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決斷
清晨五點半，工地臨時住所的電話響了。
李文東剛晨練回來，披著外套走到桌前接起電話，對面傳來陳老的聲音。那聲音跟往常不一樣，沙啞，發乾，像喉嚨里塞了團棉花。
「文東，是我。」
「陳老，您身體好些了嗎？」李文東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這麼早打電話，是不是出事了？」
陳老沒接話，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里李文東只聽見電話那頭粗重的呼吸聲，像一台老舊的鼓風機在費力運轉。
「昨天下午，高層正式成立了專項調查組。」陳老的聲音很低，像怕被人聽見，「名義上叫『科學考察組』，說要關心老幹部家屬的身體健康，讓你們李家所有人配合體檢。」
李文東握著電話的手沒動，指節一點一點捏白。
「我不答應也得答應。」陳老繼續說，「他們繞過我，直接在會上拍了板。文東，我已經盡力了，但這一次，我真的擋不住了。」
「體檢之後呢？」李文東問。
陳老又沉默了。
他沒說，但李文東懂——體檢只是第一步。
一旦查出李家人體質異常，接下來就是研究、隔離，什麼可能性都有。
李家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一旦被揭開蓋子，誰都兜不住。
「陳老，我知道了。」
「文東，你要是實在沒辦法，就走吧。」陳老忽然說，「別管四九城了，帶著家人，走得越遠越好。」
李文東心裡一沉，陳老一輩子為四九城拼命，如今親口說出這句話，說明局勢已經壞到不能再壞。
「我想想辦法。」李文東說，「您保重身體。」
「你也是。」
電話掛了。李文東把話筒慢慢放回去，站在桌邊沒動。身後的門被推開，李秀兒披著外套走進來，見他臉色發青，輕聲問：「陳老說什麼了？」
「專項調查組成立了。」李文東說，「打著科學考察的旗號，要咱們全家去體檢。」
李秀兒的臉也白了。
「不去會怎麼樣？」
「不去就是心裡有鬼，直接抓人。」李文東轉過身看著她，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底下壓著一股寒氣，「這幫人是動真格的了。」
李秀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李文東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步子邁得很沉。他腦子裡飛速轉著——四九城的產業剛回本，新樓還在打地基，六位子女的大陸實業剛鋪開攤子，現在讓他們撤回香江也不現實。
思考了幾秒鐘，他做了一個決定。
「把所有人都叫來。」他對李秀兒說，「包括孩子們。我有話要說。」
李秀兒沒多問，轉身出去了。
二十分鐘後，全家人都聚到了工地臨時住所的大堂里。十二位妻子坐在兩側，六個成年子女和五個年幼的孩子擠在後頭，屋裡塞得滿滿當當，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李文東站在中間，目光掃過所有人。
「四九城的專項調查組已經成立了。」他沒有鋪墊，直接開口，「他們打著科學考察的名義，要查咱們家不老的秘密，秀兒、尤莉、心媚，所有人都被列入了體檢名單。」
屋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尤莉臉色發白，林心媚咬著嘴唇沒吭聲，李雪低著頭攥緊了衣角。
「我不打算讓他們查。」李文東的語氣斬釘截鐵，「因為一旦查了，咱們家就徹底暴露了。」
「那怎麼辦？」尤莉問。
李文東深吸一口氣，把他剛才做的決定說了出來：「四九城所有產業，全部放棄。我打算在西太平洋買一座島，自己當島主，那裡不屬於任何國家，誰也管不著咱們。」
話音落下，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林晚星愣住了：「買島？」
「對，買島。」李文東說，「面積不用太大，夠咱們一家住就行。島上通電通水，自己能種菜養雞，自給自足。到時候門一關，誰也找不到咱們。就算他們想查也沒辦法。」
李秀兒皺眉：「可孩子們的事業怎麼辦？香江那邊的公司呢？」
「香江那邊的資產暫時保留，讓兒子們閨女們打理。」李文東說，「下一代入籍香江，繼續發展商業。但咱們這一代，必須撤。」
