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歸家
四九城九十五號四合院的夜色里，四十個黑影正按照預定軌跡往院子靠攏。
為首那個，是在縣城修了兩個月車攤的仿真人。他穿著一身打了補丁的藍布衫，肩上扛著個破麻袋，看起來就像個半夜趕路的鄉下人。
其他三十九個仿真人，有的扮成蹬三輪的，有的扮成巡邏的街道聯防，有的拎著飯盒像剛從工廠下夜班的工人。四十個面孔，四十種身份，每種身份都有兩年以上的完整履歷打底。
他們散在胡同里，前後隔了十來米，腳步聲全被夜風蓋住。
李龍站在後院窗邊，手裡捏著那封電報：「穩住，家裡來人了。」
他看完最後一個字，把電報塞進灶膛里燒了。火苗舔過紙面，那行字一瞬間變成灰。旁邊的李虎背著一個軍用挎包，包里就塞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戶口本。李豹把床鋪弄亂，看起來像人還在睡覺。
窗外傳來三聲短促的貓叫。
李龍推開門，院子裡站著一個穿藍布衫的男人。那男人沒說話，朝他點了下頭。李龍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幾年的老屋，小二樓——牆角的青磚裂縫、窗台上擺著的那盆干透了的仙人掌、門框上刻著的身高標記。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出去。
四十個仿真人從胡同各個角落匯攏過來，把三兄弟夾在中間往前走。速度很快，但沒有跑，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悶響。
走到胡同口，李龍突然站住了。
一個身影從對面電線桿的陰影里走出來。是棒梗。
他穿著件舊棉襖，手裡夾著根煙，看見李龍被四十個人圍著往外走，愣了一下，然後往旁邊閃了兩步，把路讓開。
李龍看著他。
棒梗把煙掐了，低聲說了句：「趕緊走，別走大路，後頭巷子狗栓著繩呢。」
李龍點了下頭。
棒梗沒再多說，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偏巷，連頭都沒回。
四十個人的隊伍繼續往前推進，拐了兩個彎，三輛沒掛牌照的解放卡車停在暗處。仿真人拉開後車廂擋板，李龍、李虎、李豹翻身上去，車斗里舖著厚厚的墊子。
卡車發動，沒有開燈，沿著城牆根往外走。
後車廂里黑漆漆的，李龍扒著擋板縫隙往外看，四合院的輪廓在夜色里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下面。
三個小時後，卡車在天津港停下來了。
一艘小型貨船靠在碼頭上，船舷上站著個人——李戰。
他看著三兄弟上了船，關好艙門。貨船啟動了，沒有鳴笛，沒有開航燈，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海面。
再過四個小時，天亮了。
香江大廈底層的一個側門突然打開，三輛黑色轎車魚貫而入，直接開進地下車庫。車門打開，李龍、李虎、李豹橫跨了半個龍國的距離，站在了香江的土地上。
地下車庫裡站著一大群人。
李文東站在最前面，李秀兒站在他旁邊，後頭十位妻子全穿著家常衣裳，頭髮都沒來得及好好梳——顯然是從凌晨就開始等了。
李龍第一個走出來，腳踩到地面上的那一刻，整個人晃了一下，像是還沒從一夜奔波里緩過來。
李文東大步走過去，二話不說，一把就將三個兒子連摟帶抱地攏到懷裡。他兩隻手箍著三個成年男人的肩膀，使勁往自己這邊壓，就像當年在四合院他們還是半大小子那會兒一樣。
李秀兒衝上來，眼淚跟擰開了水龍頭一樣往下掉。她抬手摸著李龍的臉：「瘦了，瘦了好多...」
李龍的聲音有點啞：「爸，媽，兒子回來了。」
李虎站在旁邊，咧嘴笑了一下，眼眶通紅。李豹直接摟住李秀兒的肩膀，聲音發顫：「媽，沒事兒了，回來了。」
李文東把三個兒子從頭打量到腳，確認身上沒有外傷，這才稍微鬆開手。他喉結動了一下，開口說話的時候聲調很穩：「上樓，先吃飯。」
他說罷大手一揮，帶頭往電梯走去，步子很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李家大廈第十二層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十張大圓桌已經擺好，碗筷杯碟碼得整整齊齊。廚房裡飄出來的菜香混合著醬油和熱油的味道，滿滿的人間煙火。
