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先驗貨
瑞士，日內瓦。
萊蒙湖畔的晨霧尚未散盡，一排排漆黑的伏爾加與凱迪拉克轎車，便已悄無聲息地滑入洲際酒店的地下車庫。
這裡沒有紅毯，沒有閃光燈，更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講。
空氣里，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壓抑，壓抑到連呼吸都得掐著秒表。
酒店最大的會議廳外，一群平日裡跺跺腳就能讓世界金融市場抖三抖的大人物們，此刻卻像一群即將被班主任訓話的小學生，緊張地整理著領帶，低聲與隨員確認著什麼。
美國防長麥克納馬拉站在人群中，臉色有些發白。他帶來的「學費」，是整整一個貨櫃的「阿波羅計劃」藍圖和土星五號的原始數據。可看著周圍那些眼神同樣決絕的「同學」，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德國人帶來了蔡司的全部家當，日本人賭上了半導體的未來，法國人把幻影戰機的核心技術都給掏空了……
好傢夥，這哪是來上課，這分明是「上墳式入學」。
麥克納馬拉心裡瘋狂腹誹，早知道東方人這麼能折騰，當初就該建議總統把牛頓的棺材板焊死。
「都讓讓！讓讓！」
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打破了死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龍國制式軍裝、剃著板寸頭的壯漢，領著一隊荷槍實彈的警衛，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馬鐵山。他胸前掛著個「會務組」的牌子，手裡卻夾著根煙，眼神睥睨，活像個來收保護費的。
他走到會議廳門口，把一張椅子「哐當」一聲反過來放好，自己大馬金刀地一坐，從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冊，又摸出一支紅藍鉛筆。
「都別擠，一個一個來！」馬鐵山用筆頭敲了敲桌子，衝著最前面的麥克納馬拉一揚下巴，「你，哪個單位的？學費交了嗎？清單拿我瞅瞅。」
麥克納馬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身邊的顧問臉都漲紅了，剛想開口，卻被他用眼神死死按住。
「咳。」麥克納馬拉遞上一份燙金文件，「羅伯特·麥克納馬拉，來自合眾國。這是我們的……『誠意』清單。」
馬鐵山接過清單，推了推鼻樑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鏡，粗略掃了一眼，用紅筆在「美利堅」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阿波羅計劃？嗯，東西不錯，態度也端正。」他揮了揮手，像打發叫花子，「進去吧，第三排，靠左。」
麥克納馬拉如蒙大赦，領著他的人，灰溜溜地進了會場。
接下來是英國代表、法國代表……馬鐵山像個最嚴苛的教導主任，挨個審閱著這些足以讓任何國家元首眼紅的「學費清單」。
「幻影戰鬥機？也就那樣，進去，坐後排反省去！」
「維多利亞女王的皇冠？滾蛋！我們這兒不收當鋪的玩意兒！」
整個過程，荒誕到了極點。一群世界頂級強國的代表，被一個龍國大頭兵訓得跟孫子似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就在這時，一支隊伍的出現，讓現場氣氛瞬間一變。
克格勃主席謝列平，領著一隊表情冷峻的蘇聯專家，徑直走了過來。他們身後，跟著八名彪形大漢，吃力地抬著一個被厚重帆布和鉛封包裹的巨大金屬箱子。
「咚！」
箱子被重重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謝列平走到馬鐵山面前，遞上文件，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謝列平，來自蘇維埃。這是我們的『學者』名單。至於我們的『誠意』嘛……」
他指了指身後的箱子。
「它就在裡面。」
馬鐵山眉頭一挑。他早就接到林辰的指示，知道這幫毛熊憋著壞。
「打開。」他言簡意賅。
謝列平的笑容僵了一下：「馬司令，這裡面的東西……很精密。我們認為，還是等林總工程師來了，再……」
「我讓你打開！」馬鐵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股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氣撲面而來，「怎麼著？想搞特殊？在我們林總工的課堂上，沒有學者，只有學生！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驗貨！」
謝列平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粗暴，完全不按外交牌理出牌。
僵持十幾秒後，謝列平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帆布被揭開，鉛封被撬斷，箱子的側壁被打開。
一個造型極其複雜的環形金屬裝置，出現在眾人面前。
無數條粗細不一的線圈，如同巨蟒般纏繞著一個中空的環形真空室，表面布滿了各種儀表和接口，散發著一種野蠻又性感的工業美學，讓人頭皮發麻。