「那陳老呢？」林心媚問。
李文東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正在澆築的新樓地基，那棟還沒蓋起來的新樓，本來是他給自己和家人準備的歸宿。可現在，這歸宿還沒建好，他們就不得不走了。
「我要帶陳老一起走。」他說。
「什麼？」李秀兒驚了，「陳老會答應嗎？他在四九城待了一輩子，根都扎在這兒了。」
「不答應也得試一試。」李文東轉過身來，「他在四九城沒有家人，唯一的牽掛就是這片土地，可現在這片土地已經容不下他了，他幫我擋了這麼多年，我不能把他丟在這裡孤老終生。」
十二位妻子面面相覷，沒人再吭聲。
「那就這麼定了。」李文東說，「李戰，你現在就去查可購買的島嶼。」
李戰一直站在門口等著，聞言立刻回答：「我已經查過了。西太平洋有三座可購島嶼，一座主島大約十五平方公里，旁邊兩座小島各兩三平方公里。所有手續最快七天內能辦完。」
「多少錢？」
「總額在八百萬到一千萬美元之間。」
「買。」李文東沒有絲毫猶豫，「今天就開始辦手續。」
「是。」李戰轉身出去了。
李文東回過頭，看著滿屋子的人：「散了吧。該收拾的東西今晚就開始收拾，我統一收到系統空間，要是不想收拾也行，不要了，我的鴻蒙空間什麼都有。」
眾人陸續散去，只留下李秀兒坐在原地。她抬頭看著李文東，眼眶有些泛紅：「咱們真的要走了？」
「真的。」李文東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這片土地，已經容不下咱們了。」
李秀兒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在哪，家在哪。」
李文東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傍晚六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工地臨時住所門口。陳老穿著一件舊軍大衣，拄著拐杖下了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李文東早就在門口等著，見他下車趕緊迎上去扶住：「陳老，您的身體……」
「死不了。」陳老擺了擺手，「你說有重要的事要當面談，我就來了。」
兩人進了屋，李秀兒給陳老倒了杯熱茶，然後退出了房間，把門帶上。
屋裡只剩他們倆。
「陳老，我要走了。」李文東開門見山，「不是回香江，是去西太平洋買一座島，徹底離開龍國。」
陳老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頭看著李文東，眼睛裡有一點黯然。
「買島？」
「對。」李文東說，「我已經讓李戰在辦了，七天之內就能簽合同。到時候我帶著一家人上島，關上門過日子，誰也找不到我們。」
陳老沉默了很久。茶杯在他手裡輕輕晃動，茶水在杯沿流轉，像一個快要打翻的天平。
「我也想好了。」李文東繼續說，「您也沒有家人，四九城也沒什麼可牽掛的。這個島，夠大，您跟我們一起去。」
陳老愣了愣，然後搖了搖頭：「文東，我是龍國人，我這一輩子都在這裡，我不能走。」
「陳老，您留下來又能怎樣？」李文東問他，「那些人對您是什麼態度您比我清楚。您幫過我，他們就把您當成眼中釘。現在調查組已經成立了，您覺得他們會放過您嗎？」
陳老沒說話。
「您去了島上，種菜養花，看看海，日子比在這裡舒坦。」李文東說，「就當是去養老，不丟人。」
陳老端著的茶杯一直在晃，他的視線定在李文東臉上，然後又慢慢轉向窗外，望向遠處四九城的萬家燈火。他在那裡生活了一輩子，那是他的根。
可根已經爛了。
陳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文東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然後，他聽見陳老的聲音，沙啞、顫抖，像一根快要崩斷的弦：「走。我跟你走。」
李文東心裡一松，伸手拍了拍陳老的手背：「陳老，您放心，到了島上，我給您蓋最好的房子，您想吃什麼我給您種什麼。養老，絕對不虧。」
陳老沒說話，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落在茶杯里。
晚上十一點，十二位妻子開始分頭收拾東西。
