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借刀殺人,妖女的賞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天煜拖著看似沉重的步伐走下了擂台。

  全場的噓聲和咒罵聲像海嘯一樣拍打在他身上。

  但他心裡很穩。

  這種被千夫所指的感覺,在魔門往往意味著安全。

  因為在這些人眼裡,他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小丑,而不是一個需要警惕的獵手。

  「慢著。」

  一道陰冷的聲音攔住了去路。

  是負責發放獎勵的執事弟子。

  那人穿著黑紅相間的法袍,一臉橫肉,三角眼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陳師弟好手段。」

  執事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連贏兩場,還是以弱勝強,按照規矩,你有四十塊下品靈石的獎勵。」

  四十塊靈石。

  對於外門底層弟子來說,這相當於半年的積蓄。

  陳天煜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雙手,做出一副貪財卻又畏懼的模樣。

  執事的手掌翻開。

  上面只有二十塊靈石。

  「最近宗門庫房吃緊,剩下的一半,師兄替你存著。」

  執事的聲音壓得很低,「師弟應該沒意見吧?」

  這就是明搶。

  周圍有不少人看笑話。

  若是換個血性點的魔門弟子,此刻哪怕打不過也要啐一口唾沫。

  但陳天煜沒有。

  他臉上不僅沒有憤怒,反而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一把抓過那二十塊靈石,千恩萬謝地塞進懷裡。

  「多謝師兄!多謝師兄替我保管!」

  那副卑微怯懦的樣子,讓執事眼中的輕蔑更濃了幾分。

  軟骨頭。

  給你機會也不中用。

  陳天煜抱著靈石,在一片嘲笑聲中倉皇離去。

  轉過街角,沒人注意的陰影里。

  陳天煜臉上的卑微瞬間消失。

  他摸了摸懷裡的靈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十塊靈石買個平安,值。

  如果他真的拿了四十塊,今晚回去的路上,至少會有三撥人想敲他的悶棍。

  現在大家都看到他被執事剋扣了,反而覺得他是個沒油水的軟柿子,懶得動手。

  這就叫舍小利,保大命。

  至於那個吞了他靈石的執事……

  陳天煜指尖輕輕捻動,一縷極其細微的黑氣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那是剛才接靈石的時候,他附著在對方掌心的「枯榮氣」。

  這種氣勁不會立刻發作。

  但會在半個月內,讓那位執事的右手經脈逐漸硬化、壞死,最後像乾枯的樹枝一樣一折就斷。

  拿我的錢,是要付利息的。

  ……

  回到聽濤閣時,天色已近黃昏。

  陳天煜剛踏進院子,就感覺到一股香風撲面而來。

  蘇婉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色澤猩紅的靈酒。

  夕陽灑在她身上,給那身墨綠色的長裙鍍上了一層金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回來了?」

  蘇婉的聲音慵懶,聽不出喜怒。

  陳天煜立刻把自己弄得更狼狽些,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師姐……幸不辱命。」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代表勝利的令牌,雙手呈上。

  蘇婉放下酒杯,並沒有接令牌。

  她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陳天煜,仿佛要看穿他的皮囊,直視他的靈魂。

  「運氣不錯。」

  她輕笑一聲,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挑起陳天煜的下巴,「王鐵牛自己撞死,黑煞走火入魔。你這運氣,怕是要逆天啊。」

  陳天煜不敢與她對視,眼神躲閃。


  「弟子……弟子也沒想到……」

  「行了,別裝了。」

  蘇婉收回手指,嫌棄地擦了擦,「不管你是真運氣還是假運氣,既然贏了,聽濤閣就不會虧待你。」

  她隨手一揮。

  一個破舊的黑色小鼎落在陳天煜面前。

  「這是一個煉廢了的一階丹爐,裡面還有些殘留的地火煞氣,我也懶得清理。」

  蘇婉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不是修煉的木系功法嗎?拿去暖暖身子,別哪天死在外面凍硬了。」

  陳天煜心中狂喜。

  這哪裡是廢品,這對他來說簡直是無價之寶!