「托卡馬克裝置！」人群中，一名西德物理學家失聲驚呼，「天吶！這是他們最新一代的實驗模型！」
「這就是你們的『籠子』？」馬鐵山圍著裝置轉了一圈，撇了撇嘴，一臉嫌棄，「看著也不怎麼結實嘛。」
謝列平的嘴角再次抽搐。這玩意兒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從這個莽夫嘴裡說出來，怎麼跟個破鐵圈似的？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帶著一絲炫耀的口吻解釋道：「這是我們蘇維埃在可控核聚變領域，最前沿的成果。我們相信，它是目前人類距離『太陽』最近的……鑰匙。」
「鑰匙？」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林辰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雙手插兜，像飯後遛彎兒一樣，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敬畏、好奇、貪婪、恐懼……
林辰無視了這些複雜的目光，徑直走到那台托卡馬克裝置前。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像是在端詳一件古董。
「設計思路很有趣，用強磁場來約束等離子體，方向是對的。」他點了點頭，像個老師在點評學生作業。
謝列平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但是……」林辰話鋒一轉。
他修長的手指，在裝置上幾處看似毫不相干的節點上，依次敲了敲。
「這裡的磁場線圈布局，會導致能量在約束過程中，出現超過百分之十七的無序逸散。而這裡，真空室的材料應力設計，根本無法承受超過八千萬度以上的持續高溫衝擊。」
他每說一句，跟在謝列平身後的那幾位蘇聯頂尖核物理學家的臉上，血色就「唰」地一下褪去一分。
因為林辰指出的，全都是他們目前實驗中，最核心、最無法解決的瓶頸問題！這些數據，是他們最頂級的機密！
「思路有可取之處，執行力零分。」林辰收回手，看向已經面無血色的謝列平，淡淡地說道，「所以，這不是鑰匙。」
他環視全場，目光掃過一張張震驚到麻木的臉，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是一個設計精巧，但從根子上就錯了的……玩具。」
「而今天這堂課，我要教你們的第一件事，也很簡單。」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說出了那句讓整個會場，乃至整個二十世紀物理學界都為之顛覆的話。
「如何，用一根手指，拆掉你們引以為傲的『籠子』。」
萊蒙湖畔的晨霧尚未散盡，一排排漆黑的伏爾加與凱迪拉克轎車，便已悄無聲息地滑入洲際酒店的地下車庫。
這裡沒有紅毯，沒有閃光燈，更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講。
空氣里，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壓抑，壓抑到連呼吸都得掐著秒表。
酒店最大的會議廳外，一群平日裡跺跺腳就能讓世界金融市場抖三抖的大人物們，此刻卻像一群即將被班主任訓話的小學生，緊張地整理著領帶，低聲與隨員確認著什麼。
美國防長麥克納馬拉站在人群中，臉色有些發白。他帶來的「學費」，是整整一個貨櫃的「阿波羅計劃」藍圖和土星五號的原始數據。可看著周圍那些眼神同樣決絕的「同學」，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德國人帶來了蔡司的全部家當，日本人賭上了半導體的未來，法國人把幻影戰機的核心技術都給掏空了……
好傢夥，這哪是來上課，這分明是「上墳式入學」。
麥克納馬拉心裡瘋狂腹誹，早知道東方人這麼能折騰，當初就該建議總統把牛頓的棺材板焊死。
「都讓讓！讓讓！」
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打破了死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龍國制式軍裝、剃著板寸頭的壯漢，領著一隊荷槍實彈的警衛，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馬鐵山。他胸前掛著個「會務組」的牌子，手裡卻夾著根煙，眼神睥睨，活像個來收保護費的。
他走到會議廳門口，把一張椅子「哐當」一聲反過來放好，自己大馬金刀地一坐，從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冊，又摸出一支紅藍鉛筆。
「都別擠，一個一個來！」馬鐵山用筆頭敲了敲桌子，衝著最前面的麥克納馬拉一揚下巴，「你，哪個單位的？學費交了嗎？清單拿我瞅瞅。」
麥克納馬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身邊的顧問臉都漲紅了，剛想開口，卻被他用眼神死死按住。
「咳。」麥克納馬拉遞上一份燙金文件，「羅伯特·麥克納馬拉，來自合眾國。這是我們的……『誠意』清單。」
