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魔後遺孀奪命交易
「什麼事？」
陳天煜的喉嚨幹得像是要冒出火來。
「我要你，替我夫君，收斂屍骨。」
蘇九兒的笑容依舊嫵媚，可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卻翻湧著足以凍結神魂的徹骨寒意。
「天道盟與天機閣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當年將我夫君的身軀肢解，分別鎮壓在大陸各處的氣運節點之下，妄圖用萬載歲月，將他徹底磨滅。」
「他的一條左臂，就被鎮壓在這青玄宗的後山。」
「而他的心臟，則被天機閣的初代閣主，用無上秘法封印，藏在了這青玄宗內，一個最安全，也最危險的地方。」
蘇九兒的視線，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刺入陳天煜的識海。
「你融合了他左臂的本源，又身負天機閣的傳承，你是這世間唯一能瞞過封印，找到並且取出那顆心臟的人。」
陳天煜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請求。
這是命令。
「我若是，不答應呢？」
他死死地盯著蘇九兒。
「你會死。」
蘇九兒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你懷裡那個小情人，也會立刻變成一具沒有溫度的冰雕。」
「而本君，最多再等上個幾百年，總會有下一個像你一樣的幸運兒，掉進這個深淵。」
陳天煜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因為痛苦而蜷縮著身體的秦凝霜，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喜怒無常，實力深不可測的上古妖女。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好，我答應你。」
陳天煜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四個字。
「但你要先救她。」
「可以。」
蘇九兒的臉上，再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過，本君可不信什麼口頭承諾。」
她並指成劍，在自己光潔的手腕上，輕輕一划。
一滴殷紅如血鑽的精血，緩緩浮現。
「立下心魔大誓。」
「你若敢違背誓言，這滴本命精血，便會瞬間引爆你體內的血神本源，讓你嘗嘗，比剛才重塑道基時，痛苦萬倍的滋味。」
陳天煜沒有絲毫猶豫。
他同樣劃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了一滴蘊含著三色靈力的精血。
「我陳天煜在此立誓，必將尋回血神之心，交予前輩，若違此誓，甘願受心魔噬體之苦，道基盡毀，永世不得超生。」
兩滴精血在半空中緩緩融合，化作一個詭異的血色符文，最終一分為二，分別沒入了陳天-煜和蘇九兒的眉心。
一股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陳天煜的靈魂之上。
「很好。」
蘇九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素手一招，那株生長在河岸邊的九幽鎮魂蓮，連同下方的一大塊地脈龍晶，一同飛到了她的手中。
她又走到了那頭奄奄一息的地脈龍獸身前，在那畜生恐懼的哀鳴中，硬生生地從它那斷裂的獨角處，抽出了一團拳頭大小的，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的金色龍血。
「去吧。」
她隨手一揮，那株蓮花與那團龍血，便平穩地飛到了陳天煜的面前。
「用你的本源靈力，將這兩樣東西煉化，打入她的體內。」
「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和你對力量的掌控力了。」
陳天煜不再多言。
他接過蓮花與龍血，快步走回秦凝霜的身邊。
他看著那張蒼白如紙的絕美臉龐，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剛剛掌控不久的三色靈力，緩緩地包裹住了那兩樣天地靈物。
煉化，開始了。
這個過程，遠比他想像的要艱難。
九幽鎮魂蓮的寒氣與地脈龍血的陽氣，是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會轟然炸開。
陳天煜只能依靠自己身為工程師的精密計算能力，將自己的三色靈力作為催化劑與平衡器，一絲一毫地將那兩股力量，進行中和與引導。
他的額頭上，很快便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體內的靈力，更是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瘋狂消耗著。
秦凝霜的身體，在他的靈力引導下，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那股被煉化後的精純能量。
她那破碎的經脈，在龐大的藥力沖刷下，開始一寸寸地重塑。
她體內的血煞之氣，更是被那股至陽至剛的龍血之力，緩緩地逼出體外，化作一縷縷黑氣，消散在空氣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當陳天煜體內的靈力即將徹底告罄之時。
秦凝霜那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那微弱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而有力。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冰潭般的眸子裡，所有的黯淡與死寂，都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澈與純粹。