這頓飯是李秀兒帶著十二位妻子親自下廚做的。
涼菜十二碟，熱菜十八道，蒸的煮的炸的燉的，擺滿了整整三張拼在一起的桌子。紅燒肉是李秀兒自己守著砂鍋燉了兩個鐘頭的，肘子是蘇輕瑤一大早就起來醃好的，餃子是十二個人一塊兒動手包的，連餃子皮都是手工擀的。
李振華老兩口坐在主桌主位上，四個大舅哥——李愛軍、李愛民、李建國、李援朝，帶著媳婦孩子坐滿了周邊幾桌。
加上十二位妻子、十四個子女，上百號人把這十張大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李子豪、李子傑、李子昊三個半大小子本來坐在旁邊桌上，飯菜剛端上來，三個人端著碗就跑到了李龍三兄弟那一桌，擠在一起坐下。
李子豪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大哥，四九城那邊到底咋樣？給我們講講。」
李龍放下筷子，把他和李虎李豹這些天在四九城經歷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閆家劉家聯合舉報，到單位停職，到批鬥會的通知，再到父親派來的人連夜把他們從後巷送走。
說到棒梗的時候，李龍笑了一下：「人家也是真仗義。半夜碰到我被接走，愣是幫忙望風，還提醒我們別走大路，說後巷的狗被拴住了。」
李子昊瞪大了眼：「棒梗哥還真幫忙了？」
「幫了。」李虎接話，「他那個人，以前小時候是混了點，但長大了真的不一樣。舉報那事兒他沒摻和，反而暗中幫著咱們。」
李豹靠到椅背上，補了一句：「他不是牆頭草，他是站咱們這邊的。」
桌上的幾個小的聽得入神，連筷子都忘了動了。
飯後，李戰把廳里的桌子收乾淨，換上了茶水和水果。
李文東坐在主位上，端著杯茶，抿了一口，掃了一眼三個兒子的臉。一個月的時間，三個人的下巴都尖了一圈，眉骨顯得更突出了。
他把茶杯放下：「回來了就好。四九城那邊的事，先放一放。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有沒有想幹什麼？」
李龍先開口：「爸，我想做生意。市場那套我懂。香江這邊機會多，我想試試自己單幹。」
李虎緊接著說：「我想搞實業。做工廠，做生產，不管是什麼行業，反正建個廠子，從零開始干。」
李豹想了下：「我腦子沒大哥二哥靈光，但我會跑。我想做物流，送貨、運貨、搞車隊的活兒，我吃得消。」
李文東聽完，臉上沒有表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然後他開口了：「一人一家公司。」
三個兒子同時抬頭看他。
「李龍，我給你註冊一家貿易公司。」李文東說，「啟動資金到位，你自己挑人，自己搭團隊。不賺錢我不怪你，但你得學到東西。」
「李虎，你搞實業，我給你批塊地，建個廠。做什麼你自己定，我不管。賠了算我的，賺了是你的。」
「李豹，物流公司我直接買現成的，框架已經搭好了，你得自己去填肉。管不了人、鋪不開攤子，那公司就砸你手上。」
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
李龍站起來，鞠了一躬：「爸，謝了。」
李虎李豹也跟著站起來，一塊兒鞠了個躬。
李文東擺擺手：「行了，別搞這套，坐下來喝酒。」
宴會廳里又熱鬧起來了。
李秀兒看著三個兒子的背影，在圍裙上擦了一把手，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哭——嘴角往上翹著。十二位妻子圍坐在旁邊桌上，一邊剝著花生殼一邊看著這一幕，臉上全是笑意。
夜漸漸深了，大廈的燈光亮成了一片。
李子豪又湊到他大哥旁邊，小聲問：「大哥，棒梗哥在那邊過得咋樣？以後還能見到他嗎？」
李龍想了想：「等風頭過了，咱們回去再看。他那人，以後肯定是個能交的人。」
夜色里，那座大廈的燈火一直亮到了後半夜。
從四九城到香江，橫跨大半個龍國的一路奔波，在這兒終於落下了腳。
那三家公司的手續李戰連夜就在辦了，名字已經擬好——龍騰貿易、虎踞實業、豹行物流。
