天清晨。

  山門廣場上聚集了上百名外門弟子。

  一個個愁眉苦臉,像是去奔喪。

  黑沼澤的任務死亡率高達三成,誰也不想去送死。

  陳天煜混在人群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面孔。

  都是平時和聽濤閣走得比較近的弟子。

  看來厲風這次是想把蘇婉的勢力連根拔起。

  負責帶隊的是一名內門弟子,名叫張狂。

  人如其名,長得五大三粗,背著一把巨大的開山斧,渾身散發著鍊氣八層的強橫氣息。

  他是厲風的鐵桿狗腿子。

  「都給我聽好了!」

  張狂站在高台上,聲若洪鐘,「這次任務是為宗門煉製『築基丹』儲備藥材。每人必須上交十株陰靈花,少一株,扣除當月所有供奉,還要去刑堂領三十鞭!」

  下面一片譁然。

  十株?

  平時去黑沼澤,能找到兩三株就是運氣好了。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肅靜!」

  張狂大吼一聲,一股煞氣橫掃全場,「不想去的,現在就站出來,我成全他!」

  沒人敢動。

  「出發!」

  浩浩蕩蕩的隊伍朝著後山進發。

  一路上,陳天煜明顯感覺到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他裝作不知,只是埋頭趕路,腳步虛浮,一副被嚇破膽的樣子。

  進入黑沼澤範圍後,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濃重的瘴氣像是一堵牆,將陽光隔絕在外。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樹葉和動物屍體的味道。

  「五人一組,分散行動!」

  張狂下達了命令。

  這簡直就是給殺人越貨提供便利。

  陳天煜很快就被「分配」到了一個小組。

  除了他,剩下的四個人里,有兩個是平日裡依附於聽濤閣的弟子,另外兩個則是生面孔。

  但那兩個生面孔的眼神,交流得很頻繁。

  殺手。

  陳天煜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兩人雖然穿著外門弟子的衣服,但那種時刻緊繃的肌肉狀態,和手掌虎口處的老繭,絕不是整天只會種草的外門弟子能有的。

  「陳師弟,咱們走那邊吧。」

  其中一個滿臉麻子的「弟子」指了指沼澤深處的一個方向,「我聽說那邊陰靈花比較多。」

  那是死地。

  地圖上標紅的區域,裡面全是二階妖獸鐵甲鱷。

  「好啊,全聽師兄安排。」

  陳天煜沒有任何異議,甚至還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那麻子臉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見過這麼好騙的傻子。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迷霧中。

  越往裡走,腳下的泥土越鬆軟,周圍的死寂感也越強。

  「啊!」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聽濤閣弟子慘叫一聲。

  他的腳踝被泥潭裡伸出來的一隻枯手抓住了。

  是「泥鬼」。

  一種最低級的亡靈生物,沒有神智,只會把人往泥里拖。

  「救我!救我!」

  那弟子拼命掙扎。


  麻子臉和另一個殺手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戲謔。

  陳天煜也沒動。

  他在等。

  噗嗤。

  那弟子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泥漿沒過了胸口。

  「這地方真邪門。」

  麻子臉假惺惺地嘆了口氣,「看來這位師弟是沒救了。咱們快走吧,別把自己搭進去。」

  就在這時。

  陳天煜忽然動了。

  他不是去救人。

  而是猛地向側面的一棵枯樹滾去。

  咻!

  就在他離開原地的瞬間,一道烏光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他身後的泥土裡。

  是一把淬毒的匕首。

  出手的正是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殺手。

  「反應挺快。」

  殺手冷笑一聲,撕下了偽裝,「本來想讓泥鬼耗耗你的體力再動手,沒想到你屬耗子的。」

  麻子臉也轉過身,手中多了一把鋸齒長刀,封住了陳天煜的退路。

  那兩個聽濤閣的弟子已經嚇傻了,其中一個還在泥里掙扎,另一個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你們……你們是厲風師兄派來的?」

  陳天煜背靠大樹,聲音顫抖。

  「死人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麻子臉獰笑一聲,提刀就砍,「下輩子投胎,別站錯隊!」

  刀風凌厲,直取陳天煜的脖頸。

  這一刀若是砍實了,腦袋肯定搬家。

  陳天煜眼神驚恐,似乎已經嚇得無法動彈。

  但在長刀臨體的剎那。

  他的腳下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綠光。

  嘩啦!

  無數根手臂粗細的藤蔓瞬間破土而出,如同蟒蛇一般纏住了麻子臉的雙腿。

  「什麼東西?!」

  麻子臉大驚,揮刀去砍藤蔓。

  但這些藤蔓堅韌如鐵,刀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這是「鐵線藤」。

  陳天煜剛才滾到樹下的時候,就已經悄悄灑下了種子,並用枯木靈力瞬間催生。

  「蠢貨。」

  陳天煜臉上的驚恐瞬間消失。

  他抬起手,指尖彈出一縷灰白色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融合了地火煞氣的「枯榮火」。

  火焰落在藤蔓上,並沒有燒斷藤蔓,反而像是給藤蔓注入了興奮劑。

  藤蔓上瞬間長滿了倒刺,狠狠扎進麻子臉的大腿肉里。

  「啊!!」

  麻子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毒素順著倒刺注入體內,他的雙腿瞬間變成了青紫色,並且迅速向上蔓延。

  這毒,是他自己刀上的毒。

  陳天煜剛才催生藤蔓的時候,順便蹭了一點他刀鋒上的毒液。

  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另一邊的那個殺手見狀,臉色大變。

  「木系術修?!」

  他沒有去救同伴,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沖向陳天煜。

  這是個高手。

  速度極快,且狠辣果斷。

  他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刺陳天煜的心臟。

  近身搏殺,術修必死。

  這是修仙界的常識。

  但他不知道,陳天煜不僅是術修,還是個體修。

  當匕首刺破陳天煜胸口衣衫的那一刻。

  陳天煜沒有躲。

  他的胸口肌肉猛地收縮,變得堅硬如石。

  叮!

  匕首刺入半寸,便再也無法寸進。

  殺手瞳孔地震。


  「你……」

  陳天煜抓住了他的手腕。

  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們對我的情報,太落後了。」

  陳天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後,頭錘!

  砰!

  一聲悶響。

  陳天煜的額頭重重撞在殺手的鼻樑上。

  鮮血飛濺。

  殺手被撞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陳天煜順勢奪過匕首,反手一划。

  噗嗤。

  殺手的喉嚨被切開,鮮血噴涌而出。

  他捂著脖子,咯咯地想說什麼,最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那邊的麻子臉還在慘叫。

  陳天煜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誰派你們來的?張狂?」

  「是……是張師兄……」麻子臉痛哭流涕,「饒命……饒命……」

  「張狂沒這麼大本事調動你們這種級別的死士。」

  陳天煜冷冷道,「是厲風身邊的誰?」

  麻子臉眼神閃爍,不敢說話。

  陳天煜也不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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