她不僅活了過來，更是在這場生死危機中，因禍得福，徹底煉化了體內的玄冰煞體，將自己的根基，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我這是。」
秦凝霜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奔騰不息的，比之前強橫了數倍的玄冰靈力，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相信。
「你醒了。」
陳天煜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因為靈力透支，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陳天煜。」
秦凝霜立刻翻身坐起，一把扶住了他。
當她的手，觸碰到陳天煜的身體時，兩人的身體，都是猛地一顫。
一股奇異的，仿佛血脈相連般的親切感，瞬間湧上了兩人的心頭。
秦凝霜駭然地發現，她竟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陳天煜體內，那股三色靈力的運轉。
而陳天煜，也同樣能感覺到秦凝霜體內，那股精純的玄冰靈力，仿佛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這是。」
秦凝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紅暈。
「大概是，後遺症吧。」
陳天煜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用本源靈力，為她重塑了道基，導致兩人的氣息，產生了一絲詭異的共鳴。
「你做的很好。」
蘇九兒那不合時宜的聲音，再次響起。
「作為獎勵，本君可以告訴你，關於那顆心臟的第一個線索。」
陳天煜的臉色，瞬間又凝重了起來。
他扶著秦凝霜站起身，轉頭看向那個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的絕世妖女。
「洗耳恭聽。」
蘇九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顆心臟，被天機閣的初代閣主，以青玄宗整條地脈的龍氣為鎖，以宗門萬年積累的氣運為陣，封印在了青玄宗的藏經閣，第七層。」
藏經閣，第七層。
陳天煜的心臟，猛地一跳。
據他所知，青玄宗的藏經閣，乃是宗門重地，別說第七層，就連尋常內門弟子，都只能在第一層和第二層活動。
而第七層，更是傳說中，只有宗主和太上長老，才有資格進入的禁地中的禁地。
「想要進入第七層，只有一個辦法。」
蘇-九兒的聲音，充滿了無邊的誘惑。
「那就是，得到當代宗主的親傳令牌。」
「換句話說。」
她看著陳天煜，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戲劇。
「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想辦法，讓你那個剛剛才把你女兒推下深淵的未來岳父，把你收為他最信任的，親傳弟子。」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惡毒，也最荒謬的笑話。
讓他去拜一個剛剛才要將他和他女兒一同煉化成祭品的男人為師？
陳天煜甚至懷疑這個蘇九兒是不是被鎮壓得太久，腦子已經徹底壞掉了。
「你覺得，這可能嗎？」
陳天煜的聲音冰冷得像是要掉出冰渣。
「為什麼不可能？」
蘇九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欣賞一隻即將被投入角斗場的困獸。
「你那個未來的岳父大人，現在可是焦頭爛額呢。」
「天道盟的巡查使已經封鎖了整座青玄宗，他私藏血神左臂，意圖煉化魔神的事情已經敗露，現在整個宗門都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籠。」
「而你，『天機閣』的傳承者，是天道盟最想得到的獵物，也是他秦問天現在唯一能用來和天道盟周旋的，一張活著的底牌。」
陳天煜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蘇九兒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他現在，比你更怕你死。」
「只要你活著出現在他面前，並且讓他相信，只有他才能『保護』你，只有將你這個燙手的山芋牢牢攥在手裡，他才有機會在那群餓狼的嘴下，撕開一道生路。」
「你說，他會不會把你當成最珍貴的寶貝，供起來呢？」
秦凝霜聽著這番對話，那張剛剛恢復血色的臉上，瞬間又變得慘白。
她不是傻子。
她瞬間就明白了蘇九兒話里的意思。
陳天煜要做的，根本不是去拜師。
他是要去當誘餌。
用自己這條命，去攪動整個青玄宗的風雲，去平衡宗主與天道盟之間那脆弱的恐怖關係。
「不行！這太危險了！」
秦凝霜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我父親已經瘋了，他是個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魔鬼！你這麼回去，他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從你身上榨乾所有的秘密，然後把你挫骨揚灰！」
「我知道。」
陳天煜的回答，平靜得可怕。
他轉過頭，看著秦凝霜那雙寫滿了擔憂的眸子。
「但我們現在，有別的選擇嗎？」
秦凝霜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選擇？
他們被困在這萬丈深淵之底，頭頂是兩個都想將他們置於死地的龐然大物。