香江的新篇章，從這三個名字開始落筆。
為首那個，是在縣城修了兩個月車攤的仿真人。他穿著一身打了補丁的藍布衫，肩上扛著個破麻袋，看起來就像個半夜趕路的鄉下人。
其他三十九個仿真人，有的扮成蹬三輪的，有的扮成巡邏的街道聯防，有的拎著飯盒像剛從工廠下夜班的工人。四十個面孔，四十種身份，每種身份都有兩年以上的完整履歷打底。
他們散在胡同里，前後隔了十來米，腳步聲全被夜風蓋住。
李龍站在後院窗邊，手裡捏著那封電報：「穩住，家裡來人了。」
他看完最後一個字，把電報塞進灶膛里燒了。火苗舔過紙面，那行字一瞬間變成灰。旁邊的李虎背著一個軍用挎包，包里就塞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戶口本。李豹把床鋪弄亂，看起來像人還在睡覺。
窗外傳來三聲短促的貓叫。
李龍推開門，院子裡站著一個穿藍布衫的男人。那男人沒說話，朝他點了下頭。李龍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幾年的老屋，小二樓——牆角的青磚裂縫、窗台上擺著的那盆干透了的仙人掌、門框上刻著的身高標記。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出去。
四十個仿真人從胡同各個角落匯攏過來，把三兄弟夾在中間往前走。速度很快，但沒有跑，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悶響。
走到胡同口，李龍突然站住了。
一個身影從對面電線桿的陰影里走出來。是棒梗。
他穿著件舊棉襖，手裡夾著根煙，看見李龍被四十個人圍著往外走，愣了一下，然後往旁邊閃了兩步，把路讓開。
李龍看著他。
棒梗把煙掐了，低聲說了句：「趕緊走，別走大路，後頭巷子狗栓著繩呢。」
李龍點了下頭。
棒梗沒再多說，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偏巷，連頭都沒回。
四十個人的隊伍繼續往前推進，拐了兩個彎，三輛沒掛牌照的解放卡車停在暗處。仿真人拉開後車廂擋板，李龍、李虎、李豹翻身上去，車斗里舖著厚厚的墊子。
卡車發動，沒有開燈，沿著城牆根往外走。
後車廂里黑漆漆的，李龍扒著擋板縫隙往外看，四合院的輪廓在夜色里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下面。
三個小時後，卡車在天津港停下來了。
一艘小型貨船靠在碼頭上，船舷上站著個人——李戰。
他看著三兄弟上了船，關好艙門。貨船啟動了，沒有鳴笛，沒有開航燈，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海面。
再過四個小時，天亮了。
香江大廈底層的一個側門突然打開，三輛黑色轎車魚貫而入，直接開進地下車庫。車門打開，李龍、李虎、李豹橫跨了半個龍國的距離，站在了香江的土地上。
地下車庫裡站著一大群人。
李文東站在最前面，李秀兒站在他旁邊，後頭十位妻子全穿著家常衣裳，頭髮都沒來得及好好梳——顯然是從凌晨就開始等了。
李龍第一個走出來，腳踩到地面上的那一刻，整個人晃了一下，像是還沒從一夜奔波里緩過來。
李文東大步走過去，二話不說，一把就將三個兒子連摟帶抱地攏到懷裡。他兩隻手箍著三個成年男人的肩膀，使勁往自己這邊壓，就像當年在四合院他們還是半大小子那會兒一樣。
李秀兒衝上來，眼淚跟擰開了水龍頭一樣往下掉。她抬手摸著李龍的臉：「瘦了，瘦了好多...」
李龍的聲音有點啞：「爸，媽，兒子回來了。」
李虎站在旁邊，咧嘴笑了一下，眼眶通紅。李豹直接摟住李秀兒的肩膀，聲音發顫：「媽，沒事兒了，回來了。」
李文東把三個兒子從頭打量到腳，確認身上沒有外傷，這才稍微鬆開手。他喉結動了一下，開口說話的時候聲調很穩：「上樓，先吃飯。」
他說罷大手一揮，帶頭往電梯走去，步子很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李家大廈第十二層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十張大圓桌已經擺好，碗筷杯碟碼得整整齊齊。廚房裡飄出來的菜香混合著醬油和熱油的味道，滿滿的人間煙火。
