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重歸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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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的車開走,院門關上,那股子懸了好幾天的勁兒,算是徹底松下來了。

  李文東回到二樓書房,沒開大燈,就開了桌上一盞檯燈。

  李秀兒跟進來,關上門。

  「陳老怎麼說?」她問。

  「說事兒過去了,讓咱們往後徹底低調,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李文東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他也答應,幫咱們掃乾淨尾巴。」

  李秀兒長出一口氣,在旁邊沙發坐下:「那可太好了。這幾天,我這心一直提著。」

  「嗯。」李文東應了一聲,看著窗外黑透的天,「秀兒,我想好了。從明天起,咱們家,徹底進入『靜默模式』。外面的事兒,一律不摻和。所有擴張,所有露臉的活動,全停。就老老實實,當個普通的有錢人家。」

  李秀兒點頭:「聽你的。孩子們那邊,我也叮囑過了,讓他們在學校別提家裡。」

  「不光是孩子。」李文東說,「咱們大人也一樣。買菜逛街,分批去。非必要,不出門。真要出門,怎麼普通怎麼來。」

  「明白。」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李秀兒起身:「不早了,睡吧。」

  「你先去,我坐會兒。」

  李秀兒看他一眼,沒多說,出去了。

  書房裡就剩下李文東一個人。

  檯燈的光暈開一小圈,照在書桌上那疊還沒收起來的家庭材料上。他伸手拿過來,翻了翻,又合上,塞進抽屜最裡面。

  鎖好。

  做完這些,他才起身回臥室。

  這一夜,睡得比前幾天都沉。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李文東就起來了。

  他換上一身寬鬆的練功服,下樓,來到新樓後面專門修的習武場。

  場子很寬敞,青磚鋪地,邊上擺著石鎖、木樁。

  他到的時候,李子豪、李子傑、李子昊三個半大小子,還有李雪、李紅、李霜三個閨女,已經在那兒熱身了。

  六個孩子,都十四歲,個頭竄得挺高,穿著統一的練功服,動作整齊。

  看見李文東過來,六個人立刻停下,齊聲喊:「爸。」

  「嗯。」李文東走過去,挨個看了看他們的站姿和氣息,「接著練,我看看。」

  六個孩子散開,開始打一套基礎的拳法。

  李文東背著手,在旁邊看。

  拳是家傳的拳法,融合了一些他從諸天戰場帶回來的煉體技巧,但外表看就是強身健體的普通套路。孩子們打得挺認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氣息也穩。