他們就像是被逼到懸崖邊上的獵物，往前一步是萬劫不復，後退一步，同樣是屍骨無存。
「本君給你們三天時間。」
蘇九兒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
「三天之內，你們必須離開這裡，回到青玄宗。」
「否則，本君不介意親手把你們兩個，煉成滋養這地脈龍血的肥料。」
她屈指一彈，兩枚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丹藥，便飛到了陳天煜和秦凝霜的面前。
「這是『斂息丸』，服下它，可以暫時掩蓋住你們身上，那讓上面那些傢伙垂涎三尺的氣息。」
「當然，它也是一道小小的保險。」
蘇九兒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七日之後，若是沒有本君的獨門解藥，你們的下場，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陳天煜沒有半分猶豫，他拿起一枚丹藥，直接吞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藥力，瞬間擴散至他的四肢百骸，將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掌控的血神魔氣與天機傳承的氣息，徹底壓制了下去。
秦凝霜看著他，也默默地將另一枚丹藥，送入了口中。
「很好。」
蘇九兒指了指那條奔騰不息的地下暗河。
「沿著這條河往上走，大概三百里，有一個被地火沖開的缺口，那裡，是你們離開的唯一通道。」
「不過，本君可要提醒你們。」
「那條路上，可有不少被本君關押了千年的小寵物，正餓著肚子呢。」
陳天煜不再理會她。
他扶起秦凝霜，轉身便朝著那條奔涌的金色暗河走去。
「陳天煜。」
秦凝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真的，想好了嗎？」
「想好了。」
陳天煜的腳步沒有停。
「與其坐在這裡等死，我更喜歡，親手把棋盤掀了。」
秦凝霜看著他那並不算高大，此刻卻顯得無比堅毅的背影，那雙冰潭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那條散發著磅礴龍氣的地下暗河，逆流而上。
越是往裡走，空氣就越是燥熱。
河岸兩邊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道道被高溫灼燒過的猙獰裂縫。
「吼！」
就在兩人拐過一個彎道之時，一聲充滿了暴虐氣息的咆哮，猛地從前方的陰影中炸響。
三頭體型如同水牛，通體燃燒著熊熊烈焰的三頭地火犬，從黑暗中一躍而出，將兩人的去路，徹底堵死。
每一頭地火犬的氣息，竟都達到了鍊氣六層的巔峰。
「跟緊我。」
陳天煜將秦凝霜護在身後，那條黑金色的魔臂，再次爆發出滔天的烏光。
他沒有絲毫廢話，整個人如同炮彈般，主動迎了上去。
一場血腥的廝殺，瞬間爆發。
秦凝霜站在後方，緊張地看著那道在三頭凶獸圍攻下，依舊遊刃有餘的身影。
她駭然地發現，陳天煜的戰鬥方式，與之前和地脈龍獸硬碰硬時，完全不同。
他不再依靠那條魔臂的蠻力，而是將身為工程師的精準計算，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每一次閃避，都恰好能躲開三頭凶獸的致命撲咬。
他的每一次出拳，都精準地轟擊在凶獸防禦最薄弱的關節與眼眶。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用最小的代價，換取著最大的戰果。
「噗嗤！」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哀嚎，一頭地火犬的頭顱，被他一拳轟碎，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剩下的兩頭凶獸，徹底陷入了癲狂。
但陳天煜的臉上，依舊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半柱香後。
當最後一頭地火犬，被他擰斷脖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時。
陳天煜的胸口，也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魔臂，那上面，也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走。」
他沒有片刻停留，拉起秦凝霜，繼續向前。
接下來的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危機。
潛伏在陰影中的噬靈蝠。
隱藏在岩壁中的擬態石蛇。
甚至還有從岩漿中誕生的火焰元素。
這些被蘇九兒囚禁了千年的妖魔，每一頭都比外界的同類，要兇殘，狡猾數倍。
陳天煜就像一個永遠不會疲倦的機器，一次又一次地用最冷靜，最高效的方式，將所有的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秦凝霜跟在他的身後，從一開始的緊張與擔憂，漸漸地，變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撼。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能在那樣的絕境中，一次又一次地創造奇蹟。
那不是膽魄也不是運氣。
那是一種早已融入他骨子裡的，面對任何絕境，都能保持絕對冷靜，並且瞬間找出最優解的，恐怖的生存本能。
「前面，應該就是出口了。」
不知過了多久，陳天-煜的聲音，將她從失神中喚醒。
秦凝霜抬頭看去，只見前方的岩壁之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還在冒著滾滾濃煙的缺口。
一股熟悉的屬於青玄宗後山的氣息，從那缺口中傳了出來。