  《枯木訣》要想進階,除了需要龐大的死氣,還需要「火劫」來淬鍊經脈。

  上次那絲偷來的地火煞氣已經讓他嘗到了甜頭,這個丹爐里的殘存煞氣,至少是上次的十倍!

  「多謝師姐賞賜!師姐大恩大德,弟子沒齒難忘!」

  陳天煜把頭磕得砰砰響。

  「少拍馬屁。」

  蘇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贏了兩場,厲風那小心眼肯定記恨上你了。最近別亂跑,老實在院子裡待著。」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森寒。

  「另外,我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既然進了聽濤閣,你的命就是我的。若是讓我發現你吃裡扒外……」

  她沒說下去。

  但他看見院角那株腐屍藤興奮地抖動了一下葉子。

  「弟子不敢!弟子生是聽濤閣的人,死是聽濤閣的死人!」

  陳天煜大聲表忠心。

  蘇婉似乎很滿意他的態度,轉身回了主樓。

  直到那扇雕花木門關上,陳天煜才緩緩站起身。

  他抱著那個破舊的小鼎,感受著裡面傳來的溫熱,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這女人,雖然狠毒,但出手確實大方。

  而且她剛才的話里,明顯有保他的意思。

  在魔門,能找到這麼一棵大樹乘涼,不容易。

  前提是,這棵樹別倒下來砸死自己。

  陳天煜敏銳地察覺到,蘇婉剛才端酒杯的手,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她的氣息雖然依舊強大,但那是外強中乾。

  她在虛弱。

  甚至可能受了傷。

  「看來,這聽濤閣也不太平啊。」

  陳天煜心中暗嘆,抱著小鼎鑽進了自己的西廂房。

  ……

  夜深人靜。

  陳天煜盤膝坐在床上,面前擺著那個破舊的丹爐。

  他並沒有急著吸收裡面的火煞之氣。

  而是先拿出了今天從趙四那裡得來的儲物袋,又把從黑煞身上順手摸來的一塊黑色玉佩擺在一旁。

  那是黑煞發狂時掉出來的。

  玉佩通體漆黑,入手冰涼刺骨,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獸紋。

  「御獸牌?」

  陳天煜認出了這東西。

  這是獸峰弟子用來控制妖獸神魂的法器。

  黑煞雖然是人,但被厲風當成獸來養,自然也被這東西控制著。

  如今黑煞廢了,這塊牌子也就成了無主之物。

  「好東西。」

  陳天煜指尖凝聚出一絲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玉佩之中。

  嗡。

  一股暴虐的意念瞬間衝擊他的腦海。

  那是黑煞殘存的一絲獸性本能。

  若是普通鍊氣三層,這一下就能讓他變成白痴。

  但陳天煜只是微微皺眉。

  識海中,《枯木訣》運轉,那股枯敗死寂的力量瞬間將這股暴虐意念包裹、吞噬。

  就像是老樹根絞碎了泥土裡的腐肉,將其變成了自己的養分。

  片刻後。

  陳天煜睜開眼,雙目中閃過一道紅芒。


  他不僅抹去了玉佩上的印記,還從那絲殘魂中得到了一門殘缺的法訣——《燃血狂暴術》。

  這就是黑煞爆發力量的秘法。

  燃燒精血,短時間內換取三倍力量。副作用是經脈寸斷,理智全失。

  「垃圾功法。」

  陳天煜撇撇嘴。

  但他很快又笑了。

  「不過,若是配合我的《枯木訣》,倒是有意思。」

  枯木訣最擅長的就是修復和再生。

  如果他在燃燒精血的同時,用枯木訣不斷修復經脈,豈不是可以無視副作用,卡bug?

  雖然理論上可行,但還需要慢慢實驗。

  現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實力。

  陳天煜將手按在丹爐上。

  「吸!」

  掌心灰光涌動。

  丹爐內沉積多年的地火煞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體內。

  痛!