李秀兒正在清點衣物，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尤莉在整理廚房用品，把鍋碗瓢盆裝進紙箱。林心媚在拆相框，把全家福從牆上取下來。
院子裡傳來木料被搬動的聲音，李戰帶著兩個仿真人，正在連夜將建材裝車，新樓打的地基被捲起的帆布重新蓋住，像是為一具還沒建成的骨架蒙上了白布。
李文東站在院中，望著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動。這棵老樹見證了他穿越十五年來的所有故事——從四合院的雞毛蒜皮到諸天戰場的血雨腥風，從陳老的庇護到調查組的威逼。可現在，他終於要對這一切說再見了。
他低聲自語：「誰阻止，誰死。老子不再低調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李秀兒。她走到他身邊，輕聲問：「老公，那些想查咱們家的人，咱們真的不管了？」
李文東沒有回頭。他望著老槐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他們想查，那就讓他們查。等咱們到了島上，他們連咱們的影子都摸不著。等孩子們在香江站穩腳跟，我自有辦法收拾他們。」
「咱們真的還會回來嗎？」
「會回來的。」李文東說，「但不是現在，過幾十年再回來，氣死他們。」
月光灑在院子裡，老槐樹的影子輕輕晃動，像在跟這座院子告別。
遠處，工地的打樁機已經熄了火，新樓的地基在夜色里沉默。那是他親手按下的第一根樁基，原本是給全家人建的歸宿，如今卻成了廢墟。
李文東轉身走進屋裡，身後傳來李秀兒的聲音：「需要幫忙嗎？」
他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不用了。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想。」
夜色四合，工地臨時住所的燈還亮著。李文東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他握著筆，卻久久沒有動筆寫下一個字。他在等待，等待買島手續完成的那一刻，等待一扇門永遠關上的瞬間。
李文東剛晨練回來，披著外套走到桌前接起電話，對面傳來陳老的聲音。那聲音跟往常不一樣，沙啞，發乾，像喉嚨里塞了團棉花。
「文東，是我。」
「陳老，您身體好些了嗎？」李文東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這麼早打電話，是不是出事了？」
陳老沒接話，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里李文東只聽見電話那頭粗重的呼吸聲，像一台老舊的鼓風機在費力運轉。
「昨天下午，高層正式成立了專項調查組。」陳老的聲音很低，像怕被人聽見，「名義上叫『科學考察組』，說要關心老幹部家屬的身體健康，讓你們李家所有人配合體檢。」
李文東握著電話的手沒動，指節一點一點捏白。
「我不答應也得答應。」陳老繼續說，「他們繞過我，直接在會上拍了板。文東，我已經盡力了，但這一次，我真的擋不住了。」
「體檢之後呢？」李文東問。
陳老又沉默了。
他沒說，但李文東懂——體檢只是第一步。
一旦查出李家人體質異常，接下來就是研究、隔離，什麼可能性都有。
李家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一旦被揭開蓋子，誰都兜不住。
「陳老，我知道了。」
「文東，你要是實在沒辦法，就走吧。」陳老忽然說，「別管四九城了，帶著家人，走得越遠越好。」
李文東心裡一沉，陳老一輩子為四九城拼命，如今親口說出這句話，說明局勢已經壞到不能再壞。
「我想想辦法。」李文東說，「您保重身體。」
「你也是。」
電話掛了。李文東把話筒慢慢放回去，站在桌邊沒動。身後的門被推開，李秀兒披著外套走進來，見他臉色發青，輕聲問：「陳老說什麼了？」
「專項調查組成立了。」李文東說，「打著科學考察的旗號，要咱們全家去體檢。」
李秀兒的臉也白了。
「不去會怎麼樣？」
「不去就是心裡有鬼，直接抓人。」李文東轉過身看著她，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底下壓著一股寒氣，「這幫人是動真格的了。」