陳天煜的喉嚨幹得像是要冒出火來。
「我要你，替我夫君，收斂屍骨。」
蘇九兒的笑容依舊嫵媚，可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卻翻湧著足以凍結神魂的徹骨寒意。
「天道盟與天機閣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當年將我夫君的身軀肢解，分別鎮壓在大陸各處的氣運節點之下，妄圖用萬載歲月，將他徹底磨滅。」
「他的一條左臂，就被鎮壓在這青玄宗的後山。」
「而他的心臟，則被天機閣的初代閣主，用無上秘法封印，藏在了這青玄宗內，一個最安全，也最危險的地方。」
蘇九兒的視線，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刺入陳天煜的識海。
「你融合了他左臂的本源，又身負天機閣的傳承，你是這世間唯一能瞞過封印，找到並且取出那顆心臟的人。」
陳天煜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請求。
這是命令。
「我若是，不答應呢？」
他死死地盯著蘇九兒。
「你會死。」
蘇九兒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你懷裡那個小情人，也會立刻變成一具沒有溫度的冰雕。」
「而本君，最多再等上個幾百年，總會有下一個像你一樣的幸運兒，掉進這個深淵。」
陳天煜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因為痛苦而蜷縮著身體的秦凝霜，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喜怒無常，實力深不可測的上古妖女。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好，我答應你。」
陳天煜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四個字。
「但你要先救她。」
「可以。」
蘇九兒的臉上，再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過，本君可不信什麼口頭承諾。」
她並指成劍，在自己光潔的手腕上，輕輕一划。
一滴殷紅如血鑽的精血，緩緩浮現。
「立下心魔大誓。」
「你若敢違背誓言，這滴本命精血，便會瞬間引爆你體內的血神本源，讓你嘗嘗，比剛才重塑道基時，痛苦萬倍的滋味。」
陳天煜沒有絲毫猶豫。
他同樣劃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了一滴蘊含著三色靈力的精血。
「我陳天煜在此立誓，必將尋回血神之心，交予前輩，若違此誓，甘願受心魔噬體之苦，道基盡毀，永世不得超生。」
兩滴精血在半空中緩緩融合，化作一個詭異的血色符文，最終一分為二，分別沒入了陳天-煜和蘇九兒的眉心。
一股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陳天煜的靈魂之上。
「很好。」
蘇九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素手一招，那株生長在河岸邊的九幽鎮魂蓮，連同下方的一大塊地脈龍晶，一同飛到了她的手中。
她又走到了那頭奄奄一息的地脈龍獸身前，在那畜生恐懼的哀鳴中，硬生生地從它那斷裂的獨角處，抽出了一團拳頭大小的，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的金色龍血。
「去吧。」
她隨手一揮，那株蓮花與那團龍血，便平穩地飛到了陳天煜的面前。
「用你的本源靈力，將這兩樣東西煉化，打入她的體內。」
「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和你對力量的掌控力了。」
陳天煜不再多言。
他接過蓮花與龍血，快步走回秦凝霜的身邊。
他看著那張蒼白如紙的絕美臉龐，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剛剛掌控不久的三色靈力，緩緩地包裹住了那兩樣天地靈物。
煉化，開始了。
這個過程，遠比他想像的要艱難。
九幽鎮魂蓮的寒氣與地脈龍血的陽氣，是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會轟然炸開。
陳天煜只能依靠自己身為工程師的精密計算能力，將自己的三色靈力作為催化劑與平衡器，一絲一毫地將那兩股力量，進行中和與引導。
他的額頭上，很快便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體內的靈力，更是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瘋狂消耗著。
秦凝霜的身體，在他的靈力引導下，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那股被煉化後的精純能量。
她那破碎的經脈，在龐大的藥力沖刷下，開始一寸寸地重塑。
她體內的血煞之氣，更是被那股至陽至剛的龍血之力，緩緩地逼出體外，化作一縷縷黑氣，消散在空氣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當陳天煜體內的靈力即將徹底告罄之時。
秦凝霜那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那微弱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而有力。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冰潭般的眸子裡，所有的黯淡與死寂，都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澈與純粹。