  劇痛!

  經脈仿佛被燒紅的鐵條穿過,血肉發出滋滋的聲響。

  陳天煜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他的皮膚開始變紅,然後乾裂,像是一塊被燒焦的木炭。

  但在那焦黑的裂紋之下,新生的肌膚正如玉石般堅韌。

  破而後立,敗而後成。

  這是枯木訣的真諦。

  一夜無話。

  當第一縷晨曦照進窗戶時。

  陳天煜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火星的濁氣。

  咔嚓。

  面前的丹爐徹底碎裂,變成了一堆廢鐵。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全身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鍊氣四層巔峰!

  只差一步,就能邁入鍊氣五層。

  而且,他的經脈中多了一絲暗紅色的火勁。這股火勁平時潛伏在枯木靈力之下,一旦爆發,便如乾柴烈火,威力倍增。

  「現在的我,若是再對上黑煞,不需要用毒,三招之內就能殺他。」

  陳天煜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但他很快又將氣息壓制下去。

  恢復到了鍊氣三層那副病懨懨的模樣。

  做人要低調。

  尤其是得罪了厲風之後。

  ……

  接下來的幾天,出乎意料的平靜。

  厲風並沒有派人來找麻煩。

  甚至連那種惡意的窺視感都消失了。

  這反而讓陳天煜更加警惕。

  咬人的狗不叫。

  暴風雨前總是寧靜的。

  他在藥圃里安分守己地種草,偶爾給那幾株腐屍藤餵點從膳堂偷來的血食。

  蘇婉這幾天一直沒有露面。

  主樓的禁制全開,裡面隱約傳出不穩定的靈力波動。

  直到第五天清晨。

  一道傳音符飛進了陳天煜的房間。

  「速來。」

  只有兩個字。

  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

  陳天煜心中一凜,不敢怠慢,立刻沖向主樓。

  推開房門。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蘇婉躺在錦榻上,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卻紫得發黑。

  她胸口的衣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但在那心口位置,赫然印著一個漆黑的掌印!

  掌印周圍,黑色的毒氣如同活物一般,正在向四周蔓延,侵蝕她的心脈。

  「師姐!」

  陳天煜大驚失色,連忙上前,「這是……」

  「閉嘴。」


  蘇婉艱難地睜開眼,聲音冷得像冰,「被人暗算了。是『五毒掌』。」

  五毒掌?

  陳天煜心頭狂跳。

  這是毒峰一位長老的成名絕技。

  蘇婉這是卷進了長老級別的鬥爭?

  「我需要『赤陽草』來壓製毒性。」

  蘇婉死死盯著陳天煜,眼神中帶著一絲絕望的瘋狂,「只有你能去。」

  「去哪?」

  「鬼市。」

  蘇婉顫抖著手,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儲物袋,扔給陳天煜,「裡面有三百靈石。去鬼市找『獨眼龍』,他手裡有一株百年的赤陽草。買回來,我有賞。回不來……」

  她嘴角勾起一抹悽厲的笑,「我死了,你也活不成。厲風早就想吞了聽濤閣,沒了我,你會是第一個被清算的。」

  陳天煜握著沉甸甸的儲物袋,手心全是汗。

  這不是任務。

  這是送命題。

  鬼市是魔門周邊的黑市,魚龍混雜,殺人越貨是家常便飯。

  但他沒得選。

  蘇婉若是真的倒了,他在魔門就沒有立錐之地。

  「弟子……遵命。」

  陳天煜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並沒有,是裝出來的決絕)。

  「快去快回。」

  蘇婉說完這句話,便昏了過去。

  陳天煜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榻前,看著昏迷不醒的蘇婉。

  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魔女,此刻脆弱得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只要他伸出手,輕輕一按那個掌印……