李秀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李文東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步子邁得很沉。他腦子裡飛速轉著——四九城的產業剛回本，新樓還在打地基，六位子女的大陸實業剛鋪開攤子，現在讓他們撤回香江也不現實。
思考了幾秒鐘，他做了一個決定。
「把所有人都叫來。」他對李秀兒說，「包括孩子們。我有話要說。」
李秀兒沒多問，轉身出去了。
二十分鐘後，全家人都聚到了工地臨時住所的大堂里。十二位妻子坐在兩側，六個成年子女和五個年幼的孩子擠在後頭，屋裡塞得滿滿當當，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李文東站在中間，目光掃過所有人。
「四九城的專項調查組已經成立了。」他沒有鋪墊，直接開口，「他們打著科學考察的名義，要查咱們家不老的秘密，秀兒、尤莉、心媚，所有人都被列入了體檢名單。」
屋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尤莉臉色發白，林心媚咬著嘴唇沒吭聲，李雪低著頭攥緊了衣角。
「我不打算讓他們查。」李文東的語氣斬釘截鐵，「因為一旦查了，咱們家就徹底暴露了。」
「那怎麼辦？」尤莉問。
李文東深吸一口氣，把他剛才做的決定說了出來：「四九城所有產業，全部放棄。我打算在西太平洋買一座島，自己當島主，那裡不屬於任何國家，誰也管不著咱們。」
話音落下，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林晚星愣住了：「買島？」
「對，買島。」李文東說，「面積不用太大，夠咱們一家住就行。島上通電通水，自己能種菜養雞，自給自足。到時候門一關，誰也找不到咱們。就算他們想查也沒辦法。」
李秀兒皺眉：「可孩子們的事業怎麼辦？香江那邊的公司呢？」
「香江那邊的資產暫時保留，讓兒子們閨女們打理。」李文東說，「下一代入籍香江，繼續發展商業。但咱們這一代，必須撤。」
「那陳老呢？」林心媚問。
李文東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正在澆築的新樓地基，那棟還沒蓋起來的新樓，本來是他給自己和家人準備的歸宿。可現在，這歸宿還沒建好，他們就不得不走了。
「我要帶陳老一起走。」他說。
「什麼？」李秀兒驚了，「陳老會答應嗎？他在四九城待了一輩子，根都扎在這兒了。」
「不答應也得試一試。」李文東轉過身來，「他在四九城沒有家人，唯一的牽掛就是這片土地，可現在這片土地已經容不下他了，他幫我擋了這麼多年，我不能把他丟在這裡孤老終生。」
十二位妻子面面相覷，沒人再吭聲。
「那就這麼定了。」李文東說，「李戰，你現在就去查可購買的島嶼。」
李戰一直站在門口等著，聞言立刻回答：「我已經查過了。西太平洋有三座可購島嶼，一座主島大約十五平方公里，旁邊兩座小島各兩三平方公里。所有手續最快七天內能辦完。」
「多少錢？」
「總額在八百萬到一千萬美元之間。」
「買。」李文東沒有絲毫猶豫，「今天就開始辦手續。」
「是。」李戰轉身出去了。
李文東回過頭，看著滿屋子的人：「散了吧。該收拾的東西今晚就開始收拾，我統一收到系統空間，要是不想收拾也行，不要了，我的鴻蒙空間什麼都有。」
眾人陸續散去，只留下李秀兒坐在原地。她抬頭看著李文東，眼眶有些泛紅：「咱們真的要走了？」
「真的。」李文東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這片土地，已經容不下咱們了。」
李秀兒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在哪，家在哪。」
李文東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傍晚六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工地臨時住所門口。陳老穿著一件舊軍大衣，拄著拐杖下了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李文東早就在門口等著，見他下車趕緊迎上去扶住：「陳老，您的身體……」
「死不了。」陳老擺了擺手，「你說有重要的事要當面談，我就來了。」