她不僅活了過來，更是在這場生死危機中，因禍得福，徹底煉化了體內的玄冰煞體，將自己的根基，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我這是。」
秦凝霜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奔騰不息的，比之前強橫了數倍的玄冰靈力，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相信。
「你醒了。」
陳天煜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因為靈力透支，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陳天煜。」
秦凝霜立刻翻身坐起，一把扶住了他。
當她的手，觸碰到陳天煜的身體時，兩人的身體，都是猛地一顫。
一股奇異的，仿佛血脈相連般的親切感，瞬間湧上了兩人的心頭。
秦凝霜駭然地發現，她竟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陳天煜體內，那股三色靈力的運轉。
而陳天煜，也同樣能感覺到秦凝霜體內，那股精純的玄冰靈力，仿佛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這是。」
秦凝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紅暈。
「大概是，後遺症吧。」
陳天煜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用本源靈力，為她重塑了道基，導致兩人的氣息，產生了一絲詭異的共鳴。
「你做的很好。」
蘇九兒那不合時宜的聲音，再次響起。
「作為獎勵，本君可以告訴你，關於那顆心臟的第一個線索。」
陳天煜的臉色，瞬間又凝重了起來。
他扶著秦凝霜站起身，轉頭看向那個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的絕世妖女。
「洗耳恭聽。」
蘇九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顆心臟，被天機閣的初代閣主，以青玄宗整條地脈的龍氣為鎖，以宗門萬年積累的氣運為陣，封印在了青玄宗的藏經閣，第七層。」
藏經閣，第七層。
陳天煜的心臟，猛地一跳。
據他所知，青玄宗的藏經閣，乃是宗門重地，別說第七層，就連尋常內門弟子，都只能在第一層和第二層活動。
而第七層，更是傳說中，只有宗主和太上長老，才有資格進入的禁地中的禁地。
「想要進入第七層，只有一個辦法。」
蘇-九兒的聲音，充滿了無邊的誘惑。
「那就是，得到當代宗主的親傳令牌。」
「換句話說。」
她看著陳天煜，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戲劇。
「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想辦法，讓你那個剛剛才把你女兒推下深淵的未來岳父，把你收為他最信任的，親傳弟子。」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惡毒，也最荒謬的笑話。
讓他去拜一個剛剛才要將他和他女兒一同煉化成祭品的男人為師？
陳天煜甚至懷疑這個蘇九兒是不是被鎮壓得太久，腦子已經徹底壞掉了。
「你覺得，這可能嗎？」
陳天煜的聲音冰冷得像是要掉出冰渣。
「為什麼不可能？」
蘇九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欣賞一隻即將被投入角斗場的困獸。
「你那個未來的岳父大人，現在可是焦頭爛額呢。」
「天道盟的巡查使已經封鎖了整座青玄宗，他私藏血神左臂，意圖煉化魔神的事情已經敗露，現在整個宗門都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籠。」
「而你，『天機閣』的傳承者，是天道盟最想得到的獵物，也是他秦問天現在唯一能用來和天道盟周旋的，一張活著的底牌。」
陳天煜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蘇九兒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他現在，比你更怕你死。」
「只要你活著出現在他面前，並且讓他相信，只有他才能『保護』你，只有將你這個燙手的山芋牢牢攥在手裡，他才有機會在那群餓狼的嘴下，撕開一道生路。」
「你說，他會不會把你當成最珍貴的寶貝，供起來呢？」
秦凝霜聽著這番對話，那張剛剛恢復血色的臉上，瞬間又變得慘白。
她不是傻子。
她瞬間就明白了蘇九兒話里的意思。
陳天煜要做的，根本不是去拜師。
他是要去當誘餌。
用自己這條命，去攪動整個青玄宗的風雲，去平衡宗主與天道盟之間那脆弱的恐怖關係。
「不行！這太危險了！」
秦凝霜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我父親已經瘋了，他是個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魔鬼！你這麼回去，他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從你身上榨乾所有的秘密，然後把你挫骨揚灰！」
「我知道。」
陳天煜的回答，平靜得可怕。
他轉過頭，看著秦凝霜那雙寫滿了擔憂的眸子。
「但我們現在，有別的選擇嗎？」
秦凝霜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選擇？
他們被困在這萬丈深淵之底，頭頂是兩個都想將他們置於死地的龐然大物。
他們就像是被逼到懸崖邊上的獵物，往前一步是萬劫不復，後退一步，同樣是屍骨無存。
「本君給你們三天時間。」