  特別是下盤,很紮實。一看就是常年苦練,沒偷懶。

  李文東心裡點了點頭。

  等一套拳打完,六個孩子收勢站好,額頭上都見了汗,小臉通紅,看著李文東。

  「還行。」李文東開口,「架子沒散,勁兒也用了。特別是下盤,比我想的穩。」

  李子豪咧嘴笑了:「爸,我們天天練,不敢偷懶。」

  「光練拳不行。」李文東走過去,拍了拍李子豪的肩膀,「文化課也得跟上。聽說你們最近數學有點吃力?」

  李子豪撓撓頭:「那個函數……有點繞。」

  「繞就多做題。」李文東說,「下午放學回來,我給你們講講。文武都得抓,不能偏科。」

  「知道了,爸。」幾個孩子一起應道。

  「接著練吧。再加兩組基本功。」李文東說完,走到場邊,自己也活動了一下,然後打了一套更慢、更柔的養生拳。

  陽光慢慢灑進來,照在父子七人身上。

  只有拳腳破空的聲音,和輕微的呼吸聲。

  很安靜,也很踏實。

  練完功,回家吃早飯。

  一大家子人圍坐在大餐廳的長桌邊,熱熱鬧鬧的。

  十二位妻子都在,五個六七歲的幼子幼女嘰嘰喳喳,六個年長的孩子稍微安靜點,但眼神也活泛。

  李文東坐在主位,喝著粥,看著這一桌人。

  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吃完飯,孩子們上學,妻子們收拾碗筷。

  李文東沒出門,就在家裡轉悠。

  新樓很大,五層,他一層一層看過去。臥室、書房、活動室、茶室……都布置得妥妥噹噹,透著股過日子的實在勁兒。

  他走到三樓的大陽台,蘇輕瑤正在那兒擺弄幾個花盆。

  「輕瑤。」李文東走過去。

  蘇輕瑤回頭,笑了笑:「老公。你看,我弄了幾個盆,想種點東西。」

  「想種什麼?」

  「果樹。」蘇輕瑤指著陽台外面那片預留出來的空地,「就樓旁邊那塊地,空著也是空著。我想種幾棵蘋果樹,再種點葡萄。等過兩年,孩子們就能在自家院裡摘果子吃了。」

  李文東看了看那塊地,挺大,陽光也好。

  「行啊。」他說,「種。需要什麼苗,讓李戰去買。再弄點好土。」

  「好嘞。」蘇輕瑤挺高興,「我就想著,咱們自己種的,肯定甜。」

  中午,李秀兒拿著一個帳本來找李文東。

  「老公,這是上個月家裡的開銷,你瞅瞅。」李秀兒把帳本攤開在書桌上,「吃的,用的,孩子們上學買文具書本,還有水電雜費,都在這兒。」

  李文東拿過來看。

  帳記得很細,一筆一筆,日期、物品、數量、金額,清清楚楚。最後有個匯總,收入主要是他早年「投資」的幾個小廠子的分紅,還有一部分他定期拿出來的「積蓄」。支出就是各項家用。

  收支大體平衡,略有結餘。

  「挺好。」李文東把帳本合上,「就這麼記著。錢不夠了就跟我說。」

  「夠的。」李秀兒說,「咱們現在沒啥大花銷,孩子們都省心。」

  下午,郵差來了,送來一封信。

  是李龍三兄弟從鄉下寄來的第四封家書。

  李文東拆開看。

  信挺長,三兄弟輪流寫的。李龍寫他們跟著老鄉學會了犁地,手上磨出了繭子,但覺得踏實。李虎寫他們幫村里修了水渠,雖然累,但看見水嘩啦啦流進田裡,心裡高興。李豹寫他們晚上在煤油燈下看書,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覺得渾身是勁兒。

  信的最後,三兄弟一起寫:爸,媽,家裡新樓我們還沒見過,但聽說蓋得很好。我們在鄉下很好,身體結實了,心也靜了。勿念。

  李文東看完,把信遞給旁邊的李秀兒。

  李秀兒看完,眼睛有點紅:「這三個臭小子……真是長大了。」

  「嗯。」李文東拿出信紙和筆,「我給他們回一封。」

  他寫得很簡單:信已收到,知爾等安好,甚慰。家中一切順遂,新樓已入住,寬敞明亮。爾等在鄉,安心歷練,體會民生艱苦,增益所不能。唯需注意身體,勞逸結合。父字。

  寫完,裝進信封,讓李戰明天寄出去。

  傍晚,天快黑的時候,書房裡的電話響了。

  李文東接起來。

  是陳老。

  「文東啊,我。」陳老的聲音聽起來比昨天輕鬆多了,「那邊的手續,我都處理乾淨了。材料封存,人也調走了。往後,應該不會再有人拿你這個說事。」

  「陳老,辛苦您了。」李文東說。

  「辛苦啥,我就是個和事佬。」陳老頓了頓,「不過文東,經過這次,你也看到了。你這大家大業的,太顯眼。往後啊,咱們的聯繫,也得注意。沒事兒我就不往你那兒跑了,電話也少打。真有要緊事,我會讓人遞話。」

  「我明白。」李文東說,「低調,我懂。」

  「嗯,你懂就行。」陳老說,「那先這樣。好好過日子。」

  「陳老保重身體。」

  掛了電話。

  李文東拿著話筒,站了一會兒,才把它放回座機上。

  這根來自高層的線,算是暫時穩住了,但也轉入了更隱蔽的狀態。【隱線】

  他坐回書桌後,沒開燈。

  書房裡暗下來,只有窗外最後一點天光透進來。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幾天的事。

  從調查組上門,到陳老強行壓事,再到今天決定徹底低調。


  外面那些紛紛擾擾,那些盯著他的眼睛,那些潛在的麻煩,就像潮水一樣,暫時退下去了。

  但他知道,潮水總會再來。

  要想護住這一大家子人,在這四九城真正站穩,過上想要的安穩日子,光靠退讓和低調,不夠。

  還得有別的。

  他得把根扎得更深,把這個家經營得更牢,讓外面的人哪怕想動心思,也得掂量掂量代價。

  更重要的是,他得把更多的時間,花在家裡。

  花在妻子身上,花在孩子身上。

  花在這些實實在在的人,和日子上。

  諸天戰場那些打打殺殺,積分兌換,鴻蒙空間,都成了過去式。

  現在,他的戰場,就是這座五層樓,和樓里的二十六口人。

  想到這兒,李文東心裡那點因為被迫低調而產生的不爽,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靜的決心。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李秀兒端著一杯熱茶進來。

  「想啥呢,黑著燈。」她把茶放在桌上。

  「沒想啥。」李文東接過茶,喝了一口,「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

  李秀兒在他對面坐下:「是啊,孩子們都乖,家裡也順當。」

  「往後會更好。」李文東說。

  「嗯。」

  兩人就這麼坐著,沒再說話。

  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

  新樓里,陸續亮起一盞盞溫暖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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