兩人進了屋，李秀兒給陳老倒了杯熱茶，然後退出了房間，把門帶上。
屋裡只剩他們倆。
「陳老，我要走了。」李文東開門見山，「不是回香江，是去西太平洋買一座島，徹底離開龍國。」
陳老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頭看著李文東，眼睛裡有一點黯然。
「買島？」
「對。」李文東說，「我已經讓李戰在辦了，七天之內就能簽合同。到時候我帶著一家人上島，關上門過日子，誰也找不到我們。」
陳老沉默了很久。茶杯在他手裡輕輕晃動，茶水在杯沿流轉，像一個快要打翻的天平。
「我也想好了。」李文東繼續說，「您也沒有家人，四九城也沒什麼可牽掛的。這個島，夠大，您跟我們一起去。」
陳老愣了愣，然後搖了搖頭：「文東，我是龍國人，我這一輩子都在這裡，我不能走。」
「陳老，您留下來又能怎樣？」李文東問他，「那些人對您是什麼態度您比我清楚。您幫過我，他們就把您當成眼中釘。現在調查組已經成立了，您覺得他們會放過您嗎？」
陳老沒說話。
「您去了島上，種菜養花，看看海，日子比在這裡舒坦。」李文東說，「就當是去養老，不丟人。」
陳老端著的茶杯一直在晃，他的視線定在李文東臉上，然後又慢慢轉向窗外，望向遠處四九城的萬家燈火。他在那裡生活了一輩子，那是他的根。
可根已經爛了。
陳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文東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然後，他聽見陳老的聲音，沙啞、顫抖，像一根快要崩斷的弦：「走。我跟你走。」
李文東心裡一松，伸手拍了拍陳老的手背：「陳老，您放心，到了島上，我給您蓋最好的房子，您想吃什麼我給您種什麼。養老，絕對不虧。」
陳老沒說話，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落在茶杯里。
晚上十一點，十二位妻子開始分頭收拾東西。
李秀兒正在清點衣物，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尤莉在整理廚房用品，把鍋碗瓢盆裝進紙箱。林心媚在拆相框，把全家福從牆上取下來。
院子裡傳來木料被搬動的聲音，李戰帶著兩個仿真人，正在連夜將建材裝車，新樓打的地基被捲起的帆布重新蓋住，像是為一具還沒建成的骨架蒙上了白布。
李文東站在院中，望著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動。這棵老樹見證了他穿越十五年來的所有故事——從四合院的雞毛蒜皮到諸天戰場的血雨腥風，從陳老的庇護到調查組的威逼。可現在，他終於要對這一切說再見了。
他低聲自語：「誰阻止，誰死。老子不再低調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李秀兒。她走到他身邊，輕聲問：「老公，那些想查咱們家的人，咱們真的不管了？」
李文東沒有回頭。他望著老槐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他們想查，那就讓他們查。等咱們到了島上，他們連咱們的影子都摸不著。等孩子們在香江站穩腳跟，我自有辦法收拾他們。」
「咱們真的還會回來嗎？」
「會回來的。」李文東說，「但不是現在，過幾十年再回來，氣死他們。」
月光灑在院子裡，老槐樹的影子輕輕晃動，像在跟這座院子告別。
遠處，工地的打樁機已經熄了火，新樓的地基在夜色里沉默。那是他親手按下的第一根樁基，原本是給全家人建的歸宿，如今卻成了廢墟。
李文東轉身走進屋裡，身後傳來李秀兒的聲音：「需要幫忙嗎？」
他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不用了。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想。」
夜色四合，工地臨時住所的燈還亮著。李文東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他握著筆，卻久久沒有動筆寫下一個字。他在等待，等待買島手續完成的那一刻，等待一扇門永遠關上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