蘇九兒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
「三天之內，你們必須離開這裡，回到青玄宗。」
「否則，本君不介意親手把你們兩個，煉成滋養這地脈龍血的肥料。」
她屈指一彈，兩枚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丹藥，便飛到了陳天煜和秦凝霜的面前。
「這是『斂息丸』，服下它，可以暫時掩蓋住你們身上，那讓上面那些傢伙垂涎三尺的氣息。」
「當然，它也是一道小小的保險。」
蘇九兒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七日之後，若是沒有本君的獨門解藥，你們的下場，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陳天煜沒有半分猶豫，他拿起一枚丹藥，直接吞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藥力，瞬間擴散至他的四肢百骸，將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掌控的血神魔氣與天機傳承的氣息，徹底壓制了下去。
秦凝霜看著他，也默默地將另一枚丹藥，送入了口中。
「很好。」
蘇九兒指了指那條奔騰不息的地下暗河。
「沿著這條河往上走，大概三百里，有一個被地火沖開的缺口，那裡，是你們離開的唯一通道。」
「不過，本君可要提醒你們。」
「那條路上，可有不少被本君關押了千年的小寵物，正餓著肚子呢。」
陳天煜不再理會她。
他扶起秦凝霜，轉身便朝著那條奔涌的金色暗河走去。
「陳天煜。」
秦凝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真的，想好了嗎？」
「想好了。」
陳天煜的腳步沒有停。
「與其坐在這裡等死，我更喜歡，親手把棋盤掀了。」
秦凝霜看著他那並不算高大，此刻卻顯得無比堅毅的背影，那雙冰潭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那條散發著磅礴龍氣的地下暗河，逆流而上。
越是往裡走，空氣就越是燥熱。
河岸兩邊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道道被高溫灼燒過的猙獰裂縫。
「吼！」
就在兩人拐過一個彎道之時，一聲充滿了暴虐氣息的咆哮，猛地從前方的陰影中炸響。
三頭體型如同水牛，通體燃燒著熊熊烈焰的三頭地火犬，從黑暗中一躍而出，將兩人的去路，徹底堵死。
每一頭地火犬的氣息，竟都達到了鍊氣六層的巔峰。
「跟緊我。」
陳天煜將秦凝霜護在身後，那條黑金色的魔臂，再次爆發出滔天的烏光。
他沒有絲毫廢話，整個人如同炮彈般，主動迎了上去。
一場血腥的廝殺，瞬間爆發。
秦凝霜站在後方，緊張地看著那道在三頭凶獸圍攻下，依舊遊刃有餘的身影。
她駭然地發現，陳天煜的戰鬥方式，與之前和地脈龍獸硬碰硬時，完全不同。
他不再依靠那條魔臂的蠻力，而是將身為工程師的精準計算，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每一次閃避，都恰好能躲開三頭凶獸的致命撲咬。
他的每一次出拳，都精準地轟擊在凶獸防禦最薄弱的關節與眼眶。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用最小的代價，換取著最大的戰果。
「噗嗤！」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哀嚎，一頭地火犬的頭顱，被他一拳轟碎，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剩下的兩頭凶獸，徹底陷入了癲狂。
但陳天煜的臉上，依舊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半柱香後。
當最後一頭地火犬，被他擰斷脖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時。
陳天煜的胸口，也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魔臂，那上面，也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走。」
他沒有片刻停留，拉起秦凝霜，繼續向前。
接下來的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危機。
潛伏在陰影中的噬靈蝠。
隱藏在岩壁中的擬態石蛇。
甚至還有從岩漿中誕生的火焰元素。
這些被蘇九兒囚禁了千年的妖魔，每一頭都比外界的同類，要兇殘，狡猾數倍。
陳天煜就像一個永遠不會疲倦的機器，一次又一次地用最冷靜，最高效的方式，將所有的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秦凝霜跟在他的身後，從一開始的緊張與擔憂，漸漸地，變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撼。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能在那樣的絕境中，一次又一次地創造奇蹟。
那不是膽魄也不是運氣。
那是一種早已融入他骨子裡的，面對任何絕境，都能保持絕對冷靜，並且瞬間找出最優解的，恐怖的生存本能。
「前面，應該就是出口了。」
不知過了多久，陳天-煜的聲音，將她從失神中喚醒。
秦凝霜抬頭看去，只見前方的岩壁之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還在冒著滾滾濃煙的缺口。
一股熟悉的屬於青玄宗後山的氣息，從那缺口中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