馬鐵山接過清單，推了推鼻樑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鏡，粗略掃了一眼，用紅筆在「美利堅」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阿波羅計劃？嗯，東西不錯，態度也端正。」他揮了揮手，像打發叫花子，「進去吧，第三排，靠左。」
麥克納馬拉如蒙大赦，領著他的人，灰溜溜地進了會場。
接下來是英國代表、法國代表……馬鐵山像個最嚴苛的教導主任，挨個審閱著這些足以讓任何國家元首眼紅的「學費清單」。
「幻影戰鬥機？也就那樣，進去，坐後排反省去！」
「維多利亞女王的皇冠？滾蛋！我們這兒不收當鋪的玩意兒！」
整個過程，荒誕到了極點。一群世界頂級強國的代表，被一個龍國大頭兵訓得跟孫子似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就在這時，一支隊伍的出現，讓現場氣氛瞬間一變。
克格勃主席謝列平，領著一隊表情冷峻的蘇聯專家，徑直走了過來。他們身後，跟著八名彪形大漢，吃力地抬著一個被厚重帆布和鉛封包裹的巨大金屬箱子。
「咚！」
箱子被重重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謝列平走到馬鐵山面前，遞上文件，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謝列平，來自蘇維埃。這是我們的『學者』名單。至於我們的『誠意』嘛……」
他指了指身後的箱子。
「它就在裡面。」
馬鐵山眉頭一挑。他早就接到林辰的指示，知道這幫毛熊憋著壞。
「打開。」他言簡意賅。
謝列平的笑容僵了一下：「馬司令，這裡面的東西……很精密。我們認為，還是等林總工程師來了，再……」
「我讓你打開！」馬鐵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股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氣撲面而來，「怎麼著？想搞特殊？在我們林總工的課堂上，沒有學者，只有學生！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驗貨！」
謝列平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粗暴，完全不按外交牌理出牌。
僵持十幾秒後，謝列平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帆布被揭開，鉛封被撬斷，箱子的側壁被打開。
一個造型極其複雜的環形金屬裝置，出現在眾人面前。
無數條粗細不一的線圈，如同巨蟒般纏繞著一個中空的環形真空室，表面布滿了各種儀表和接口，散發著一種野蠻又性感的工業美學，讓人頭皮發麻。
「托卡馬克裝置！」人群中，一名西德物理學家失聲驚呼，「天吶！這是他們最新一代的實驗模型！」
「這就是你們的『籠子』？」馬鐵山圍著裝置轉了一圈，撇了撇嘴，一臉嫌棄，「看著也不怎麼結實嘛。」
謝列平的嘴角再次抽搐。這玩意兒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從這個莽夫嘴裡說出來，怎麼跟個破鐵圈似的？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帶著一絲炫耀的口吻解釋道：「這是我們蘇維埃在可控核聚變領域，最前沿的成果。我們相信，它是目前人類距離『太陽』最近的……鑰匙。」
「鑰匙？」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林辰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雙手插兜，像飯後遛彎兒一樣，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敬畏、好奇、貪婪、恐懼……
林辰無視了這些複雜的目光，徑直走到那台托卡馬克裝置前。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像是在端詳一件古董。
「設計思路很有趣，用強磁場來約束等離子體，方向是對的。」他點了點頭，像個老師在點評學生作業。
謝列平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但是……」林辰話鋒一轉。
他修長的手指，在裝置上幾處看似毫不相干的節點上，依次敲了敲。
「這裡的磁場線圈布局，會導致能量在約束過程中，出現超過百分之十七的無序逸散。而這裡，真空室的材料應力設計，根本無法承受超過八千萬度以上的持續高溫衝擊。」
他每說一句，跟在謝列平身後的那幾位蘇聯頂尖核物理學家的臉上，血色就「唰」地一下褪去一分。
因為林辰指出的，全都是他們目前實驗中，最核心、最無法解決的瓶頸問題！這些數據，是他們最頂級的機密！
「思路有可取之處，執行力零分。」林辰收回手，看向已經面無血色的謝列平，淡淡地說道，「所以，這不是鑰匙。」
他環視全場，目光掃過一張張震驚到麻木的臉，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是一個設計精巧，但從根子上就錯了的……玩具。」
「而今天這堂課，我要教你們的第一件事，也很簡單。」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說出了那句讓整個會場，乃至整個二十世紀物理學界都為之顛覆的話。
「如何，用一根手指，拆掉你們引以為傲的『籠子』。」