這頓飯是李秀兒帶著十二位妻子親自下廚做的。
涼菜十二碟，熱菜十八道，蒸的煮的炸的燉的，擺滿了整整三張拼在一起的桌子。紅燒肉是李秀兒自己守著砂鍋燉了兩個鐘頭的，肘子是蘇輕瑤一大早就起來醃好的，餃子是十二個人一塊兒動手包的，連餃子皮都是手工擀的。
李振華老兩口坐在主桌主位上，四個大舅哥——李愛軍、李愛民、李建國、李援朝，帶著媳婦孩子坐滿了周邊幾桌。
加上十二位妻子、十四個子女，上百號人把這十張大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李子豪、李子傑、李子昊三個半大小子本來坐在旁邊桌上，飯菜剛端上來，三個人端著碗就跑到了李龍三兄弟那一桌，擠在一起坐下。
李子豪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大哥，四九城那邊到底咋樣？給我們講講。」
李龍放下筷子，把他和李虎李豹這些天在四九城經歷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閆家劉家聯合舉報，到單位停職，到批鬥會的通知，再到父親派來的人連夜把他們從後巷送走。
說到棒梗的時候，李龍笑了一下：「人家也是真仗義。半夜碰到我被接走，愣是幫忙望風，還提醒我們別走大路，說後巷的狗被拴住了。」
李子昊瞪大了眼：「棒梗哥還真幫忙了？」
「幫了。」李虎接話，「他那個人，以前小時候是混了點，但長大了真的不一樣。舉報那事兒他沒摻和，反而暗中幫著咱們。」
李豹靠到椅背上，補了一句：「他不是牆頭草，他是站咱們這邊的。」
桌上的幾個小的聽得入神，連筷子都忘了動了。
飯後，李戰把廳里的桌子收乾淨，換上了茶水和水果。
李文東坐在主位上，端著杯茶，抿了一口，掃了一眼三個兒子的臉。一個月的時間，三個人的下巴都尖了一圈，眉骨顯得更突出了。
他把茶杯放下：「回來了就好。四九城那邊的事，先放一放。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有沒有想幹什麼？」
李龍先開口：「爸，我想做生意。市場那套我懂。香江這邊機會多，我想試試自己單幹。」
李虎緊接著說：「我想搞實業。做工廠，做生產，不管是什麼行業，反正建個廠子，從零開始干。」
李豹想了下：「我腦子沒大哥二哥靈光，但我會跑。我想做物流，送貨、運貨、搞車隊的活兒，我吃得消。」
李文東聽完，臉上沒有表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然後他開口了：「一人一家公司。」
三個兒子同時抬頭看他。
「李龍，我給你註冊一家貿易公司。」李文東說，「啟動資金到位，你自己挑人，自己搭團隊。不賺錢我不怪你，但你得學到東西。」
「李虎，你搞實業，我給你批塊地，建個廠。做什麼你自己定，我不管。賠了算我的，賺了是你的。」
「李豹，物流公司我直接買現成的，框架已經搭好了，你得自己去填肉。管不了人、鋪不開攤子，那公司就砸你手上。」
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
李龍站起來，鞠了一躬：「爸，謝了。」
李虎李豹也跟著站起來，一塊兒鞠了個躬。
李文東擺擺手：「行了，別搞這套，坐下來喝酒。」
宴會廳里又熱鬧起來了。
李秀兒看著三個兒子的背影，在圍裙上擦了一把手，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哭——嘴角往上翹著。十二位妻子圍坐在旁邊桌上，一邊剝著花生殼一邊看著這一幕，臉上全是笑意。
夜漸漸深了，大廈的燈光亮成了一片。
李子豪又湊到他大哥旁邊，小聲問：「大哥，棒梗哥在那邊過得咋樣？以後還能見到他嗎？」
李龍想了想：「等風頭過了，咱們回去再看。他那人，以後肯定是個能交的人。」
夜色里，那座大廈的燈火一直亮到了後半夜。
從四九城到香江，橫跨大半個龍國的一路奔波，在這兒終於落下了腳。
那三家公司的手續李戰連夜就在辦了，名字已經擬好——龍騰貿易、虎踞實業、豹行物流。
香江的新篇章，從這三個名字開始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