  她就會死。

  而那三百靈石,就是他的了。

  陳天煜的手伸了出去。

  停在蘇婉修長的脖頸上方三寸處。

  掙扎。

  猶豫。

  最終,他收回了手。

  「殺雞取卵,那是蠢貨幹的事。」

  陳天煜自言自語,「三百靈石雖多,但不夠我築基。留著你,才能源源不斷地榨取價值。」

  他替蘇婉蓋好被子,又在房間周圍布置了幾個簡易的預警陷阱,這才轉身離去。

  在他關門的一瞬間。

  榻上原本昏迷的蘇婉,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

  初聖魔門山腳下,亂石林。

  這裡是通往鬼市的必經之路。

  夜色濃重,霧氣瀰漫。

  陳天煜換了一身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從趙四那裡搜來的遮掩氣息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實處,耳朵時刻警惕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三百靈石,對於鍊氣期修士來說是一筆巨款。

  蘇婉讓他去買藥,這本身就是一個充滿了破綻的計劃。

  她重傷的消息,厲風不可能不知道。

  這就是個局。

  或者說,是一次試探。

  陳天煜相信,只要自己踏出宗門半步,立刻就會有尾巴跟上來。

  果然。

  走了不到三里路。

  前方的一塊巨石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藍光。

  「陳師弟,大晚上的,這是要去哪啊?」

  戲謔的聲音傳來。

  陳天煜停下腳步,抬頭看去。

  是個生面孔。

  但這身打扮,和那天晚上的趙四如出一轍。

  「獸峰的人?」

  陳天煜聲音沙啞,刻意改變了聲線。

  「挺聰明。」

  那人跳下巨石,一步步逼近,「厲師兄說了,留你一條狗命,只要你交出蘇婉給你的東西。」


  鍊氣六層。

  氣息沉穩,步伐紮實。

  比之前的趙四和那個沒腦子的黑煞都要強。

  陳天煜後退兩步,手按在儲物袋上,聲音顫抖:「師……師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下山買點東西……」

  「還在裝?」

  那人冷笑,「蘇婉中了五毒掌,急需赤陽草續命。你這袋子裡,裝的是買命錢吧?」

  陳天煜臉色大變。

  「你……你怎麼知道?」

  「在這魔門裡,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那人眼神貪婪地盯著陳天煜的腰間,「把靈石交出來,你可以滾回去復命。就說錢被搶了,蘇婉現在自身難保,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這是一個很有誘惑力的提議。

  既保了命,又不用得罪厲風。

  陳天煜似乎心動了。

  他猶豫著,緩緩解下了腰間的儲物袋。

  「給……給你,你能放我走?」

  「當然。」

  那人伸出手,臉上的笑意更濃,「大家都是同門,何必打打殺殺。」

  陳天煜拿著儲物袋,慢慢遞了過去。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那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儲物袋上,防備心理降到了最低。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儲物袋的一瞬間。

  陳天煜的手忽然鬆開了。

  儲物袋垂直落下。

  那人下意識地彎腰去接。

  機會!

  陳天煜眼中厲芒一閃,原本怯懦的氣質瞬間變得如惡鬼般猙獰。

  他沒有用毒,也沒有用暗器。

  而是直接一拳轟向了對方的天靈蓋!

  這一拳,融合了鍊氣四層巔峰的靈力,枯木訣的絞合力,以及那絲狂暴的地火煞氣!

  「轟!」

  空氣中發出一聲爆鳴。

  那人反應也是極快,千鈞一髮之際,猛地偏頭,同時舉起短刀格擋。

  鐺!

  陳天煜的拳頭重重砸在刀身上。

  精鋼打造的短刀竟然被這一拳直接砸彎!

  狂暴的力量順著刀身傳導,那人的手腕發出「咔嚓」一聲脆響,直接折斷。

  「啊!」

  那人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巨石上。

  他驚恐地看著陳天煜。

  「鍊氣四層?!體修?!這怎麼可能!」

  情報里明明說這小子是靠運氣和毒藥的鍊氣三層廢物!

  這一拳的力量,就算是以力量著稱的王鐵牛也未必能打出來!

  陳天煜沒有廢話。

  趁你病,要你命。

  他腳下一蹬,如獵豹般撲了上去。

  雙手化作利爪,枯灰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動。

  「枯木絞殺!」

  那人顧不得斷手的劇痛,張口吐出一道黑血,化作血箭射向陳天煜面門。

  這是拼命的招數。

  但陳天煜不閃不避。

  他體表的皮膚瞬間變得粗糙如樹皮,硬生生扛下了這道血箭。

  滋滋。

  血箭腐蝕著他的臉,冒出白煙。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噗嗤!

  他的雙手死死扣住了對方的脖子。

  用力一擰。

  咯噔。

  世界安靜了。

  那人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陳天煜大口喘著粗氣,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摸了摸被腐蝕的半邊臉頰,枯木靈力流轉,傷口迅速止血、結痂,長出新的肉芽。


  「情報誤差,是要死人的。」

  他撿起地上的儲物袋,又熟練地摸走了屍體身上的財物。

  最後,一撮化骨粉撒下。

  看著屍體化為血水,陳天煜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原地,對著空無一人的亂石林冷冷道:

  「看了這麼久,戲好看嗎?」

  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沒人回應。

  陳天煜卻笑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左側的一棵大樹屈指一彈。

  嗖!

  一枚被火煞之氣包裹的毒針激射而出。

  咄!

  毒針釘入樹幹。

  「哎呀呀,現在的年輕人,感知這麼敏銳嗎?」

  樹後,轉出一個矮胖的身影。

  是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頭,手裡拿著個酒葫蘆,臉上帶著醉醺醺的笑。

  但陳天煜的瞳孔卻猛地收縮。

  築基期!

  這老頭身上的氣息雖然內斂,但他那種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感覺,絕對是築基修士才能做到的!

  「前輩是……」

  陳天煜後背發涼,肌肉緊繃。

  要是這老頭動手,他今天必死無疑。

  「別緊張,小娃娃。」

  老頭灌了一口酒,打了個酒嗝,「老夫只是路過,順便看看熱鬧。厲家那小子的手下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那灘血水,「下手挺狠,心思夠深。適合這吃人的鬼地方。」

  陳天煜不敢接話,保持著恭敬的姿勢。

  「你要去鬼市買赤陽草?」

  老頭忽然問道。

  「是。」陳天煜不敢隱瞞。

  「赤陽草救不了蘇婉那丫頭。」

  老頭搖搖頭,「五毒掌若是這麼好解,那老毒物也不配當長老了。赤陽草只能壓制三天,三天後,毒氣攻心,神仙難救。」

  陳天煜心中一沉。

  蘇婉沒說實話?

  不,也許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敢問前輩,何物能解?」陳天煜試探著問。

  老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想救她?那可是要拿命去拼的。」

  「她死了,我也活不成。」陳天煜實話實說。

  「哈哈,實在!」

  老頭大笑一聲,隨手扔過來一塊破布片。

  「鬼市里有個賣爛肉的屠夫,他那兒有一顆『碧眼蟾蜍』的內丹。把那玩意兒弄來,配合赤陽草,或許能保那丫頭一命。」

  陳天煜接過布片,上面畫著鬼市的簡易地圖。

  「前輩為何要幫我?」

  「幫你?想多了。」

  老頭擺擺手,轉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老夫就是看厲家那小子不順眼,給他添點堵罷了。順便……下注玩玩。」

  「下注?」

  「賭你能活過今晚。」

  老頭的聲音遠遠傳來,「別讓老夫輸了酒錢啊,小娃娃。」

  陳天煜看著老頭消失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布片。

  碧眼蟾蜍內丹。

  二階妖獸材料。

  價值至少五百靈石。

  他只有三百。

  「看來,今晚不做點無本買賣是不行了。」

  陳天煜嘆了口氣,將面具扶正,大步向著鬼市的方向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